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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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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事

正午十分,孤殿内突然传来一阵低咳。

殿外,乔凌闻声转身,纵步入殿。

此时殿内,炽翼已然平躺到榻上,赖殷与两位长老则坐在桌边,刚刚那阵咳嗽是蓝尧传出来的。

“二长老?”

乔凌忧心走过去,这才发现受伤的不止有蓝尧,坐在他旁边的石功脚下,有血迹。

“我们无事,你且去看看炽翼。”蓝尧摆手,虚弱道。

乔凌点头,转身走向床榻。

榻上,炽翼依旧昏迷,不过左脸下颚的烂疮似乎不再湿黏,有见好之势。

乔凌紧接着坐到榻边,擡指叩住炽翼手腕,以内息查探炽翼内力是否还是紊乱不堪。

不多时,乔凌松手。

“如何?”赖殷擡头,声音略有些急。

乔凌走过来,“内息已经基本归于顺畅,生命无忧只是……”

见乔凌欲言又止,蓝尧着急,“只是怎么?”

蓝尧的决绝 ,很大程度是因为他的女儿,染了蛊瘟。

“只是以炽翼现在的状态肯定不会恶化,但也不会醒过来。”乔凌眉峰微皱,“不然,我们还是再想办法吧。”

殿内一时沉寂,这时,外面有护卫禀报,说是宫里传来消息。

这个节骨眼儿上,但凡有消息,绝对不是好消息。

果然,因为宫女入冥殿给赖笙送饭,不幸染上蛊瘟,现已幽闭在禁地,不得出来。

听到这样的消息,赖殷已经可以肯定,那团黑雾,就是蛊瘟。

“两位,如何?”赖殷终是擡头,看向石功跟蓝尧。

蓝尧苦涩笑了笑,“我唯一的女儿染了蛊瘟,大长老以为我还能怎么办。”

待赖殷看向石功,只听得一声长叹,“虽然我能力不如两位,可好歹我也是苗疆的三长老,身上肩负着苗疆的兴衰,如果没有苗疆,那我们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赖殷微微颌首,“多谢两位。”

乔凌静默站在桌边,但见大长老看向自己,眸色深沉,“如果元力尽失,几位……”

“这不是四长老该担心的事,若我们……”赖殷沉默片刻,“若我们不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苗疆就只能靠你了。”

从来没有一刻会像现在这样让乔凌觉得,他在苗疆的地位跟责任,会有如此重要。

“三位放心,我必倾尽所能。”乔凌决绝道。

“那就有劳四长老出去准备,我们三人稍作休息,会在酉时三刻再以元力助炽翼。”赖殷摆手间,乔凌退出孤殿。

这一刻,乔凌知道。

酉时之后,苗疆就只有一位长老了……

自带着曲红袖顺利回到苗宫之后,钟一山半刻未息,直接拉着溪安去了御赋跟曲银河的寝殿。

在那里,钟一山印证了溪安的身份,的确不是坏人。

而对于自己没有中蛊瘟的事,钟一山亦给出明确的肯定。

没中,他的确没中。

这让几乎走进绝望困境的御赋跟曲银河看到希望。

只是钟一山带过去的消息,让他们难以置信。

“乔忘休绝对没有问题。”别看御赋平日里不待见乔忘休,但在关键时刻,他相信乔忘休绝非奸恶之人。

方桌对面,钟一山看了眼曲银河,见其点头,他方再道,“那么四长老就一定有问题。”

毒以气运,眼下坐在这里的三个人既然没有问题,问题肯定出在乔忘休身上。

若乔忘休再无可疑,乔凌首当其冲。

对于钟一山的推断,众人沉默。

溪安最先开口,“可四长老不像是坏人。”

“不是好坏,是立场。”在大周朝堂运筹帷幄两辈子的穆挽风很清楚,有时候那些站在我们对面的敌人,并不都是因为坏,只是立场不同罢了。

“可四长老有什么立场要毁了苗疆?”御赋皱眉,眼中颇有不解之色。

曲银河也很难想象,在他们看来与世无争的四长老,竟会是整件事的幕后主谋。

一直倚在殿内梁柱旁边的溪安耸了耸肩,“虽然不愿相信,但四长老在苗疆的确是与众不同的存在,或者说,四长老连同他的族人,都是。”

