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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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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真,不只因为那句话。

那,他又是为什么呢?

杨戬这才隐约觉着,此问只是乍听简单,而连他自己,甚至都未曾深思过这个问题的答案。若要答复此问,他需要透透彻彻,剖开自己的心,可他现在还没有这个意识和能力,一时便卡在了这里。

“你现在,视玉鼎为何人?”一问尚未明了,玉鼎又抛出一问来。

“自然是师父!”杨戬又是不假思索,抢着答道。

玉鼎却怅然摇摇头,指指他心口,“你问问它,是不是对玉鼎此人,满怀歉疚又感恩至极?”

“是!”

杨戬急急点头。

“是不是想学本领救出娘亲,并报家毁流亡之仇?”

“是!”

杨戬只觉师父不愧神仙,总能将他想说却不知怎么说的话,开口就讲得明明白白。

不料,玉鼎话锋陡转。

“旁人皆言玉鼎病弱不堪,你也亲见玉鼎轻易为你所重伤、几致丧命。那你有没有反复疑虑过:

倘若入了玉泉山门下,学不到真本事,救不出亲人也报不了仇?”

“没有!没……我,我没有。”

他下意识矢口否认。可看着玉鼎仍略苍白的脸色和一贯单薄的身子,这口非心是的否认,便讲得越来越没底气。

他又欲信誓旦旦再表赤诚来找补,玉鼎再发一问,直接令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倘若旁人所言,你所目睹,都是真的,玉鼎真就是这般病体残躯,功法浅薄,你还想拜其为师吗?”

杨戬垂眸,没能看见玉鼎眼底的伤感,唯闻平静的话语在耳边飘荡。

“你待贫道有一份心意不假,然却并非尊师重道之心,而是感念恩义、抱愧乞偿之心,抑或也有依恋温暖的稚子之心。

你拜师之举亦确乎真诚,可支撑你不畏困苦、不懈坚持的,同样并非我玉鼎,而是你的亲人,还有你的不甘心。”

所以,他会抗拒那些亲近到亲昵的接触,会为区区一衣一饭而受宠若惊,会无处不是感激,却半点不见尊敬。

他自是本性纯良,但在并无足够的承受能力时,就已被太多的痛苦强行扭曲了初心,变得敏感多疑、患得患失,渴望爱又不知如何享受爱。偏他又极度骄傲和倔强,苦难吓不怕他,而是转化成了悲愤和仇恨。他决不信真有何事能压弯笔直的脊梁,也不服任何人配得到他的俯首屈膝。

“贫道除了博闻强识,的确别无所长。如你所见,纵已是金仙之躯,遭你初学一射就难存性命,侥幸生还后,仍需将养数月之久。

你若想学翻江倒海、劈天裂地的本事,跟着贫道,会误了你。”

不,不,不!

杨戬觉着玉鼎所言,字字句句都捏在他七寸上,精准犀利,比他自己都了解自己,可他就是越听越不对。

他找不出是什么道理,但就是不对!

他着了魔似的语无伦次,阻止玉鼎的话往分道扬镳的方向继续下去。他两手胡乱往前抓,绞住两团衣料便抖抖擞擞越拧越紧,也不再顾及什么给人看见落泪会丢脸,满目酸灼也要拼命眨下蒙蒙水汽,去寻索对面那人的目光。

陡然四目相对,霎时万籁俱寂。

他看见,那话音轻缓如雾、淡泊如云的道人,竟亦是热泪盈眶。

那道人也给他的目光照得愣住,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如释重负地笑了出来。

“但玉鼎,向来说话算话。”

他的孩子不需要现在就想明白,只要有这不明所以也坚决不肯离开他的心情,便够了。

万幸,真的是他多虑。

玉鼎心下顿时轻快起来,笑意愈发灿然。

“呵呵呵!便是你啊,真敢犯浑,我也不会对一个孩子食言。”

杨戬似有所悟,刚开朗些许,还未真正明白透彻,玉鼎便给他解了腿上定身法,拉他站起,为二人整好衣装,牵起他一只手,低头笑问:

“小混蛋,见你师祖去,敢吗?”

师祖——师祖?

师父肯将元始天尊,称作他师祖了!

“有何不敢!”应对这样激将的问法,小孩儿自然把头擡得老高。

“好!哈哈哈哈!”玉鼎朗声大笑,踏脚腾身飞起,带孩子直往玉虚而去。

这就是昆仑玉虚啊。

杨戬随玉鼎站定在宫殿廊外,环视了一圈这云气缭绕、水清木华的昆仑仙山,最后还是仰目于侧旁这位仙人身上。

阳光落入仙境,由层层法力折射过,在玉鼎脸上浮着浅浅的金色。他竟不知何时又化作了一身白,在柔和而明亮的浮光中,只显得面如玉、目若泉,鼻未塑而山挺、唇不染而朱含,华发如瀑,道衣胜雪,其容颜之俊美、气度之高华,绝对足以傲视三界。

明明病体未愈,还自称法力低微,杨戬却瞧出,师父周身充盈着不同于阳光的某种难以言状的奇妙光晕,不令人觉得高不可攀,只油然生出一股亲近之情来。

听见他痴痴念了声“师父”,玉鼎似也是恍然回神,于是蹲下来单膝触地,半抱着他,摸摸他的头。

“戬儿乖。一会儿不论你看见、听见什么,都勿言勿动,嗯?”

杨戬发现,经了片刻对这宫殿的凝望后,从师父的双眸深处,仿佛点起了两团暖黄的烛火。当其视线转向他,这团暖意又无声地蔓延开来。顷刻间,他师父已是眉眼含笑,面上神情柔软得似泛起了一汪春水。

他愣愣点头。玉鼎最后拍了拍他小脸,便站起来牵着他,迈进了玉虚宫正殿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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