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1/2)
有病
一品堂,密室。
钟一山第一时间把从周皇那儿抽来的血,交到伍庸手里。
伍庸随即将血挤压进他之前已然调配好的药液,等待它慢慢反应。
就在钟一山转身欲走时,伍庸突然叫住他,“你这两日吃了什么?”
伍庸问的有些意外,钟一山愣住。
“有没有吃用仙鹤草做的补汤?”伍庸问的具体些。
钟一山摇头。
“寒冰草呢?”伍庸再度问道。
“没有。”凤钟一山把自己这两日吃的东西,都想了一遍,继续摇头,“鬼医说的是什么?”
伍庸觉得有可能是自己想多了,“没事。”
钟一山知道伍庸的本事,是以在他回到镇北侯府之后,又重新想一遍。
他以为伍庸是从自己身上看出什么,只是伍庸没再问,他也不觉得自己身体出了问题,所以就没往别处想。
铿锵院里,钟一山拿出鱼玄经,缓慢沉淀心境。
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实力,根本不是戚燃的对手,但如果今晚能在鱼玄经上面有所突破,也不是机会全无。
明日一战,他势必要挡在钟勉前面……
更深露重,冬夜寒凉。
世子府内,温去病提着两壶好酒,走进戚燃屋里。
进去时,戚燃正在温读兵书。
瞧瞧那人模人样的样子啊!
“本世子以为你早睡了。”温去病将两壶酒搁到桌上,转身坐在戚燃对面。
戚燃端着书卷,眼皮都没擡一下,“世子若这样以为,就不该进来。”
“灯亮着,本世子确定你没睡。”
温去病打开酒盖,递过去一壶,“明日擂台,本世子预祝你凯旋!”
戚燃没有接过酒壶,而是斟满身前茶杯撞过去,之后没喝,“世子是真心?”
不是,本世子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巴不得你死了。
温去病端着酒杯,薄唇自然而然流露出笑意,“真心。”
戚燃同样笑的十分真诚,“虽然我不信,但这杯茶我喝了。”
“为何不信?”
“你能相信以往每次考核,我都希望你能超越我吗?”
温去病想了想,搁下酒杯,“好吧,我也不相信我自己。”
戚燃重新端起兵书,不再说话。
好尴尬!
“说真的,是谁给你的胆量去单挑钟勉,你不觉得自己是送死吗?”温去病脸皮特别厚的没有起身。
“这应该是你最想看到的事吧。”戚燃想了想,侧过脸看向温去病,“你是不是已经把棺材都帮我准备好了?”
温去病老脸一红,“最好的。”
“呵。”戚燃长吁口气,“我一直以为最妒忌我的人,应该是长居第二的纪白吟。”
温去病不知道该怎么告诉戚燃,他并不是妒忌,只是年少气盛时的咽不下这口气。
“其实为何要签生死状呢,你知道钟勉根本不会打死你。”温去病端了端身子,继续倒酒,“你不喝酒是为了保持清醒?”
“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打死我,但我一定不会手下留情。”戚燃续满茶杯,“不喝酒是因为怕你下毒。”
温去病从椅子上滑下去,又爬起来坐稳,“本世子在你心里是个小人?”
“不是人。”戚燃趁温去病暴走的时候,悠悠开口,“如你这般无忧无虑的活着,曾一度让我非常嫉妒。”
温去病哭了,你是在逗我乐吗?
那你做到了!
“你不知道,很多人虽然像猪一样懒,却无法像猪一样心安理得,所以他们不快乐,我能看出来,他们很痛苦。”戚燃呷了口茶,“可你不一样……”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像我这样跟猪一样懒,又能心安理得的人的确不多。”这就是温去病讨厌戚燃的原因。
五行缺五行,太缺了!
见温去病起身暴走,戚燃不急不缓擡头,“不再聊一会儿?”
