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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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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及钟勉开口,钟一山拿着筷子看过去,眼睛眨的甚是无辜,“祖母觉得一山没有规矩?可皇祖母说一山现在这样就很好,如此的话,我要听谁的?”

老夫人这个气啊!

“至于成家立业……一山没想娶妻,以后继承父亲爵位,镇北侯府可以入赘。”钟一山撒娇似的看向钟勉,“到时候谁敢说儿子少条失教,敢说镇北侯府半个不字,我灭了他。”

钟勉顿时觉得这个想法很好,“主意不错!”

镇北侯爵位是个敏感问题。

钟一山这么一说,钟宏脸色略沉,老夫人顿时火冒三丈,“胡说八道,镇北侯的爵位怎么可能传给你!那爵位必须……”

“母亲!”钟宏生怕老夫人说的太过分引钟勉不满,及时拦住。

旁侧陈凝秀脸上也挂不住了,钟知夏听的亦不是很舒服。

唯独钟长明,就跟这里没他什么事儿一样,吃的特别欢实。

“这吃的叫什么饭,散了散了!”整顿饭下来,老夫人一句痛快话没说上,气的又一次摔了筷子。

钟宏略显尴尬看向钟勉。

“那就散了吧。”钟勉起身朝老夫人行了礼,转身离开。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老夫人一脸不可置信看向钟勉的背影,她本意是想让钟勉说几句服软话哄她。

钟一山乐了,他就想问老夫人你尴尬不尴尬!

钟勉都走了,钟一山自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起身时用锦帕抹了抹嘴,朝钟宏微微一笑,“二叔用心了,这菜不错。”

老夫人气的,正想破口大骂时钟宏起身,“时候不早,母亲早些休息。”

待钟宏跟陈凝秀离开,钟知夏亦跟了出去,只剩钟长明一人。

他还没吃饱……

后园内,钟一山想回铿锵院时,被钟知夏拦住。

月光之下,钟知夏娇艳容颜泛起寒意。

“流芳阁在对面,妹妹是不是走错方向了?”

“白日你带温世子去了哪里!”

钟一山以为钟知夏会与他争辩爵位之事,没想到问的这么意外。

“跟你有关系?”

在钟一山眼里,眼前这位小女子根本不算一盘菜,你若识相则相安无事,你若不识相,我倒也不介意教你怎么学乖。

“温世子乃人中之龙,如果你不是皇太后的孙子,温世子连正眼都不会看你!我劝你还是别对温世子太用心,你得不到你想要的!”钟知夏冷戾开口,目露不善。

“能不能得到看心情,我若想,区区一个温去病算什么。”钟一山踱步向前,笑的特别无奈,“谁让我是皇太后的孙子呢。”

“你!”

钟知夏没想到钟一山这么厚颜无耻,怒极伸手却被钟一山攥住手腕,“有句话你没说,那就我来说,二房最好安分些,否则后果你们承受不起。”

钟一山声音很轻,却让钟知夏浑身一颤,尤其那双冰蛰如潭的眸子,迸射出来的冷光直击肺腑,让人心生畏惧。

直至钟一山从身边绕过去,钟知夏方才从那份惊恐中缓过来。

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放弃温去病……

且说钟一山回到铿锵院时,钟勉已在房间里坐了多时。

桌上摆着菜,旁边放着两壶酒。

这一晚,父子二人畅谈到深夜。

期间有聊到甄珞郡主,聊到镇北侯的爵位,但最终,钟一山把话题引到中州一战。

钟勉告诉钟一山,当年那一战,于他的三万大军亦是险象环生,而且戚罡并非没有选择的余地。

入瘴气林,还是反攻。

倘若戚罡反攻,那死在中州的便是他跟麾下三万将士。

所谓的设下陷阱,不过是空城计。

只是戚罡到最后,选择了入瘴气林。

军中无父子,战场无兄弟,更何况当年钟勉跟戚罡站在对立的位置。

莫说有隐情,就算没有隐情,这样的结局又有什么值得抨击?

在这件事上,钟一山从不觉得钟勉有错……

深夜,一品堂密室。

一直在药案后面碾药的伍庸终于擡起头,忍无可忍,“你能不能别叹气了?”

只见对面,温去病自打进来便坐在紫藤摇椅上,无比悲怆望着石壁顶端的夜明珠,先发呆再叹息到现在为止,没停过。

“我也不想,可我忍不住。”温去病狠狠吸了一口气,挺身坐起来,“如果有一日我没钱了,你会不会看不起我?”

伍庸果断摇头,紧接着说了句让温去病险些吐血的话。

“我根本就不会看你。”

温去病一副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那你很快就不用看我了。”

“怎么了?”伍庸好奇问道。

“钟一山要跟衡水门拼命,他让我出钱。”温去病言简意赅道。

伍庸闻声微震,之后搁下药杵转着轮椅到旁边木柜,从里面拿出一叠宣纸递到温去病面前,“这一年你吃我的药豆钱,还有你从我这儿拿走的药方,已经给你优惠算了。”

温去病嘴角一抽,“我当初瞎了眼救你!”

