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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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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四十七

收服了三首蛟,杨戬前番的郁闷顿扫一空。可一进洞府来,入眼就瞟见那支半旧的竹叉子,真是再怎么都瞧不入眼。他立马几步上前,拎将起来就要往外丢。

孰料他师父却眼疾手快,把他马上就要脱手扔掉的的那竹刀竹剑都抢了回来,还顺手在他臀腿处斜抽一棍。

“嘶……哎呦喂师父,您这是干嘛啊?这玩意儿打人可疼了!”

少年揉着身后的肿痛之处,全无挨打后该有的收敛,反倒更夸张地呲牙咧嘴埋怨起来:

“再说,徒儿都有正经兵器了,您还留着它干嘛?捡破烂儿呢?”

“嘿!就这一下不过瘾是不是?”

他师父这便又作势要挥。他连忙接住杆头赔起了笑,玉鼎也就直白地继续佯怒,使那竹剑轻轻戳戳他胸口,解释道:

“你看看你,都多大了,还着急。

现在你离第七转功成,毕竟还差着十之二三,元神尚未完全形成。为师现也早非昔日之法力稀薄,斩仙的剑气随之亦变得太过凌厉,哪是你能受得住的?

等你功力再深厚些,起码到进入第八转之后,再使三尖两刃刀对斩仙剑,方可无损于你。眼下这一年跟为师对打时呀,还得用这个。”

“啊?还用这个破玩意儿?不要嘛师父,我要用我的兵器!是不是啊三首蛟?”

别看杨戬已将将要同玉鼎一边儿高了,跟他师父撒起娇耍起赖,他非但不羞惭,反倒愈发驾轻就熟。

毕竟苦等这么些年,他好容易把心心念念的三尖两刃刀盼来了,却只让看不让用,这不是比没刀的时候还磨人么?

三首蛟正在旁边角落里缩着呢。听主人这样问他,又见杨戬拽着那和他一般稚嫩且比他还瘦弱的小少年左摇右晃地恳求着,即便心知他们是师徒,这情景也难免是怎么看怎么别扭,甚至怀疑自己花了眼背了耳。

不过他瞅玉鼎迟迟没答应徒弟,也就没敢接主人的问话,只畏首畏尾地蹲成了一坨沉默。

缠了许久还是徒劳无功,杨戬几乎都要放弃了。他最后撇着嘴朝三首蛟隔空一抓,又横握长刀在手,恋恋不舍再多看几眼。

啧,可翻来覆去怎么看,都还是舍不得放下这神兵,去用那破竹竿子啊!

他眼珠一转,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师父,要不这样:这阵子,徒儿就自己先使这三尖两刃刀练着。

您教导徒儿也操劳这么些年了,且歇息个一年半载的。待徒儿功力足够了,您再使斩仙继续教我,您看成吗?”

看徒儿实在是爱不释手,玉鼎考虑此法倒也不耽误什么。又暗自念及,他的身子也确乎撑不住一直这样亏空下去,是该暂缓一下,这才点头答应了。

“好吧,戬儿,就依你。不过这个,不许扔。”

“哈哈哈,您答应了就成。至于这个嘛……”

和这几年来一样,杨戬从未发现过师父那些暗敛的思虑,只一脸嫌弃地瞥了眼那磨得发白的竹叉。

“只要不再让我使它,您随意,随意。”

杨戬得了三尖两刃刀,欢喜得不得了,每日用过午饭,就提着刀出去练功。

左右这七八的玄功他已练熟了,现只一心盼着早日升上第八转。届时,既可元神出窍、又能与斩仙剑对阵,啥时候想起来都迫不及待。于是每每都直练到天黑透了,他才给玉鼎硬逮回来吃饭。

同时,也就是这一年,玉鼎才终于真正补足了元气,将自己状况的实情,符合上他跟杨戬所声称的“陪你练功,为师也功力大涨”。

而非靠着大量的仙丹,勉力维持——

其实,打从他教会九转元功的修炼方法后,就已没必要总带徒儿一起练了。

随着杨戬元神的壮大,对他的消耗,一直在与日俱增。

他功力亦有增长是事实,起初一年,他也确乎还算绰绰有余。但自打三年前,杨戬进了第七转后,他就清楚,元始此前阻他时所言,他当前的功力不足以培育出一个九转玄功的传承,这论断正在逐渐应验。

近年来,他每次背着徒儿大把大把地吞丹药时,元始都会在识海中斥他,不准这般点灯熬油。可他偏仍以竭尽所能、倾尽所有为理所当然,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每日都陪徒儿把九转元功一练就是整个前晌。

他不是从未想过暂缓。

然而当每年六月,再目睹一次徒儿分明伤悲又强自隐忍之状,他都要再暗下决心,定要不倦不休,助徒儿早日功成。

现在顺理成章由杨戬主动提出,他才偷得这一年的喘息,挺好。虽不在预料之内,但既成全了徒儿,也能给自己做个缓冲。这三首蛟来得,还真恰是时候。

是因着玉鼎源源不断真气的助力,亦是杨戬的终日苦练终于功夫不负。来年刚入四月,杨戬就以一次毫发无伤的元神出窍告诉师父,他提前四个月练完了九转玄功第七转。玉鼎也说话算话,当天,便使斩仙陪徒儿过足了瘾。

继而倥偬一晃,就又是六月下旬。在杨戬拜师学艺七年之后,他终于略胜过他师父一筹,将三尖两刃刀成功架上了玉鼎的脖子。

师徒二人都在这一刹那里凝神屏息,纹丝未动。

斩仙剑和三尖两刃刀,交叉相抵在二人四目相对之间。杨戬看向玉鼎那握着剑的手,蓦地眼眶一热。

今儿,又是六月二十四。他十六岁了。

十年,整十年了。

十年前,他还以为自己再也无家可归。他彼时做梦都不敢想,除了灌江口杨府,他还会拥有一个家。

今晨,他师父一如往年不知情时那般,只字未提为他庆生的事。

可当他盥洗妥当,去寻那反常的竟还未准备好早餐的师父时,正见玉鼎没熬粥,也没烙饼。

却就是用这只葱白似的、如今已比他再瘦小些许的手,在做面。

他师父将和好的面团按成个圆饼,低低一抛,用右手中指正接在圆心,轻轻摇晃起腕子,将这圆饼转了起来,不知不觉,饼就越转越大。待转成一张直径二尺多的薄片,再左手出指,指尖的法力如一片锋锐的小刀,堪堪刮在那大薄饼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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