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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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看自己的手,那手还低悬在杨戬胸前。他悻悻收回手来,自嘲地笑了笑,“呵呵呵,我急什么。”
又看看一旁满脸复杂的师兄,站起来深深一躬,“五哥,你来得正好,小十有事相求。”
太乙一把掀开师弟合抱着的手,“少来。就一个哪吒,够我折腾的了。”
“哦?那我侄儿呢?怎没在折腾你啊?”
“他……”太乙支吾一下,又故作气壮,“他娘许久没见他了,而且他父子俩才和好,我准他回家多待几天,不行啊?”
对自己这套说辞挺满意,他立时找回了诘问师弟的气场,“再说,这是你相中的人,丢给我,算怎个意思?”
玉鼎不急不恼,又拱起手来,恳切道:“五哥,他两肘和双膝处的骨骼,全部粉碎了。”
太乙这下也变了脸色,没再跟他斗嘴,认真听了下去。
“你知道,小十功力薄弱,便是再清楚救治之法,也不比五哥出手的疗效好。
可他还太幼嫩,一方面,承受不住烈法或猛药,另一方面,又务必得恢复如初。否则,他以后落一辈子残疾都是轻的,搞不好,就得变成生不如死的废人。
你看见了,我已给罢他一道真气。设若,这五千年来,我等的,就是他吧,而且,他是神仙的后裔,生来便有些灵力。
所以,应该……应该可以……嗯,我的玄功会护住他心脉的。
可我,也只能做这么多。”
玉鼎略一瑟缩,阖眸间已将此前元始因他执意要再次外出而大怒的神情,重又埋在脑海深处。
“五哥,他的骨骼……不,其实都可以说是,他的根骨,小十现在,就只能拜托你,来修复了。”
他转身去嵌满了一整面石壁的瓶瓶罐罐里,拣选出四五只来,交给太乙,“这几样丹药,可用以辅助,或为他补补元气。”
然后轻缓地抱起孩子,“小十这就把他送去你那儿。你的地盘,你更方便些。”
太乙掂了掂手中的瓶子,摇首而叹,正要答应,突然擡眸一挑眉,“嘿?我怎么听着,你撇得这么干净呢?你还准备完全撒手不管?”
“我去,呃,去师叔那儿,对,去问问他有没有更快的疗法,再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丹药。”
太乙若非是看着玉鼎长大的,还真听不出,他伶牙俐齿的小弟方才这句话说得,差那么一点顺溜。
“嗯,再给为兄一把药,然后再溜之大吉一次?
玉鼎,你就是想故技重施,也不用这么跟我找揍吧?”
呀,才一句话,这就已经又是自称“为兄”,又是直呼他“玉鼎”的名号了。他这五哥,徒儿都收了两遍了,怎还是这么没耐心呢!
玉鼎偷瞄了眼皮笑肉不笑的师兄,立马收起所有的小心机,深吸一口气,垂眸低低道:
“小十不敢。
五师兄,有你在,小十放心。但正因你已在了,小十才无需留下。而且小十还要请师兄,切勿跟这孩子提起我。”
“嘿?我说你个书呆子,怎么毛病这么多啊?这非要盯着人不放的是你,躲躲藏藏不露面的还是你!我看你就是存心消遣我,欠得慌吧!”
“嘶——师兄!”
玉鼎生生挨了狠狠一拂尘,疼得直抽气,却仍稳稳抱着孩子,不躲闪也不抵抗,只擡高了调门辩解:
“上赶着不是买卖。师兄,你当年是如何才拜得师尊的,都忘了吗?”
太乙又抡在半空的手这才顿住,撚着麈尾,斜了一眼师弟,“只是为此?”
“自是不单为此。”
玉鼎这才将孩子靠在自己怀里,腾出手揉了揉身后的痛处,在师兄的凝视下也没敢多揉,赶紧继续阐述下去。
“现在看来,之前那天雷,十有八九,劈的就是杨府。我替他收在怀里的那颗莲子,你刚也瞧见了,那就是宝莲灯。天雷临头时,应该是宝莲灯救了他一命。
但以张昊和张瑶之兄妹情深,何以至此?张昊竟要借为帝的天威,置他亲妹妹一家于死地?这究竟是公法,还是私刑?
小十此前推断,宝莲灯之主,应该就是张瑶腹中刚怀上的那个孩子。但如此一来,张瑶尚且生死难测,这胎儿是存还是亡呢?宝莲灯又当何去何从?
师兄,你也知道,宝莲灯之所以出世,绝非仅为择主,更是为拯救大灾啊!
可是将才发生过什么,接着还会发生什么,现在,我们两眼一抹黑啊,师兄!
是以,于私,小十既有心收这孩子为徒,总得先去弄清楚他究竟遭遇了什么,否则,就当不好这师父。而于公,近日来是非纷扰、灾变频发,玉鼎也必须尽快亲自去查清各方情况,方能筹措应对之策。
否则,玉鼎如何对得起师父、五师兄,和诸位兄弟子侄?”
讲到后边,玉鼎愈发气壮,继而不知不觉端起慷慨陈词的架势来,最后甚至隐隐透出些身为首座的掌事之风。
而太乙,能使这位首座弟子与他亲近要好又如此敬重,自然非因什么烈性子或者暴脾气。同样身为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他也从来不是不明理的糊涂蛋,这会儿听着听着,他便逐渐认同,若仍按照此前二人所约定的直接结伴回昆仑,现下确是不妥,他已然由衷赞成师弟应变后的安排。
况且,师父与玉鼎心意相通,这不也没传话来反对他么?
太乙深深望着师弟——那明明是年仅十七八的清俊少年之貌,一双眸子细细看来,却慧智灵动又深不见底。还有身板儿,似乎比普通的文弱书生还单薄两分,竟都没能掩住他周身散发出高屋建瓴、俯瞰天下的气度。
这首座弟子之位,确实不是师父偏心,当真就非他莫属啊!太乙暗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