对于溪安的话,曲银河跟御赋无力反驳,苗疆以蛊为尊,偏偏乔凌跟他的寨子,一只蛊都养不出来。

“乔忘休是不是也中了蛊瘟?”曲银河擡头看过去。

钟一山点头,“跟蓝情和赖恭关在一起。”

“所以四长老或许……”曲银河停顿片刻,“或许只是想利用蛊瘟提醒所有人,对炽翼跟他及族人的重视。”

“如果只是这样,那么炽翼很快就会醒过来,蛊瘟自然也会消失?”溪安挑眉。

御赋看向曲银河,“照你们的推算,炽翼身染蛊毒,必定也是四长老的手笔。”

哪怕已经分析到这里,四人依旧没有更好的方案能阻止这一切。

“只有等。”钟一山去过孤殿,“至少从现在看,三大长老奋力救助炽翼的时候,乔凌没有动手脚。”

曲银河同意钟一山的意见,局势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无论如何,炽翼都要醒过来,否则他们哪怕真能揭穿四长老,又有什么意义!

而现在能暗中观察,且能做出应对的人只有钟一山跟溪安。

钟一山有鱼玄经护体,溪安有九死蛊。

剩下的人,心有余而力不足……

再一次催动元力之后,赖殷等三位长老甚至没有走下床榻,皆昏迷不醒。

待乔凌入殿,命人将三位长老擡到偏殿好生照顾,自己则留在殿内,清走了所有人。

床榻上,炽翼仍静静躺在那里,左脸下颚的烂疮已经干瘪,且有生出新肉的迹象。

乔凌走过去,以指尖叩住炽翼手腕,眉宇成川。

按道理,三位长老在倾尽元力之后,炽翼应该可以醒过来,且他现在的内息完全正常。

片刻之后,乔凌松手,起身欲走一刻,背后传来低戈的声音。

“我们赌赢了。”

乔凌猛然回头,入目所见,炽翼已经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冰冷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寒目,如果说昏迷的炽翼只会让人感觉到高大威猛,那么当炽翼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就像是只被终年关押在深渊里的困兽,那双眼睛充满了怨怼跟煞气。

终有冲破天牢日,便是毁天灭地时!

乔凌震惊中透着欣喜,“你醒了?”

炽翼不语,缓身从床榻上坐起来,魁梧身形就像是一座独当一面的山峰,是绝对力量的展示。

“醒了。”炽翼开口,寒目缓缓落向乔凌。

乔凌惊喜之余重重点头,“还好醒了,否则我便是千古罪人。”

“早在你第一次为我把脉时,我就已经醒了。”炽翼动了动青色被褥

乔凌微怔,“可那时……”

“若那时我便睁开眼睛,赖殷他们可还舍得再续元力为我医治。”炽翼掀起被褥,欲下床时乔凌伸手。

他拒绝,“我自己可以。”

乔凌又是一怔,“所以……你是故意引他们耗尽元力?”

“若不耗尽他们元力,有朝一日岂不是由着他们卷土重来。”炽翼身形魁梧,站起来时整整高出乔凌一头,哪怕身上多处烂疮,那份威严跟霸气无人能及。

乔凌跟在炽翼后面,“蛊瘟已成,养蛊之人里死了两个,现有七个被禁足,我们是不是该着手消除蛊瘟?”

炽翼坐到桌边,冷目深沉,“倒杯茶吧。”

乔凌走过去,斟满茶杯。

“只是七个,你就着急了?”炽翼皮肤黝黑,长脸阔耳,双眉如同刷漆,眉峰下的那双眼大且长,平日待人温和时亦是善面,而今面无表情时,却如阴曹地府的罗刹,叫人望而生畏。

乔凌不解,“我们不是商量好,蛊瘟再现,你凭一己之力消除蛊瘟,让苗民皆看到你的功绩,如此才能唤醒大家对孤鸣的尊崇跟敬仰。”

“自然,这是我们说好的。”炽翼喝了口茶,“我的意思,只是七个,还不够。”

未待乔凌开口,“新蛊在哪里?”

