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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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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也毫不客气,抖腕将墨扇化成长刀,倒横在腰后,目如电,眉若箭,完全是志在必得。

“那徒儿就——得,罪,了!”

三尖两刃刀同这一年来一样,在杨戬手中锵锵翻转,宛如以铁枪插起一钩弯月。刀尖扬过,勾画出蜿蜒的银河,晶蓝之辉在凛凛流风中回旋。

而斩仙剑,却是头回在这少年眼前,露了不仅限于霜雪之色的另一种光芒——莹白剔透的长剑,还是如会燃烧的冰那样华彩耀耀。而剑格上两颗血珠竟霎时也赤红夺目,只见一线银红如流彗,自剑格直贯剑身,仿佛能从剑尖滴出血来。

“小时候还知道急不得,越长越回去了?”迎着狂如飓风般的侵袭,剑只轻轻巧巧挽个花,就挑开了刀尖的突刺。

“真想去瀑布后边跪它个一年两年,才能静静心?”剑鞘格住斜挥的刀刃,剑锋便向胁下的破绽处攒了过去。

“忘了?毫厘之差便是生死之别,看你这处处疏漏!”斩仙一次次都没顺势去戳穿那胸腹、那肩背、那臂膀、那股胫。

“你是练成快而不破了,还是能力大无穷了?就敢放言出山?”剑刃却总要堪堪擦过外衣,将衣料豁开一道道口子。

“就这?若换了旁人,你早被捅成马蜂窝了!”剑锋顺着刀柄往下滑出了火星,逼那持握长刀的手双双松脱。

大势已去,不到二十合。

玉鼎最后把膝一提,将正在二人之间下坠的三尖两刃刀弹开在侧,右手倒转长剑,以剑柄下端对着身前空虚的徒弟撞去。

然而终是不禁心软。电光火石之间,他五指略紧,已化剑为簪在手,最后只横臂使拳心和肘角在杨戬两肩狠狠一捶,将那少年击倒在地。

“若知错了,就自己跪金霞洞门前石阶上,等着。”

玉鼎睨着地上那几周翻滚后才勉力撑起半个身子的徒儿,脚尖轻搓三尖两刃刀往起一勾,伸手抓住化回折扇,唰的一开,头也不回踏进洞府,重重合上石门。

门将关,玉鼎抢也似的一招后手,给这道门筑起结界。

顿时,脚下便不复沉稳。

他踉跄着扑向那面塞满丹药的墙。只在这几步路里,鲜血已从他下巴淋淋漓漓洒满胸襟。

他两手早已丢下玉簪和折扇,颤颤地扒住一陈放着大金葫芦的格栏,搂下一只来,揪掉葫芦嘴,径直对着他那涌着粘稠喘息的喉咙里倒。然而黑褐色的仙丹得有半数都未入口,零零落落滚了一地。

还没能倾倒多少,那捧起它的手便颓然松软下来,任由金葫芦掉在一角青衫旁,最后骨碌碌打了个转。

金霞洞门外的杨戬,自然对门内的情形一无所知。

他最后挨了师父那一肘跌倒在地,除了搞得胸口一阵闷痛、浑身摔得酸痛之外,缓过那股子激战后的疲乏,就再无微恙。

可这只是身子无恙。

他师父今日的一反常态,早就让他转不过弯,尔后这番教训又太突如其来了。他久久伏在黄土里,不是摔得伤重爬不起,而是真给打懵了。

原来斩仙的剑气远不止有隆冬朔风卷过结冰的江面那么冷冽,而更有极寒山巅的暴雪呼啸着绞碎任何草木甚至是磐石那么酷烈。

原来力之所在,的确在神而不在体。那清减的身子、细瘦的腕子,当真蕴藏着自如驾驭那柄重逾万钧之剑的磅礴力量。

原来他师父所自称的,放眼三界都算得上无可匹敌的武学境界,竟是这样溯风回雪、行云流水,令他相形见绌的精湛与高妙。

原来他那个只会对着他满眼含笑、温声细语的师父啊,也有这样横眉冷对的神情,有这样不容置喙的严令,有这样望尘莫及的背影。

原来这才是完整且真实的玉鼎真人。不,或许连这些表露也是经过了刻意取舍后的,仍未及其全貌。

原来从前那同桌用餐、同榻就寝的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他都只是和半个人过的啊。

那人就这么把他打趴下然后撇下话,要他认错,要他跪候。

可他有什么错,凭什么得跪?

他想念娘亲、欲要相救有错吗?他屡屡大胜、信心满满有错吗?

莫说那人到最后也没跟他解释清楚,为何他奈何不得区区一座桃山。就算他暂且真的力不能及,那位做师父的,不该解答他的疑惑吗?

横不能造出个让徒弟误判自己实力的假象之后,再责怪徒弟自满自大吧?

现在可倒好,他原本以为今日定能见到娘亲的憧憬,已尽为泡影,这还不够懊丧的么?

师父不是深晓他的每一转心念吗?不陪他不慰他也无妨,却再要这样不由分说地罚他跪省这莫须有的错处?

他望着那紧闭的石门呆了一会儿,目光滑过门前石阶边沿的青苔,霍然怒而奋起,出了玉泉山,直往昆仑深处漫无目的地闯去。

类似于一气之下就离家出走这种事,杨戬的确不熟,这却也不是头一遭。

不过相比于十来年前,他还是明显长大了许多的——

这不,虽也是逃出家门,却还知道恩师在不远游,便只可着八百里昆仑仙境乱逛。

不像小时候那次,没头苍蝇似的,就会往他自以为遥邈难觅的远方跋涉。结果还没走出二里地,就给他娘亲逮回去了。

他师父倒也真不像他娘亲,就这么放任他独独绕开玉泉山把昆仑群山都草草飞了几十圈,竟还没来寻他。

这就是要他主动回去服软认错呗?

他才不!

明明都怪师父,这么多年了,还跟他藏着掖着!

跟自家亲徒儿瞒这瞒那的干嘛呢?还早不露晚不露,偏偏卡在他正觉夙愿将偿的节骨眼上!亲手为他鼓吹出期冀来,再一举将其定性为妄念,如此捧杀,对自个儿徒弟?当真匪夷所思!

他哪知道,他这身飞速增长的本事,远非都来自于师父所夸赞他的聪颖勤奋,而其实至少有一半,都得归功于他师父不断损耗自己的襄助。

他更不知道,就在刚才,他师父与他打斗时因强求完胜,真气和体力透支太过,故现已昏迷在金霞洞中,不省人事了。

不过自然,他不知道,有人知道。

杨戬前脚走,元始天尊后脚就一道金光到了玉泉山。

元始来时,还是打算去逮杨戬的,但终归首先念着他的韶儿更要紧。待给玉鼎补足真气再喂些丹药,擦净小脸又换身衣服,他才在爱徒的床头拎起了打神鞭。

而余光中韶儿安谧的睡颜,还是按捺住了他直接把那个不肖狂徒打死了事的冲动。

恰在此刻,他陡然发觉,那小子竟盘桓于玉虚附近一处隐秘的山坳,许久不去。

他顿时大惊,正举棋不定,又吁出半口气——

那不明所以的小家伙空着手出了山坳,重新兜兜转转起来,最后晃去了乾元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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