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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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玉鼎任徒儿哭湿了胸口的衣襟,只默默抱紧他瘦小的身子,一手轻拍腰背,一手抚摸他披着卷发的脑袋,就这么等他哭个痛快。
直到月影横斜,杨戬才抽泣着,渐渐止住呜咽,从玉鼎怀里擡起湿哒哒的小脸儿。玉鼎握袖给他擦干满脸的泪水,看着徒儿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突然生出了逗弄之心。
“呀,贫道新收的小哭包,终于放完水啦?”
“我才不是小哭包!”小孩儿扬起脸噘起嘴,表示坚决不赞同。
那大孩子继续调笑着,“那,为师方才跟你讲的什么,你可记到这里了?都跟着眼泪流光了吧!”一边说,一边伸指点了点孩子的太阳xue。
“没有!”杨戬凝视着他含笑的眼眸,一字一句,认真地应诺:
“弟子都记住了。师父的大恩……”
“记住就好,其他的无须多言。”
玉鼎拦住了杨戬的话,正如这几千年间,元始天尊每次拦住他们师兄弟那样。
“躺好,师父给你上药。”
杨戬应言便倒,还得他师父眼疾手快捞住他后脑勺,他才没磕个大包。玉鼎笑着摇头,拉过枕头托他垫上,先封了几处xue道阻断大部分痛感,再取来一墨色小匣,剜出药膏点点蘸在已破皮的伤重处,最后将剩余的在手里搓开,轻柔而细致地揉到其余瘀肿上。
“为师的确才恢复了不到一半,若在痊愈前动用真气助你疗伤,是会修为尽废不假。所以,就依你,为师不多耗功力。”
这理由莫说杨戬,连玉鼎自己都蒙了进去。没法子,瞧着惨兮兮的小徒儿,他就是舍不得再强调什么“挨罚受的伤不得动用仙法医治”的规矩。
不过,顺手给点不会引发更多畏惧的小教训,他却是毫不介意的。
是以,上罢药,他径直撕了两块里层白衣的下摆,分别裹住膝盖上的伤口,却着意在打结时猛然一紧,继而转脸勾起一侧嘴角,瞥瞥痛呼的孩子。
“呵呵,你这混小子,也活该多疼几天。便每日换药包扎,陪师父一同,慢慢养伤,如何?”
“唔,师父……”
杨戬一脸难色,瘪着嘴眨眨眼,一副欲有所求却不敢直言的可怜样子。殊不知玉鼎通他神识,早已把他看了个精光透彻,只是要瞧他还有多少小花招。
“怎么?这不是你自己刚想要的吗?你倒还委屈了?”
“弟子不敢……”
“不敢?嘿嘿嘿,你可想好了,跟为师言不由衷,也不是小错哦!”
“呃不!师父!”孩子一点儿都不禁吓,忙两手一齐抓住他一片雪袖。
“只要师父今晚准弟子在您怀里睡,弟子就一点儿都不委屈了,好不好嘛师父?”
呵呵呵。此心稍安,这稚童立时便原形毕露,这么快就开始撒娇了啊。
玉鼎这下完全没脾气了,大笑够了嗔怪他“你个小崽子呀!”又呼噜一把他的头发,就算是答应了。待清掉血污收好药瓶,便替他脱去外衣,自己凝眸一变也只剩下寝衣,将暂时瘫痪的徒儿换到里侧,一弹指灭了灯火,放孩子枕着胳膊,双手抱着他,沉沉睡去。
自从家变至今,近三年了,杨戬是头一次睡了个称得上香甜的觉,醒来时只觉疲惫全消,通体舒畅。一歪头见师父还没醒,在他胸口又蹭了蹭,猛吸几口师父颈窝间新竹晨露一般的清馨味道,小胳膊小手不安分地摸索起来。
他师父这金仙之身,嗯,虽是好看极了,但人到底还是那么个人。七尺多长、白净清瘦的身子,细胳膊长腿,单薄的肩背、紧窄的腰,虽仙气潇逸,却也着实不像多有神力的样子。
再忆及师父惯常青衣玉冠的姿态,脱去了那一身雪白的孤高清冷之气,平添了许多亲近易处之感,混是个初初长成的清俊少年,宛如只比自己大了八九岁的兄长,更不像传说中长生千年、高深莫测的老神仙了。
还有师父那一身的书卷气,若是在人间见着他,当真会让人觉得他正如太乙真人——哦对,现在要叫五师伯了——正如师伯所嗤笑的那般,“手无缚鸡之力,百无一用书生”吧?
百无一用……哎对了,师父还有那身穷困潦倒的老道装扮来着。啊呀呀!那个也太难看了!真不知师父分明原也是风华绝代的容颜,却为何要假做出那不堪入目的模样?
害得他生了那么大的误判,险些酿成无可挽回的大错!
此时洞外早已日上三竿。
经过一夜半日,玉鼎给杨戬点xue止痛的效力已然开始消退,可定身法却未解,他下半身依然动弹不得。双腿难免酸麻也罢了,这疼痛也渐次复苏,自他膝盖开始,丝丝缕缕直蔓延到了脚尖。
他继而一一想起,师父当初同他一道行了半天的山路,却一直故意不告破身份,以及后来在那黑漆漆的茶杯和空荡荡的金霞洞门前所熬过的日子。之前压抑着的从未敢宣泄过的委屈,此时便源源不断打心底往上返。
他知自己闯了祸,但回头想来又总觉着无辜,一时还理不清个中情由,遂越想越憋气、越想越别扭,给他纠结得不知不觉揪紧玉鼎胸口的衣襟,嘤嘤哽咽着闷哼出了声。
玉鼎这一夜只顾着照顾好徒儿,半身僵硬醒了好几次,看孩子睡得安然,也不舍得动弹一下,这晚的睡眠质量顶多能算凑合。前晌他刚醒过一回,方才昏昏然浅浅睡去,就被闷住心口还吵到了耳朵,便迷迷糊糊也呢喃出来。
“嗯——乖,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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