“嗯,等你变成尸体的时候,我们再好好聊。”温去病摔门而去。
房间里,戚燃拎过温去病带来的那壶酒,直接灌了一口。
他知道温去病一定不会相信。
他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一夜的时间,钟一山几乎都沉浸在鱼玄经的奥妙跟博大精深里。
从最初只能感受到粗略的线条,到现在仿若整幅泼墨山水就在眼前,大有身临其境之意……
当钟一山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亮。
擂台比武定在巳时,为防中途有变,钟一山早早离开镇北侯府。
临走时,带上了当日花无忌赠与他的拜月|枪。
上一世她从不离身的兵器。
对她,有着重于生命的意义……
镇北侯府外,钟一山正想上车,却见不远处跑来一人。
如果往日,钟一山也就上车了。
但今时不同往日,因为戚燃昨夜睡在世子府。
温去病气喘吁吁而至,钟一山上了马车之后,他便一跃跟着走进车厢。
赶车的哑叔对此习以为常,马车缓缓行进。
车厢里,钟一山等着温去病自觉。
温去病果然很自觉,“我替你打听了!”
钟一山等的就是这句话,一双眼溢出华彩。
所以说他以前可能真对温去病有些误会,关键时刻眼前这人也并非一无是处。
看着钟一山亮光闪闪眸子里的求知|欲,温去病转了转眼珠儿之后回定道,“可我什么都没打听到。”
钟一山极力忍耐,才免于|抽|出拜月|枪!
要你何用……
“不过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是站在你这边儿。”温去病把所有真诚都写在脸上,换来的却是钟一山那有什么|卵|用的表情。
倏然,马车骤停。
钟一山凛眸掀起车帘,便见一品堂的店小二跑过来,“钟二公子,您上次订的灵芝到货了,掌柜的让您过去取!”
自与一品堂有来往到现在,这还是屈靳第一次派人过来找他。
是周皇?还是……
“午时我便过去。”事有轻重缓急,现在对钟一山来说,最重要的事在□□营。
“不行!我们掌柜的让您现在就去,不然我们就卖给别人了!”店小二急声摇头。
钟一山蹙眉,半晌后扭头看向温去病,“我先去取灵芝,你听好了,在我没到之前不许让他们打起来,懂了?”
温去病想了想戚燃,又想了想钟勉,噎喉,“应该没问题吧……”
钟一山瞪眼。
“没问题!”温去病决绝开口。
待钟一山撂下车帘,温去病脸色瞬间肃凝。
伍庸明明知道钟一山要去□□营,偏在这个时候把人叫过去,到底出了什么事?
而他又要如何,拖延时间……
一路无话,钟一山前脚入一品堂,下一瞬就被屈靳带去密室。
石室内,伍庸正在配制药方。
“鬼医找我?”纵然着急,钟一山却没有在伍庸面前表现出任何焦虑跟不耐。
伍庸没擡头,一双手不停抓着药案上各种药材称量配比,再投进药炉里,“灯芯草、仙鹤草、寒冰草、配穿心莲,若在十日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体里,那人便会中毒,身体慢慢僵硬,直到形似魁尸。”
钟一山听的一怔,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听伍庸又道,“我可以肯定,你体内同时含有仙鹤草跟寒冰草,这绝对不是偶然。”
如果不是伍庸再度提起,钟一山已经忘了昨日伍庸跟他提起过其中两味草药。
“鬼医的意思是……”钟一山强迫自己静下心,仔细想。
伍庸以内力烘烤药炉,青烟腾起,药香扑鼻。
“有人刻意朝你下毒,又或者不是你。”这些都是伍庸猜测,不是真的也就罢了,若是真的,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刻,钟一山忽然想到,十日之内,他除了在铿锵院,有两顿饭是在新津院吃的,而钟勉吃了三次!
“灯芯草跟穿心莲可以入膳吗?”钟一山声音有些颤抖。
伍庸渐渐收力,“灯芯草可以,穿心莲只能入水。”
钟一山只觉脑子‘嗡’的一声,他忽然想到十日前,马晋曾带士兵到□□营交换,若真有人在饮水里动手脚,谁能防得住!
“父亲!”