乔凌恍然,转身走到孤殿角落处,叩动机关,自其内拿出一个黑色方盒。

那盒以沉香木打造,外涂黑漆,方盒周围雕有一圈金色字符,密密麻麻,古怪且神秘。

“在这里。”

乔凌将方盒搁到炽翼面前,“除了九死蛊,余下九位蛊师的本命蛊皆在练蛊时被淘汰掉,最后剩下的是赖笙的千机蛊,只不过新蛊已非千机。”

炽翼微眯双目,缓缓伸手一刻,乔凌猛然叩住,“小心!”

“若连我也能染上蛊瘟,那苗疆还有什么指望?”炽翼移开乔凌叩在黑色方盒上的手,缓缓打开盒盖。

新蛊,形似千机蛊。

那是一只指甲大小,身体成球的蛊虫。

与千机蛊不同的是,新蛊身上长满了毛茸茸的血红色的细管,原本属于千机蛊的十根红色触角反而变成了五彩斑斓的颜色。

与千机蛊最大不同的是,新蛊背中有一凹陷处。

那处,聚集一团黑雾……

那团黑雾,便是蛊瘟的来源。

“到底是十大御用蛊师之首,年轻一辈里赖笙的确是皎皎者。”炽翼叩紧方盒的盖子,赞赏道。

“可他心术不正。”乔凌不以为然。

炽翼笑了,“他若非心术不正,我们又如何能叫曲灭擎昏迷到现在都没醒过来。”

乔凌承认,若非赖笙先于千神殿内设下秘术,他们亦无法在三影月当晚设下‘满地黄花’。

若非两种秘术加持,又是出其不意,这苗疆有谁能奈何得了曲灭擎!

“只是赖笙过于自负,也过于看轻曲灭擎,他以为他那点儿小伎俩能逃得过曲灭擎的眼睛?”

炽翼将黑色方盒递给乔凌,“曲灭擎早就知道他那千神殿里有‘封疆’秘术,我猜他根本就知道那秘术是谁设的,他不说亦不作为,是怕会伤害到赖殷,他总是那么心软,以为自己默默除了那‘秘术’,就能当作一切事都没发生过,看着是没发生,人心已变。”

乔凌接过黑色方盒,转身时被炽翼拦住,“做什么?”

“把它放回去。”

乔凌应声时炽翼微微一笑,“我叫你把它拿出来,不是为了放回到原来的位置,是叫你……把它扔进赖殷所在的偏殿。”

乔凌猛然一震,“为何?”

“赖殷他们三个带着蛊瘟回到苗宫及各个寨子,那蛊瘟才真真正正算是被大家瞧在眼里,如此我才好出手不是。”炽翼说的云淡风轻,仿佛这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

乔凌却根本无法想象那么做的后果,“这样会不会太危险,如果蛊瘟控制不住……”

“作为苗疆最忠实的守护者,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蛊瘟会在我炽翼这里,尽除。”

炽翼起身,欲走向床榻时发现乔凌还在犹豫,“放心,这蛊本身并不能传染蛊瘟,它只能通过内力灌注亦或蛊虫,你碰它没问题。”

“我不是怕这个,我只是怕……”

“你若不怕这个,别的便无须怕。”炽翼复又启步,“别告诉任何人,我醒过。”

乔凌再欲开口时,炽翼已然躺回到床榻,闭上眼睛。

看着手里的黑色方盒,乔凌踌躇。

可最终,他还是走了出去……

远在大周皇宫,永信殿。

钟弃余左盼右盼,终于盼到一个好消息。

钟长明跟钟知夏于卯时三刻城门大开时,入了皇城。

宫内,虚空琢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钟弃余时,她正在磕瓜子。

听到消息之后,钟弃余磕完手里最后一粒瓜子,“把这些瓜子都拿走,至少三个月都不要再买了。”

