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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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此而已。
总是笑容灿烂,懒懒散散趴在桌上,一脸戏谑的孤独少年。
会对她说:你看,我刚才捡的枫叶,给你做个书签,怎么样?
也会嚷着要和她比成绩。
会在她耳边低语笑话,和她小心翼翼说情话的活泼少年。
她想见他。
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夏叶想:其实,生活也没那么糟。
推开门,少年懒散拄着拐杖,靠在窗沿,用手接雨水,另一只手缠着纱布,身边的窗帘随风飘扬,时不时遮了他身影,模样滑稽又落魄。
察觉身后有人,少年回首,眼神明亮,透着欣喜,像万里长城点亮篝火,璀璨而壮观。
下一秒,就被黑暗吞噬。
“谁让你来的?”
“夏叶!谁让你来的!出去!”
“滚出去!别来!快点!”
急切的,拄着拐杖,摇摇晃晃来到她面前。
凶神恶煞的夺过她手中花,“快走!别让人看到!”
抢夺的花束被摇得花瓣撒了一地。
荼蘼,颓败,像她的心,被他踩在地上。
“你听不懂人话吗!让你快滚!”
他将花扔出去,用力过猛,连带着花束枝叶轻擦她侧脸,娇嫩肌肤划出细细血痕。
红色的血珠满满溢出,向卫愣在原地,擡了擡手,又收回。
高大却倔强的身影堵在门口,夏叶视线从他脸上慢慢挪到缠着纱布的手臂上。
“很疼吗?”
她轻轻抚上他手臂上纱布。
“你不该来的。夏叶。”
“你……怎么了?阿卫?”
她做错什么了吗?
又是她的错吗?
她惹他生气了吗?
就像爸爸一直说她的,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为了养她,如果不是为了一家老小,他根本不会铤而走险,急功近利,最后一败涂地,血本无归。
是因为她吗?
是她没做好什么事,才惹了爸爸生气,也惹了向卫生气,是吧?
都是她的错。
可,她想不明白,她到底错哪里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
哪怕,有个人指着她鼻梁,告诉她:夏叶,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不该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全部否定她,起码,她知道原因。
“别来了,夏叶……我妈妈从南陵回来了……别让她撞见……快走!”向卫将她往外推,对着护士台大声嚷起来。
“喂,护士姐姐,我需要静养,下次别让她进来!”
低头,垂眸瞧了她,眸色隐晦不明,反复纠结。
“快去,擦擦脸……”
她心气难顺,像被狼群撕裂,被向卫关在门口,她捡起脚边已经七零八落的花束,慢慢走向出口。
医院的垃圾箱里,静静躺着破败的花束。
她等他回来,想问一句原因,一等就等了大半个月。
不是没试图再去医院,却被陈之影拦下。
“向卫现在需要静养,我去给他讲课就好。”
不需要她了吗?
她惴惴不安,等他回来……
等啊等……
他托陈之影给她带了一张字条,只有三行字。
- 我没事,等我回来。抱歉,那天,事出突然,让你担心了。
- 夏叶,不要来医院,千万不要过来。
- 我暂时,不能见你。
简短的如同告别。
她想不明白,她做错了什么。
直到向卫归来后,依旧嬉笑如常,同别人开着玩笑。
像无事发生和她打招呼。
“哟,江南,好久不见呐。”
“你去撒哈拉徒步了吗?消失这么久。”
“哈喽,夏叶,好久不见。”
一如往常。
我,每天,都在想你。
想你在做什么,想你好点没,想你几时和我解释,想你……
她扭过头,逞强道:“也没多久。”
他笑着,并不回她。
*
向卫坐在地板上,一直端详夏叶睡颜。
她在他面前,毫无防备心的熟睡,他也别无所求。
这几天,她不在,他日日都来,就像她还在一般。
也没什么事可做,只是趴在窗台看梧桐叶变化,间或点支烟消遣。
白纱窗帘在他身后飘了又荡,楼下街灯橙黄如昨日,他与她并肩过的街道。
“一叶,你讨厌我了吗?”
那年,他想问,却总是问不出口的话,既然选择分手,又知她倔强,他不得不将感情藏起。
如何藏都藏不住的感情。
如果,如果,能平稳度过中学,考上大学,她和他就不会沦落尴尬境地了,是吧?
如果……
如果能再回到高二那年初夏,他还是会选择自己替她背负所有。
即使伤害她。
也要替她挡下龌龊。
只要她好好生活下去,他怎样都行的。
哪怕,他失去她。
可是,“可是夏一叶,一个人太难挨,太折磨,你能不能,给我做个伴?”
或许两个人的话,就不会难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