钟一山陡然转身却被伍庸唤住,“这是解药。”
新出炉的丹药还带着温度,钟一山接过解药离开密室。
一品堂外,屈靳已经备了上好的马车。
钟一山片刻不停,直奔□□营……
鉴于戚燃为韩国使者,□□营的这场比武朝廷极为重视,朱裴麒特别派了三位官员到场观战。
陶戊戌,马晋,沈酥。
此时戚燃已经下了马车,徒手走进□□营。
钟勉则在营内候他多时。
擂台搭在校场中间,观台位于北侧,三位官员皆披着厚厚狐裘坐在那里,周围摆着数盆暖炉。
温去病赶过去时,时间所剩无几,戚燃甚至已经褪了外披的狐裘。
然后温去病就又给他穿上了。
“你干什么?”戚燃挑眉。
“这不时间还没到,你脱这么早多冷啊!”温去病不仅把狐裘给戚燃穿上,连系带都绑的死紧,拴了十来个死扣。
戚燃冷笑,“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说说你是想|奸|还是想盗?”
温去病‘切’了一声,“你有什么啊我盗你!”
“那就是想|奸?本将军不记得你有这样的嗜好,大周之境果然呆不得。”戚燃颇为惋惜看向温去病,一副悲悯之态。
我打死你……
“时间到,可以开始了。”观台上,马晋显得迫不及待。
钟勉这边,冯浩接过军袍之后神色略忧,“侯爷小心。”
“无碍。”钟勉知道戚燃在韩国的名声,亦知道他是这一代后起之秀的佼佼者,但钟勉有底。
抛开战术,单是武功,钟勉在朝中武将里能排到前五。
即便中原七国武将大排行,钟勉也出不去前十。
戚燃则勉强能入前五十。
擂台两侧有木制台阶,钟勉先于戚燃走上阶梯。
脚踩阶梯的刹那,钟勉忽似察觉到什么暗自提气,心骤凉!
此时此刻,他拼尽全力却只能提起半数内力,更为糟糕的是,钟勉发现自己行动似乎慢了。
中毒?
这是钟勉想到的唯一可能。
那又如何?
他现在可还能退下去!
钟勉面无表情走上擂台,那厢戚燃直接把大氅上的系带扯断,抛到身后。
温去病下意识望向营门处,空空如也。
钟一山你倒是快来啊!
观台上,马晋起身,“可以……”
“慢!”温去病厚着脸皮大喊一声,继而跑上擂台。
马晋神色不悦,“温世子何意?”
“没什么,本世子主要是想检查一下,这擂台搭建的是否结实。”温去病不看马晋,也不看擂台上二人,就在擂台中间跺脚,擂台纹丝未动,他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温去病。”戚燃目露寒色。
温去病擡头,“啊?”
戚燃气结,你他娘还‘啊’!
钟勉面色凝重,他已经感觉到自己体内之毒,会随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温去病此举,分明是在拖延时间。
“温世子是在怀疑,本侯在擂台上动了手脚?”钟勉愠声开口。
温去病毫不怀疑。
但他点头了。
众目睽睽之下,温去病居然点了头!
台下一众将士皆怒,无名夜火从温去病脚底板一直烧到头发丝。
然而他能怎么办?
“戚某相信镇北侯断不会如此,温世子好意我心领了。”戚燃完全猜不到温去病意欲何为,但有一样,绝对不是帮他。
温去病不理戚燃也不理钟勉,绕着擂台一圈圈踩踏,余光不时扫向军营入口。
时间一刻一息过去,温去病也终于犯了众怒。
不知道台下是谁嚷了一嗓子,“下去喽!”
这下可好,台下哄声震天,温去病|臊|的满脸通红都还在坚持。
钟勉忍无可忍,看向戚燃,“本侯不方便动手。”
戚燃明白,当即将擂台下两个随从叫上来,硬把温去病给拖下去。
期间某人还挣扎两次,双手紧扒擂台,好不狼狈。
直至被拽下擂台,温去病才不得已泪望营门。
钟一山我尽力了……
擂台上,钟勉束手看向戚燃,心里五味陈杂。
即便没有证据他亦清楚,自己中毒一事戚燃脱不了干系。
他曾对眼前少年,欣赏过。
“侯爷,请。”面对钟勉眼中复杂,戚燃只微微一笑,擡起手。
钟勉敛去神色中那抹失望,“请。”
无风军袍自动,钟勉缓慢提起内力,一抹虚冷气息瞬间充斥在整个擂台,戚燃受到感染,面色凝重。
钟勉要比他想象中强大。
戚燃不敢怠慢,擡手备招。
就在这时,寒意倏然自背后袭来!
