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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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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主

武院后山,绿沉小筑。

周生良难得找权夜查谈了话。

“老夫那劣徒虽然失手伤了你的鹦鹉,你也不必把人往死里整吧?”矮案前,周生良边说话边擦拭手里的青龙剑,一脸慈悲道。

权夜查呵呵了,“周生总教习把一箭穿心叫做‘伤’?”

“的确伤的比较严重,但此事权左使也不是全无过错。”周生良完全没有领会权夜查‘呵呵’的真正含义,依旧顾我,且说的理直气壮。

权夜查挑眉,“本使的过错是在你家那只小狐貍把剑射出来的时候,我没有及时接住?”

周生良摇头,“是没有让你家鹦鹉及时躲开。”

权夜查无语,师徒一对不要脸!

“周生总教习还有别的事吗?”权夜查拒绝聊到婴狐,每每听到这个名字,他体内洪荒之力就有些控制不住。

明明不在一个级别,婴狐却总能挑起他生而为人的底线。

“七国武盟在即,你心里可有参加的人选?”周生良转了话题,其实他心里特别能懂权夜查。

历数自己这些年收过的徒弟,婴狐绝逼是生命力最顽强的一个!

每次作死都能作出新花样,有时候连他都有些跟不上节奏的感觉……

“如果婴狐能活到那个时候,一组四人没有悬念,余下的皆有可能。”权夜查淡定开口。

周生良点头,“劣徒虽然进步很快,但想要在一个半月后运起飞剑尚有难度,顿星云倒是有可能,但自从继承爵位之后,这小子太过分心一时难料,侯玦虽然进步不快但根基扎实,钟一山嘛,那人不好预测……”

“这些不用你操心,本使答应你赢得七国武盟,你答应告知本使‘祭天金人,荧惑守心’的线索,这是我们的交易。”权夜查起身,“除了婴狐,除了七国武盟还有别的事吗?”

“有啊!”见权夜查站起来,周生良急了,“老夫还没聊到正事,你坐啊!”

权夜查十分好奇坐回来,如果婴狐跟七国武盟不是正事,他倒想听听周生良口中的正事是什么。

“你看能不能行个方便,把半日闲手里的太阿剑给老夫借来抱……观赏几日?”

权夜查面色无波,后脑狂滴冷汗……

子时已过,皇城西北的富庶宅院里。

不管婴狐还是红娘都显得特别兴奋。

床榻上,婴狐盘膝而坐,摩拳擦掌。

方桌旁,红娘则把袖内白绸抽来拽去好几遍,跃跃欲试。

“对了,主公暂时不会来了。”在确定新织白绸无论韧性跟杀伤力,都较之前有所提升之后,红娘方将视线转向婴狐。

婴狐并不觉得意外,“练功练到走火入魔?”

“嗯,还六亲不认,说不定哪日就把你这个没良心的小狐崽子给收了。”红娘瞪了婴狐一眼,见其耸肩不语,便又道,“蜀了翁把‘祭天金人,荧惑守心’传的沸沸扬扬,眼下大周皇城混进许多想得到‘神物’的江湖帮派,主公觉得现在来还不是时候。”

“一群白痴!”婴狐才不相信起死回生这种事儿。

借生者之躯入死者之魂?

那他娘叫传说中的诈尸!

“红姨,你能不能给我寻件称手的兵器?”婴狐突然想到正事,乞求开口。

红娘蹙眉,“权夜查又欺负你了?”

其实自家少主在武院受的那些欺负,红娘都知道,且将此事密传回了古墓,得到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活该。

“不是大裤衩,是钟一山!”婴狐紧接着解释,“钟一山约我跟人打架,我不能给他丢脸。”

红娘反应了一会儿,美眸微凝,“钟二公子与人约架找上你?”

“是啊!”婴狐特别自豪点头,“看来本公子在他心里的位置很不一般啊!”

