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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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着往常,他该是宁可受□□的羞,也不肯忍血腥的浊,恐怕早已将自己扒个精光钻入清泉了。然而此刻,他丝毫不为所动。
方才还在以神明作风行事的元始天尊,只多瞅了这样的韶儿一眼,立时便要反悔。他一搦小臂粗的金鞭,浑然是个要替自家受欺负的孩子去出气的老父亲,就这么满身冒着杀意,欲再度飞身而起。
“师父!”
可那尊缄默的冰雕却陡然活了过来,上前一步,挽住他的肘弯。
他喘口粗气回眸,正见得那雪白大袖上的殷红血迹,又洇洇然大了一圈。
额上的血管,顿时都纷纷要爆开天灵盖。
“你还!”
“师父。”玉鼎轻轻截住他师父的怒吼,眉目苍凉,微摇摇头。
“他已不是我阐教门人。师尊您,无由以我门门规责之。”
“呵,哼哼!”
元始冷笑,手却果真渐渐松了,并由着他徒儿缓缓夺下打神鞭,精光一闪,替他收回怀中。
“都这样了,还要护犊子?”
他的手掌在玉鼎左臂外侧游移,说话间便愈合了所有伤口。再瞅爱徒这颓唐之色,于银发、雪衣和满身绯红的映衬下,更显萎靡凄艳。
这副德性,老天尊简直是一时半刻都看不下去。于是便广袖一拂,擅自把孩子变回了青衣墨发的模样。
玉鼎全无往常的活泼顽劣,呆若木鸡一般任他师父摆弄。良久,他垂下黯淡无光的眸子,神识从自己空无回响的心房里撤出,终只哂然自嘲:
“玉鼎无子无徒,唯茕茕一人而已,哪有什么犊子可护。”
这话把元始呛得,一颗牙简直恨不得咬成八瓣。然一转念,他却又点点头,释然笑了出来,上前从徒儿心口衣襟内掏出小镜,径自往袖中一揣。
“行。那这个,你且得有些年都用不着,为师先替你保管。”
玉鼎愣了一愣,收回欲以追讨的手来,怅然应道:“但凭师父。”
“还用为师再陪你练几天?”元始拢着袖,好整以暇挑挑眉。
“不劳您费神。”
玉鼎反应迟钝似的,又怔了一会儿才出言。再沉吟片刻,轻短一喟,才补上后话:
“请师尊放心。玉鼎知道该做什么,不会沉湎于一己之私,误了正事的。”
八年前他就清楚,师父要他务必提升功力,绝不单单是为有能力去教徒弟,更乃是他该当具备肩担重任和抵御巨舛的强大力量。
他的兄弟们已然在履行仙者的职责了,而他忝居首座之位,竟至此时,功力仍未有大成,又何以去承领属于他的使命?
八年前他还可以心存侥幸,且走且看,而势已燃眉的现下,无论于私于公、于情于理,他都退无可退——他必须加紧修炼了。
师徒俩心照不宣,话已至此,毋庸赘言。元始拂袖欲去,却又蓦然回首,低沉唤了声“韶儿”,凝视着爱徒,重重摁住他心口。
“为师,还在这儿呢!‘茕茕一人’这种混账话,今日饶你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呃……是,师父。”
玉鼎握住心口上那只手,勉强咧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旋即后撤半步,合手浅揖,又把他师父瞅得直皱眉头。
“多谢您垂爱,玉鼎记……”
“嗯?”
“韶儿,记下了,今后再不敢妄出此言。”
当晚,元始不出所料地在昆仑镜中看见,玉泉山中,斩仙剑那清如月华的辉光,明明灭灭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