“给你打个美颜价。”伍庸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温去病拨开那些宣纸,“说正经的,你觉得朱裴麒能帮梦禄到什么程度?”

“这事儿也正经。”伍庸伸出手,示意温去病拿钱。

“要不我把游傅叫过来,跟你好好叙叙旧?”

伍庸收手,继续碾药,“鱼市衡水门就好比是朱裴麒身上的一块肉,换别人割你肉,你什么反应?”

“我割了他脑袋!”温去病毫不怀疑自己会那么做。

伍庸摊手,还用再说别的吗。

“单凭他的实力,不如我。”温去病也是因为有这个自信,才敢答应钟一山。

所以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在伍庸说出‘国库’二字的时候,温去病栽倒了……

此时皇城西北一处富庶民宅,境遇同样堪忧的婴狐,正在朝自己身上披狐裘。

一件,两件,三件,正在披第四件。

红娘则坐在桌边不停摇着团扇。

看了眼摆在地上的二十个火炉,又看了眼坐在软床上的婴狐,红娘特别不能理解婴狐的作法。

“公子不热吗?”

“热。”

红娘眉梢上挑,“那公子为何还要穿这么多?”

“你没冷过,你不懂。”直到穿无可穿,婴狐这才擡起头,“红姨,我不想给周生良当徒弟了!”

“说点儿实际的吧。”红娘擡手灭了靠她最近的那盆炭炉,然后就看到婴狐的眼珠子瞪出来了。

无奈,红娘只得重新把炭炉燃起来。

“那你替我再搬十个炭炉进来。”

“这个比上一个更不实际。”红娘果断拒绝,“食岛馆跟衡水门即将开战,公子觉得我们是袖手旁观呢?还是助威加油呢?”

“老头子什么意思?”婴狐明明热的直往外冒汗,还在四处找衣服。

“主公让公子拿主意,不过红娘以为只有袖手旁观,才是对我们有利的决定。”红娘故意引导。

“那就干!”婴狐觉得红娘都这么说了,那他绝|逼不能袖手旁观,“帮着食岛馆弄死衡水门。”

红娘后脑滴汗,这是什么逻辑……

鱼市里的较量全面爆发。

在梦禄得到朱裴麒授意的那一刻开始,他倾注大量财力,截了食岛馆许多暗地里的生意,鱼市里属于食岛馆的十几个铺面,两日之内皆报货源紧张,所剩囤货坚持不到十日。

依附属于食岛馆的店铺,譬如红锡坊亦受到影响,收益每日递减。

梦禄出手可谓快、稳、准、狠。

如果钟一山没有早作准备,食岛馆必然会受重创。

庆幸的是,钟一山比梦禄下手要快,才会让林飞鹰面对如此巨变,依旧可以稳坐食岛馆,气定神闲。

衡水门,正厅。

梦禄所闻尽是捷报,他仿佛已经看到那座属于食岛馆的高塔,正以所有人都想不到的速度轰然倒塌。

直到眼前小厮开口之后,梦禄脸上方才露出微愕的表情。

“再说一遍。”梦禄有些不相信自己听到的,皱起眉。

“回门主,东圭盐跟南昭茶的货路断了。”小厮立在厅前,低头道。

梦禄摇头,“怎么可能!”

就在这时,外面又有人进来,带过来的消息是北渊丝绸跟蜀西稻米的货路也断了。

梦禄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黑白脸虽然看不出表情,可自其身上散出的煞气,让禀报的人胆怯不已。

“你们都退下。”梦禄摒退报信的小厮,缓慢坐回到椅子上。

是巧合?

那也未免太过巧合!

他才对食岛馆下手,自己后院儿就起了这么大一场火!

可若是食岛馆的人所为,他们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叩住衡水门的脉门?

梦禄慢慢擡头,凝视横梁上曾刻有霜降印记的地方,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他明明知道不可能,但除了那个人,他再想不出别种可能。

鹿牙,你出手了吗……

文府,酒室课业结束后,新生们相继离开。

钟一山刻意放缓动作,最后一个走出去。

他料到鱼市这两日不会平静,但他并不担心。

因为那一日,他已经将底交给林飞鹰。

这一战势在必行,早与晚并无区别。

此刻走出酒室,钟一山顺着左侧甬道走向拱门,姚曲课上与他说过,叫他离开文府前去卿酒院一趟。

姚曲与文府里别的教习不同,他在文府里有自己的院落,如果他不想,可以一年不必离开文府。

拱门处,钟一山正想迈步,忽听姚曲的声音从拱门后面传过来。

除了姚曲,好像还有沈蓝嫣…

姚曲依旧是一袭白色宽袖教服,玉簪绾发,鸾带束腰。

在他对面,沈蓝嫣衣着比平日艳一些,淡粉色衣裙配翠烟短袄,外披雪色狐裘,发髻上一枝金步摇,增色不少。

“姚教习不记得,蓝嫣却记的清楚。”沈蓝嫣走过去一步,靠近姚曲,美眸莹亮,“初见惊艳,一眼万年,从那一刻开始,蓝嫣心里便再也容不下别人。”