戚燃眸色骤凉,猛然侧身之际一道寒光刺痛眼睑!
‘噗!’
拜月|枪|出则山岳崩颓,穆挽风至则风云变色。
当拜月|枪|再现,于擂台上绝傲独立的刹那,多少人的回忆被激起。
擂台上下,一片沉寂。
就连马晋都在这一刻忘了发声。
穆挽风一直都是他心里的结,也一直都是军中所有将士的结。
她代表了一个朝代的巅峰……
“一山?”看着走上擂台的钟一山,钟勉惊声开口。
钟一山走过戚燃,停在钟勉面前,“这场擂台,儿子愿意替父亲代之。”
不经意的动作,钟勉暗惊自己手里多了一枚药丸。
“胡闹,你快下去。”
钟勉话音刚落,观台上马晋陡然起身,“不可!”
几乎同时,戚燃亦反对,“在下当日讲明约战镇北侯,生死状上亦是镇北侯的名字,钟二公子未免太过儿戏。”
钟一山转身,朝戚燃微微扬唇,“将军不敢?”
“是不愿意。”戚燃冷冷道。
擂台下,温去病以为钟一山想要说服戚燃真的很难。
毕竟戚燃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
钟一山浅笑,一步步走过去。
面对面的距离,钟一山动了动唇,之后开口,“由我来跟戚将军切磋也是一样,一山愿意跟戚将军重签生死状。”
“一山!你退下!” 戚燃还未表态,钟勉肃声低喝。
钟一山转回身,单膝跪地,“求父亲给儿子这个机会,一山定不会输。”
“既然钟二公子有意与本将军切磋,也好。”戚燃突然改变态度,“来人,把生死状端上来。”
马晋不干啊。
他是带着给钟勉收尸的心情而来,这会儿若钟勉不死,他怎么甘心!
“本侯不同意!”马晋再度开口。
钟一山站起身,面向马晋,“不知定都侯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拒绝?”
“太子殿下让本侯过来,观的是戚将军与镇北侯比试,岂能说换就换?”马晋冷哼。
“太子殿下就只派武安侯来了?定都侯一句不行,未免太过独断专行,您作这样的决定之前,有问过陶、沈两位大人的意见?”
钟一山一句话,搥的马晋哑口无言。
最后,钟一山提议三位大人举手表决,不同意临场换人的举手。
马晋毫不犹豫,陶戊戌跟沈酥则保持沉默。
话说马晋在朝中素来看不起寒门,他虽未针对过陶戊戌,但也改变不了陶戊戌是寒门的事实。
反倒是沈酥,马晋以为他会站在自己这边,毕竟沈蓝嫣欲封太子妃的消息,已经不是秘密。
这么论起来,沈酥无疑算是朱裴麒的人,他有什么道理不对钟勉落井下石?
“一山,为父没事,这场擂台你打不得。”观台上已经有了结果,钟一山欲扶钟勉走下擂台,却被他阻止。
“父亲放心,儿子既来便有绝对把握。”钟一山执意如此,钟勉根本拦不住。
站在擂台旁侧,钟勉状似无意擡手抹过薄唇,药丸滑入肺腑,一股清凉气息迅速蔓延。
刚刚擂台之上,钟一山在把药丸塞到自己掌心时并未多言,只道若信得过便服下去。
他有什么理由信不过!
擂台上,钟一山缓缓转身,走向拜月|枪。
手掌握住|枪|杆的瞬间,一股磅礴内力围绕钟一山身体生成,冰寒气息虽不如钟勉那般,亦让戚燃不敢小觑。
擂台上下,一片沉静。
所有人都摒弃凝神,尤其温去病。
他记得自己提醒过钟一山,戚燃那种级别根本不是你可以挑战的人物,钟一山当时还点了头!
“请戚将军亮出兵器。”钟一山提|枪走到戚燃面前,淡漠开口。
戚燃可以轻视钟一山,却没办法轻视拜月|枪。
“把本将军的剑拿上来。”戚燃音落时,台下随从当即走到车厢恭敬请出虎仰剑,兵器谱上排名三十七。
温去病没等两个随从反应过来,猛的抢过虎仰剑跑上擂台。
戚燃欲伸手拿剑时,温去病却绕过他跑到钟一山身边,五官拧在一起,“你还是认输吧!”
