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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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若是饲剑者么,嘿嘿,你听这剑敢名为‘斩仙’,就该猜得出它的威力——三界之中能在斩仙剑下保住性命的人,恐怕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杨戬将目光从师父瘦骨突兀的腕子移到横陈于案的宝剑上,正在不屑窃笑,试图拆穿师父说这剑“重逾万斤”的牛皮,使上两只手攥住剑柄欲执剑在握。然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莫说挪动分毫,他竟真连拿都拿不起这看似窄薄轻巧的一口剑。
如此再听师父徐徐讲完此剑的来历和威力,他连连惊叹之中,才略无怀疑,唯余艳羡。
“哇——师父!师祖原来真的待您这——么——好——啊!”
“哎呀,也并非只是偏爱吧!”玉鼎还假做谦虚起来,“玉鼎真人乃元始天尊座下二代首座弟子,若非绝世神器,怎堪与我相配?”
杨戬都快给师父这明晃晃的炫耀闪瞎眼了,撇着嘴啧啧出声,“是是是,二代首……”话到嘴边,他突然咂摸出个这么久都未发现的不对劲来。
“哎?师父,为何是‘二代’啊?您十二人不就已经是师祖的亲传了吗?总不能师祖他自己算‘一代’吧?”
“想什么呢,当然不是这样算的。”
尽管很及时地矢口否认了,却有一股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在玉鼎眼底一闪而逝,未能瞒过杨戬探询的目光。
玉鼎心知徒儿捕捉到了他的异样。于是为避免他这本就敏感的孩子与他再生嫌隙,就只好简短拣些勉强可说的信息透露给他。
“所谓一代弟子,确有其人,曾号‘燃灯’。但他后来叛出师门,你师祖自是伤怀不已。
所以戬儿,此人此事,切勿再提,尤其是跟你师祖。明白么?”
杨戬不是没听出,师父多得是隐情没告诉他,却也知该就此打住,便抿着嘴巴点点头,眨眼就重新拾回方才缠问不休的那股子好奇劲儿。
“师父,徒儿也想要一把这样的神剑!您啥时候也为徒儿炼个呗?”
玉鼎也转瞬就只当无此插曲,愁着眉耷拉下眸子,“呀,这可太惭愧了。为师没有你师祖那样深厚的功力,铸不出这等神剑啊。”
他灵机一动,朝徒儿打个响指,“要不——我直接去跟你师祖打个招呼?让他与我一同授意给斩仙认你为主,剑自有灵通,这把斩仙,喏,就能归你用咯!”
说着话他擡擡眉,还真把剑朝徒儿一递。
这下子搞得杨戬自己也分不清,他是在配合师父的表演假戏真做,还是确乎发自肺腑了。
“不不不,那怎么行!归我了,您使什么?”
“哈哈哈,好孩子,乖死了!”玉鼎很满意这一诈的成果,狠狠搂了一把徒儿。
“放心,你的兵刃,为师早给你选好了。
至于斩仙嘛,确实不能归你。但你若想用的话,也可以随时跟师父要。”
“什么?我的兵刃?”
“甭兴奋啦!现在时机未到,你还远没有能力驾驭他,且先安心练功吧。”他师父摆手把他头顶一通乱揉。
“啊?那要练到什么时候呀?”小孩儿一会儿噘嘴一会儿咧嘴,“或者,师父,您先把它赠给徒儿呗?徒儿看着它练功,也有动力啊!”
玉鼎还是摇摇头,“倒真不是为师不肯。那是你的兵刃,必须你亲自去取。”
“唔……”
小孩儿失落地趴到桌上,只好拨弄拨弄手边别的玩意儿,比如,师父的发冠。
“师父,这也是宝贝?”
“勉强算吧。”
玉鼎朝徒儿手中一指,那浅碧的玉冠便化作一条墨绿竹纹的丝绦,正是他现金身时拦额而系的那条。对于师父这一物多用的特征,杨戬已然见怪不怪,一捏起却还是惊讶了一下——这带子并非看起来那般轻飘飘的,而是触手生温、软玉一般,沉甸甸挂在他手上。
“这是?”
玉鼎拉过丝带一端,叫徒儿侧过脸捧着另一端,手腕一抖,那带子随即化作了一根光溜溜的苍竹,拳头粗细,竹身墨绿,却如新竹般在竹节处渲染着青白色,抚之温凉细腻。
“这根琴丝竹,本是这山中竹林的始祖呢。”
玉鼎五指又一拧,那根竹便缩至仅三尺来长,拇指粗细,丢给了他徒儿。而他则不忍卒睹似的,匆匆把目光从这截细棍上闪开,继续使剑削凿方才那几根竹。
“也是为师出师之时,这玉泉山有花有草、有藤有树,独独没有竹子。偏偏为师爱竹,你师祖便从他那玉虚宫后院的竹林中选了一株长势最好的竹笋,连根挖出栽了过来,待我二人炼好了斩仙剑出洞之时,它的子子孙孙已遍布整座玉泉山。然后你师祖便直接将它砍了下来,削干净枝杈,又在玉泉水中浸泡磨洗了七七四十九日,直到它成了现在这般光滑如玉,又柔软又坚韧,才捞出来送给为师。
也勉强算是,与斩仙剑一柔一刚,好……呃,给我受用吧。”
杨戬没在意师父话中那些吞吞吐吐,只是当再听见诸如此等,那他只觉严厉到几近冷酷的师祖却属实极疼爱他师父的事迹,愈发不会大惊小怪。待玉鼎话音落下,他连感慨都已经懒得感慨半句了。
而他师父不知怎的,讲罢琴丝,已完全没了方才大肆炫耀的兴致。
玉鼎只默然在桌上摆开十来段有长有短、有整有残的竹节。闻听徒儿又问“这镜子呢?”便摆手拂过镜面,铜黄立时变做了透明。
“昆仑镜。可观任何人,可查任何事。之前为师就是用它找你,并监测你的状况的。”
“噢——”这个答案未出杨戬的猜测,没什么可再探究的。
他转而见师父在拼接那一桌子竹节,一旁是已用完了给收入鞘中的斩仙剑,便又想起来那个刚才被师父吓忘了的问题。
“师父,这剑柄和剑鞘上,都是什么啊?”
他的指腹在美玉的沟壑上来回游移,享受着那滑润顺畅与凹凸阻滞并存的奇妙触感。
“这个玉,也不是凡品吧?竟然把剑的冷气都挡住了欸!这也是师祖亲手为您雕琢的吗?”
“嗯,是师父他不知从何寻来的宝玉所制。
剑柄上的,是大河和长江;剑鞘上的,是三山和五岳。师父想让我畅游神州、仗剑天涯,同时也护卫这壮美的大好河山吧。”
玉鼎方才隐隐的苦涩,在他双手握剑讲完时,已唯余满目深情款款。他缓缓阖目,重新噙起笑意看回徒儿,手中宝剑化回两件玉饰,一上插簪,一下挂佩。最后手上再“咔咔”几下,枘凿恰恰都紧紧咬合着,终于将那些竹竿子拼成了一长一短的两杆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