讲真,虽然眼前少年是自家少主,但红娘还是为钟一山深深的捏了一把汗。

自家少主没别的,关键时刻拉仇恨的能力特别强……

月华霜,夜正浓。

皇宫延禧殿的厢房里,伍庸跟温去病提到了代玲珑。

一连几日死缠烂打之后,他几乎可以肯定游傅认识玲珑,而他不能肯定的是,自己与游傅的仇恨与玲珑有什么关系。

所以伍庸想让温去病派人给韩地江夏的代玲珑捎封信,希望她可以告知一二。

如果可以选择,伍庸并不希望代玲珑知道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毕竟他现在活的连个人样儿都没有,又何必让好兄弟看着难受。

“信我已经写完了,你尽快帮我送出去。”伍庸将叠好的密笺递向温去病,某人没有反应。

药案对面,温去病习惯性搥腮,视线穿透一切望向虚无。

他就想知道吴永耽到底给钟一山灌了多少迷|魂|汤,使其那般相信一个才认识几日的人!

“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人变清醒?”

温去病回神,一本正经看向伍庸的时候,注意到了被其递过来的那张宣纸,“什么玩意?”

‘呲……’

温去病发誓他真没怎么用力,分明是伍庸不肯松手。

你小子分明就是想要看的表情叫我敢松手?

说好的密件你背地里看也就得了,当我面看是几个意思?

还能不能有点儿隐|私?能不能有点儿秘密!

温去病表示,再矫情不给你捎了啊!

夜尽,天明。

平南侯府外,侯玦没想到顿星云会来找他。

二人自幼相识,从小就是玩伴,相守十五年早为知己。

在顿星云眼里,侯玦永远一身青衣玉冠,整个人从里到外透着与生俱来的浩然正气,看似冷漠淡然,内里自有乾坤。

在侯玦眼里,顿星云又是那么温润谦雅,清逸出尘,一双眼黑白分明,自那双眼里散出的光芒若春风如细雨,让人见之忘俗。

玄武大街的酒肆里,顿星云要了两壶好酒配几碟小菜,与侯玦浅饮小酌。

“御林军整顿事宜非一日之功,你切莫心急。”

“非我心急,当日朱裴麒利用御林军绞杀穆挽风,三千御林军十不存一,事后朱裴麒以残次充数,现在的御林军简直不堪入目,我既已封侯接管御林军,就不会放任自流。”顿星云举杯,二人共饮。

顿星云不必多说什么,侯玦已经了然,“你过早表明态度,就不怕朱裴麒不给御林军翻盘的机会吗?”

“我怕像父侯那般悄然蛰伏到最后,连反抗都的机会都没有。”

顿星云说的云淡风轻,但侯玦知道,三千御林军受命绞杀穆挽风一事,乃尚武侯顿孟泽一生之痛。

始作俑者是顿无羡,因为御林军副指挥使根本就是顿无羡的人。

当日便是那人与朱裴麒联合起来,诓骗顿孟泽下令御林军冲进皇宫绞杀叛逆。

且等顿孟泽知晓绞杀的叛逆为穆挽风时,为时已晚。

意识到顿星云想要放手一搏,侯玦擡起酒杯,“但凡我能帮你,义不容辞。”

“多谢。”顿星云举杯同饮,落杯时言归正传,“钟一山有找你陪他救人?”

侯玦想要隐瞒,因为钟一山刻意交代过不能告诉顿星云。

“婴狐说的。”顿星云见侯玦犹豫,直接改了语气。

“钟一山不想你因他之事费心,他知你现在已经……”

“当日我被冤入狱得钟一山相助,之前家母灵前亦是他为我出头,如今他有难,我顿星云不知则矣,既然知道定竭尽全力。”顿星云声音虽轻却如发誓言。

侯玦擡起头,试探开口,“你对钟一山……”

“同窗之情。”顿星云面色未变,然心底微微荡起的细碎涟漪却似点墨于池,再不清明。

侯玦沉默片刻,“并不是钟一山找我陪他救人,而是我听到他与婴狐对话,主动提出来想要帮他,不为别的,他是一个值得交心交命的朋友。”

连侯玦都能说出这样的话,顿星云便知道,他没有看错人……

第四日午时,吴永献在萧离昧手里的消息,终于传到孙氏耳朵里。

别苑正厅,孙氏看着手里密件,微皱眉,将信将疑。

待她将密件递给蒙一问其想法时,蒙一摇头认为不真,传到蒙二手里以为真。

蒙三蒙四没有发表意见,因为他们若与蒙一相同必遭蒙二痛扁,反之则会遭蒙一痛扁。

是以当一二意见不统一时,三四总会保持沉默。

偏在这时,有仆人进来禀报说钟一山求见。

孙氏眉目微动,蒙家四兄弟立时收起密件,恭身退至两侧。

钟一山一袭白袍由仆人引入正厅,卓而不骄,迎面而立,从容且淡然向孙氏施礼。

“天一公子想见吴永耽?”孙氏端身看着眼前白衣男子,她知眼前之人是谁,却不会在钟一山容覆面罩的时候,叫出别种称呼。

“当日我以赢台奖赏换取与吴世子见面机会,今日我手里没有筹码,自然不好与孙老板提任何要求。”钟一山身姿挺直,目色平静,“我来,是想告诉孙老板一件事。”