姚曲眉峰很淡,清绝容颜温雅如玉,“沈姑娘所言,我听不懂。”

“你不懂我就告诉你!”沈蓝嫣情绪有些失控,“我爱你!很久以前,就很爱很爱你!我从来不屑太学院,我入文府全都是为了你,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在乎世俗不在乎名分!”

拱门外,钟一山不禁噎喉,万没想到沈蓝嫣口味这么重。

并非姚曲不好,在二十年前,姚曲是比逍遥王还受欢迎的存在。

是了,姚曲跟朱三友是一代人。

“姚某多谢姑娘擡爱,但这不可能。”姚曲淡漠拒绝。

“为什么不可能?是我不好?”沈蓝嫣激动开口,美眸瞬间氤氲。

姚曲摇头,“并非你不好,是姚某配不上。”

“可是……”

“沈姑娘如果没有别的事,姚某告辞。”

姚曲转身一刻,沈蓝嫣也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勇气,直接冲过去从背后揽住姚曲,“求你别拒绝好吗?我只要一点点希望……”

“沈姑娘自重。”姚曲愠声开口,硬掰开沈蓝嫣的手。

沈蓝嫣一直都是很自傲的女子,她以为只要再多些时间相处,定能让姚曲喜欢上自己,但情势所逼,她不得不快一些表白。

即便没有太多把握,她也觉得姚曲不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而今她求的,不过是一点点希望。

她,太爱这个男人。

姚曲没有开口,直接迈步。

“我就要嫁人了!”沈蓝嫣痛声开口,眼泪夺眶而出,“我求你别拒绝我,哪怕只是给我一个机会,我都不会嫁给别人,我求你……”

“沈姑娘若觅得良人,姚某祝福。”姚曲虽然止步,却未回身。

拱门外面,钟一山不禁唏嘘,姚曲在这方面绝对是真的清心寡|欲,对学生他或许会很温和,但对女人他绝对不会有任何怜惜。

因为他这一生所有的温柔跟宠溺,都给了一个女人。

而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眼见姚曲启步,沈蓝嫣忽然怒吼,“姚曲!这个世上没有谁会比我更爱你,拒绝我,你定会后悔!”

终于,在沈蓝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姚曲转身。

沈蓝嫣欣喜若狂,含着眼泪的眸子微微弯起,嘴角上扬。

都说带着眼泪的微笑最美。

沈蓝嫣现在就最美。

她欢喜雀跃等着姚曲开口,只要眼前男子一句话,太子妃哪怕是未来皇后,在她眼里都如粪土。

“钟一山,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姚曲的这句话,尴尬了谁又绝望了谁。

沈蓝嫣猛然回身,便见钟一山从拱门外面走进来,一张老脸红成柿子,“我刚过来……”

钟一山后悔了,解释就是掩饰,而此刻他的解释,如此苍白。

事实上,他真的是刚要走。

“那正好,随我去卿酒院。”姚曲面无表情转身,连余光都绕过了沈蓝嫣。

钟一山‘哦’了一声,从沈蓝嫣旁边经过时,分明感受到两把眼刀飞射过来,戳的他酣畅淋漓。

姚曲自顾走在前面,钟一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独留沈蓝嫣在拱门处心碎成殇,一双眼渐渐漫起怨毒颜色……

卿酒院是姚曲的住处,听说姚曲在搬进来的那一年,便在院中种下满院梅树。

经年之后,这里成了文府冬季最美风景,没有之一。

百花落尽时,梅花格外香。

与姚曲一起走进卿酒院,一股沁人心脾的芳香直入肺腑,满院梅花初绽如华,有艳如朝霞,有白似瑞雪,芬芳间自带傲气,与这院落的主人一般,清雅俊逸,傲骨无双。

因院内梅香宜人,姚曲没有将钟一山请进屋里,只邀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面前有桌,桌上有酒。

姚曲缓身坐到对面,握起桌上长颈玉壶,斟满钟一山身前酒杯,“这壶酒名曰‘独孤’,现在喝正合适。”

钟一山并不是第一次来卿酒院,前世还是穆挽风的时候,她是这里的常客。

烈酒入腹,犹如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润化蔓延,寒意尽散。

“我自任文府酒室教习以来,唯遇一位天姿极高的学生,便是那日与你提到的穆挽风。”姚曲重新握起另一青铜制的酒壶,斟满酒杯,“她曾给我一副酒方,方子里少了一种酒的名字,她说只要我能猜到那种酒是什么,就能配出眼泪的另一种味道。”

钟一山端起酒杯的手,微顿。

“可惜,我没配出来。”姚曲苦涩抿唇,“想问她,人却不在了。”

与之前‘独孤’不同,此刻入腹的酒香醇淡雅,入口柔润细腻,钟一山搁下酒杯,“姚教习跟我说这些的意思是?”