钟一山漠然而立,不看温去病。
反倒是戚燃怒了,“把剑拿来!”
温去病转身摇头,把剑背到后面。
也巧在温去病就站在钟一山左前侧,于是在其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虎仰被钟一山抽起。
待温去病反应过来,虎仰已然在戚燃手里。
“不想被戚燃砍死,你就先下去。”钟一山侧了侧身,好意提醒。
温去病扭头看向钟一山,鼻子都气歪了,“你这样任性,是没有好下场的!”
之后两名随从上来,带走了温去病。
擂台之上,戚燃横剑于胸,“钟二公子,得罪。”
戚燃报以杀心,阴冷的脸上隐隐流露杀机。
他答应临战换人,一来钟一山威胁他。
彼时钟一山动唇时,哑声说了四个字,三草一莲。
二来比起钟勉,戚燃忽然很想先杀了钟一山,让钟勉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请。”钟一山同样横|枪|于胸。
‘铮……’
‘铮……’
戚燃到底还是低估了钟一山,他以为自己出剑速度极快,不想却叫钟一山抢占先机!
兵器讲究长一寸,则强一寸。
拜月|枪|破空而至,戚燃甚至来不及判断钟一山|枪|锋所指。
情急之下,戚燃以剑身格挡,身形飞跃后反手刺出一剑!
终究不是一个级别,钟一山回挡之际,枪与剑剧烈摩擦,火花四溅。
‘嗤嗤嗤……’
戚燃居高临下,钟一山连退数步,密集且尖锐的蜂鸣声刺痛耳膜。
兵器如若短一寸,则险一寸。
不能用前世|枪|法亦不能与鹿牙相仿,钟一山此生修习的七叶剑谱,又为戚燃剑招所克。
这种情况,钟一山只能借用婴狐的鸿春剑招。
倏然!
钟一山突兀倒仰,拜月|枪|脱手而出。
戚燃暗惊之余,钟一山滑至其身后,拜月|枪|回旋落入手中刹那,一道笔直|枪|锋猛切出去。
戚燃顿感危险逼近,本能避让。
钟一山很清楚,与戚燃不能久战。
时间越长,于他越是不利。
尤其在自己招式跟内力都不及戚燃的前提,想要速战速决,只能破釜沉舟。
好在他手里握的是拜月|枪,那就有希望。
观台上,马晋暗惊不已,他如何也没想到钟一山在接下戚燃十招之后,竟然没有落败的迹象。
温去病也惊,戚燃竟然真对钟一山起了杀心!
老子好不容易养成气候的帅小子,我若真能叫你杀了他,我他娘跟你姓!
此时温去病也顾不了那么许多,若真到危急关头,他不会看着钟一山死。
与温去病有同样的想法,还有钟勉。
相比之下,沈稣虽不似马晋表情那样丰富,却也还是紧张。
唯陶戊戌,全程只有一个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擂台上,钟一山自然能感受到戚燃对自己那份杀意,他要利用的,就是这份欲杀之而后快的急切心情。
至于戚燃,已经乱了。
未交手时,他预计在十招之内取钟一山性命,出手之后,他亦自信会在二十招内重创钟一山。
现在,已过三十招。
他却只在钟一山肩头留下一道剑痕!
鲜血染透华衣,钟一山手举拜月|枪|漠然立于擂台,目光绝对平静,看不出半点因为受伤而显露出来的恼羞成怒亦或恐惧。
戚燃眼瞳微缩,虎仰剑被他横亘在胸前。
只此一招,他定要钟一山身首异处!
磅礴内力自身体溢出,不断膨胀,狂躁至极。
嗤的一声裂响!
戚燃身体犹如一道飓风,朝钟一山狂卷而去,剑身宛若流星,快到所有人甚至来不及震惊。
温去病惊惧瞬间,抛出袖内早就准备好的珠粒。
与此同时,钟勉袖内银针亦飞射出去。
天不从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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