孙氏微颌首,“坐。”

“不必,我说完就走。”有求于人尚且保持本心,更何况钟一山并不是来求人的,“孙老板应该知道吴世子因何抓了梁若子,有消息称胭脂已经确定吴永献就在萧离昧手里,且决意用梁若子换回吴永献。”

“好事呵,明人不说暗话,天一公子应该知道萧离昧与老身的关系。”孙氏身体微朝后靠了靠,语气舒缓,似有几分放心之意。

“曾经的关系?”钟一山挑眉。

孙氏依旧保持泰然之态,“天一公子这是何意?”

“萧离昧在孙老板离开梁国次日私见梁王,又在孙老板到达周皇城之前先一步入城,且藏匿在靠近鱼市的民巷里,鄙人不才,倒也知道些孙老板与梁王之间的恩怨……”

“你想说萧离昧背叛老身?”孙氏面色未改,心里却是一紧。

钟一山摇头,“我不确定,但孙老板如果愿意赌,大可等萧离昧把人换回来,看他是否将人送到这里,还是……私自带回梁国。”

“你可知他们换人的时间地点?”孙氏一生沉浮商海,她敢拼敢赌,曾几何时纵拼掉亿万身家她都未眨过眼睛。

但这世上唯独两人她不敢赌,一个是自己的女儿,一个是自己的外孙。

这也是她为何隐忍梁王这么多年,都没与之撕破脸的原因。

“明日子时,南郊树林。”钟一山之前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这句话作铺垫。

孙氏沉默片刻,“说说你的条件。”

“放了吴永耽。”钟一山目色坚定,肃声抿唇。

孙氏颇有些怅然看向眼前白衣男子,“莫说老身明晚能不能救出若子,就算救出来,这件事因吴永耽而起,令吾孙受此等无妄之灾,他总要付出代价。”

“刺墙绕身,七日七夜未睡已非常人可以忍受,如果孙老板觉得这还不算代价,意欲何为孙老板且提,我愿与吴世子共担此事。”钟一山素来守信,他既答应会救吴永耽,便会不惜代价。

难得遇到钟一山这般有气魄又重情重义的人,孙氏便也不强加为难,“倘若吾孙安然,老身会考虑你的条件。”

“多谢。”钟一山拱手,退离。

直至仆人将钟一山送离别苑,孙氏方才看向蒙一,“萧离昧与梁王见过面?”

蒙一摇头,“至少现在我们的人还没得到这样的消息。”

“老身与梁王互相掣肘这么多年,我们的暗线他总会知道些,想要避开不是难事……”孙氏黑目渐寒,“如果萧离昧真的有见梁王,那无论如何若子都不能落到他手里。”

“可这些,都没有实证。”蒙一其实不太相信钟一山的话,包括之前那封密件上的内容。

“吴国老宰相说的话有几分可信,至于钟一山……明晚即见分晓。”孙氏吩咐蒙家四兄弟下去准备,明晚子时她会亲临南郊树林。

如果萧离昧真的背叛她,她会让萧离昧知道,作为商人,自己虽不能短时间助其登基称帝,但在短时间将其拉下神坛,变得一无所有还不算难事。

想要成就一个人或许不容易,毁一个人,只在朝夕。

鱼市附近的民宅较为复杂,富庶居多,少数只靠在鱼市尽头以捕鱼为生的渔户,则十分清贫。

萧离昧自入周皇城便选在这里的原因是,靠河。

诚然这一片大周护城河的尽头,有水墙阻断与外流水域的联系,但如他这般善游者想要穿过水墙离开大周皇城,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此时主卧内,萧离昧于床上收功吐息之际,有黑影闪入。

那黑影落地瞬间,将手中密件送到萧离昧手里。

‘明日子时,南郊树林,以梁若子交换吴永献,萧侯若不去,梁若子必死无疑,胭脂。’