“为什么?”虚空琢不解。

“因为要忙了呀。”钟弃余笑道,之后推开装有瓜子的瓷盘,提壶倒了杯清茶,“今后这茶,要泡的浓些。”

虚空琢是个聪明的,他明白,自家主子从现在开始,需要提神。

“娘娘,钟知夏是通缉犯,她既入皇城,我们要不要把她的行踪暗中告诉给刑部?”虚空琢对钟长明没有恶意,但他不喜欢钟知夏。

他知道自家娘娘当初没少被那女人欺负。

钟弃余摇头,“我们现在不能动手。”

“为什么?”虚空琢不解。

“钟知夏敢去找钟长明不奇怪 ,她敢带着钟长明明目张胆回皇城,必是想好了后招,在她未亮出底牌之前,我们不能贸然动作,忽略隐藏的对手,会让自己吃大亏的。”

虚空琢皱了皱眉,“朝廷里没人会豁出命帮他们吧?”

“单纯帮他们的人肯定没有,但想要利用他们搞事情的,必定有。”钟弃余端着茶杯,旋着圈儿的晃荡,杯里的水每欲冲出茶杯时就会被一股力道推转着落下去,没有一滴洒出来。

就像现在操纵它的人一样,行事滴水不漏。

虚空琢哪怕跟了钟弃余大半年的时间,有时候依旧不知道自家主子心里的思量,“会是谁敢跟朝廷作对呢?”

“你说呢?”钟弃余笑了笑,“告诉御膳房,晚膳多做一道糖蒜,少放糖。”

这个虚空琢知道,这是自家主子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一道菜,只是每次吃,他其实并不觉得主子高兴。

是呵,做菜的人不在了……

陌生的房间里,当钟长明醒过来的时候,分明看到妹妹就趴在床边,昏昏欲睡。

钟长明几欲起身,后颈陡然传来极痛。

他这方想到,彼时入皇城之后,他本与妹妹商议先回钟府,不想背后有人偷袭,他只觉眼前一黑便再无知觉。

钟知夏听到动静擡头,一时惊喜,“哥哥你醒了!”

“这是哪里?”钟长明勉强走下床,拉着妹妹就要离开。

钟知夏忙拉住自己哥哥,“这是大将军的府邸!”

钟长明闻声止步,回头时眉峰微蹙,“大将军?哪个大将军?”

“就是被先帝亲封世袭的建兴大将军,危耳!”

“危耳……”

危耳的父亲是亲封,他乃世袭……

苗疆,孤殿。

三位长老自入偏殿后整整两个时辰才先后醒过来,那时乔凌已在偏殿相守,待三人醒后便欲将三人送离孤殿。

依着乔凌的意思,炽翼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三位长老元力尽失,再拼已无意义。

不过在赖殷提议让宫中用得上的御用蛊师都过来的时候,乔凌亦解释炽翼体内已无蛊毒,醒过来需要时间。

赖殷最终同意乔凌的做法,先将二长老跟三长老送回各自寨子,他自是先回苗宫。

疆主已经昏迷多时,他若离宫太久怕是不妥。

三长老没有拒绝,二长老却要与大长老一起回苗宫,自己女儿在哪儿他就要在哪儿。

万一死,也要死一块。

只是二长老不知,他家女儿旁边至少有两个地方让人占了。

可谁能想到呢,自三位长老离开孤城后两日内,苗宫爆发蛊瘟,三长老的寨子也未能幸免。

眼下苗宫再无禁地,因为整个苗宫就是禁地!

而三长老的寨子,也全都封了。

夜,深。

钟一山在照看过曲红袖之后,来到温去病房间。

彼时温去病正在练功,虽然已中蛊瘟,但这绝对不是他自暴自弃的理由。

床榻上,温去病运过一个小周天后睁开眼睛,看到钟一山时便知孤殿没有动静。

“炽翼还没醒?”

是的,炽翼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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