“你配酒的手法和度量,跟穆挽风很相似,如果你不介意,我希望你可以看一看那张酒方,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想法。”姚曲拿出酒方,却没有递过去。

“一山冒昧问一句,姚教习为何从不称穆挽风为前太子妃?”

“因为在我眼里,她只是我的学生。”

钟一山喜欢姚曲的回答,“那在学生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天下兵马大元帅,能观一眼她的酒方,一山荣幸之至。”

姚曲闻言,将酒方交到钟一山手里,“这件事,算我求你。”

“姚教习言重,能得教习如此厚待,一山感激不尽。”钟一山收起酒方,忆当年时感慨万端。

前世自文府肄业,她唯与姚曲走的最近,出于好奇,她有让惊蛰查过姚曲的过往。

那是一个传奇,一场痴恋。

不久后,她写下这副酒方亲手交给姚曲,所言便是刚刚姚曲说的那句。

如果你能配全它,就能尝到眼泪的另一种味道……

离开卿酒院后,钟一山茫然走在青色甬道上。

那只不过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不管喜极而泣还是无助恸哭,眼泪的味道从来没有变过。

钟一山正伤感时,刚巧碰到了比他更伤感的温去病。

然后他的心情就稍微好一点了。

反倒是温去病,看到钟一山的一刻更伤感了。

老天爷知道,他就是因为钟一山才感伤啊。

眼见某人跟没看到自己一样,大步朝十二个须弥座走过去,钟一山愣住。

还没等钟一山有所反应,温去病又迅速折回。

“温世子!”清绝的声音飘际过来,钟一山擡头望去的瞬间,自心底发出一声感叹。

眼前男子他并不认识,但从气质跟风度上看,绝对不是一般人。

始冠之年多骄子。

而此刻朝温去病走过来的少年,并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骄纵跟傲气,步伐平稳,气定神闲,悠然自若中又有着几分胸有成竹。

温去病假装听不到,却在与钟一山擦肩而过时被其拽住,“有人叫你呢。”

某人泪流满面,他当然有听到有人叫他,就是因为听到才折回来的啊!

生活总是一个巴掌,接着一个巴掌接踵而来,让温去病一遍一遍刷新绝望底线。

他忽然觉得,颜慈出门爱看皇历真是一个好习惯。

“温世子,好久不见。”男子行至近前,视线略过钟一山落在温去病身上,谦恭施礼。

温去病扭头,勉强挤出一丝笑,“也没好久,顶多就五年。”

站在旁侧的钟一山,立时想到眼前少年的身份。

戚燃。

“五年时间转瞬即逝,温世子……”戚燃侧身看向不远处‘太学院’三个字,“温世子学识渊博,到哪里都一样能受到重用。”

不管戚燃这句夸赞是真是假,温去病都没当真。

“没你厉害,短短五年已经是将军了。”温去病还能怎么说。

戚燃一笑,“这位?”

“钟一山,幸会。”钟一山拱手,应道。

戚燃温笑抿唇,擡手时同样道了句‘幸会’便又看向温去病,“礼部尚书安排我在迎使馆下榻,可我觉得还是住你那里自在些,便推了礼部尚书的好意,我还有事,晚些时候会去世子府找你。”

戚燃音落之后,朝钟一山颌首告辞,转身离去。

直到马车扬长而去,温去病方才反应过来,“我答应他了吗?”

“你可以不答应吗?”钟一山也很同情温去病,这种情况下真的很难说出‘不’字。

看着温去病一脸生无可恋,钟一山难得发了发善心,“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能不能别送我回去?”温去病的悲伤,逆流成河。

某人最终上了钟一山的马车,因为不坐白不坐。

车厢里,钟一山第一次感受到温去病的沉默,那种发自内心般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想到鱼市又想到戚燃,钟一山也没什么心情开口。

马车穿过喧嚣热闹的玄武大街,就要拐到旁支相对清冷的巷子时,钟一山突然端直身体,猛然掀起侧帘。

那日红衣潋滟的男子,就站在不远处的屋顶上,因为角度不同,钟一山有看清男子那张脸。

肌肤莹如白玉,双眼邪魅含波。

也就是眨眼的功夫,那人突然消失。

钟一山背后,温去病身形也跟着一抖,鬼窟罗刹这是要闹哪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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