“管相为何要说吴永献在本侯手里?”萧离昧握着字笺的手,狠狠一攥。

此前他已经收到来自吴国的消息,只是思虑良久未得要领。

“许是猜测。”黑影乃萧离昧麾下暗卫营之一。

暗卫营共十三人,除眼前黑衣男子曰无名,余下十二人皆以动物为代号,并没有自己的名字。

“挑拨本侯于孙氏的关系?不,他不知本侯与孙氏的关系……”萧离昧握着字笺走下床榻,“这胭脂又如何得知本侯在周皇城?”

“当是管相告之。”无名紧接着分析,“属下以为这是管相的计谋,他既猜到七皇子在侯爷手里,便希望胭脂可以想办法把七皇子救出去,韩相虽不知侯爷与孙氏关系,但胭脂跟吴永耽知道,所以胭脂才会约侯爷换人。”

萧离昧坐到桌边,视线重新落在字笺上,“如果真是这样,管相倒是帮了本侯一个大忙。”

“侯爷想赴约?”无名询问道。

“本侯志在梁若子,现在有人主动把梁若子给本侯送上门来,我焉有拒绝的道理!”萧离昧握手,字笺于掌心化作灰飞,“找个形似吴永献的孩子,本侯决定明晚与胭脂交换梁若子。”

“是!”

无名领命遁离之后,萧离昧眼底闪过一抹寒光。

如果他没猜错,吴永耽失踪当与孙氏有关。

照现在的情形,只要胭脂把梁若子交到自己手里,吴永耽也就完了。

好事,这可是一箭双雕好事……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此刻坐在天地商盟二楼雅间里,钟一山面对眼前东风,多少有些难开口。

借钱跟借人到底还是两回事。

借钱可以还,还可以加利息。

借人怎么还,借一个还两个?

她到哪里多弄出一个还给颜回呢!

某人并不知道钟一山纠结于此,否则在还人这个问题上,他倒是可以好好跟钟一山探讨一下。

还一个可以,只要跑不出他的五指山就行……

“二公子担心萧离昧不会赴约?”温去病看出钟一山眼中迟疑,轻声开口。

“萧离昧一定会赴约,他先见过梁王之后再赶来大周,除了是为梁若子还有可能是什么。”钟一山对此毫不怀疑。

“二公子放心,颜某已经备好人选与二公子同去南郊树林,定不会让你跟胭脂有半分损伤。”温去病以为钟一山在担心胭脂的安危。

英雄难过美人关,我见犹怜充当护花使者嘛,他懂!

然而并不是。

“一山唐突,希望盟主明晚可以走一趟南郊树林。”

温去病不觉得唐突,他选定同去的人选里本来就有他自己。

因为知道孙氏身边的蒙家四兄弟,跟萧离昧手底下的暗卫营有多霸道,是以派谁去温去病都觉得不太放心。

但随后,钟一山的话让他彻底凌乱了,“一山明晚不会出现在南郊,我会到西郊别苑去救吴永耽。”

“……”

“盟主放心,介时该怎么说我已经交代过胭脂,盟主只要护胭脂周全便可。”

“……”

“一山设此计,除了让孙氏亲眼看到亲耳听到萧离昧背叛之外,便是想调虎离山把吴永耽救出来。”

“……”

“盟主?”

温去病表示别叫我盟主,我不是盟主。

我是冤主,请叫我冤大头。

“二公子有几分把握?”温去病咬碎钢牙,又一瞬间心力交瘁。

这就是他养大的娃,就是这么不孝啊!

“很难说,但我想试一试。”钟一山并没有绝对把握,所以才会约上侯玦。

当然,除此之外他也有叫上婴狐,如果顺利还好,如果不顺利他便让婴狐跑去刑部找陶戊戌,哪怕把这件事搞的满城风雨,他也要把吴永耽从刺墙里拽出来。

正因为有这样的打算,他才会以钟一山的身份去救人。

温去病无语,金色面具下两行热泪犹如宽面条,无风自摆,抖成波浪。

“吴永耽这个人……”

“他重信重义,对亲对友皆以诚相待,一山认为此人当交。”这算是钟一山第一次在颜回面前抢话。

他害怕,怕眼前男子会以大局为重放弃吴永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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