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十)(2/2)
破境如同一道金雷,直直坠入山间。
这巨大的力道遏停了张真道的变化,让他从无形的束缚之中解脱出来。张真道眼神澄澈地望着墨明兮,微微一笑颤抖道:“万道沉寂,玉京先陨。”
墨明兮从他那眸子里,似乎看到了从前广聚修士,万道同行的玉京……
张真道的身子还未坠入山底便散作无形,季鹤白的剑鸣已至。
季鹤白抓住墨明兮时,那道金光已经消散。他将墨明兮带到剑上,伸手就往墨明兮的手腕探去:“你现在如何?”
“还在洞虚境内。”墨明兮明显感到自己境界消退变快,但又无其他异常。被劈了那么一下,好像大部分也劈在了张真道的身上。
季鹤白问道:“破境无碍?”
墨明兮望着散去的金光,淡淡道:“破境于我……好像也只是一步而已。”
季鹤白:“……”
墨明兮在季鹤白手上借了点力,轻声道:“带我回剑阁去。”
季鹤白倏地望着他,迅速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一眼,眼里满是惊异。
墨明兮摇了摇头,无奈道:“我不死,有点累了不行吗?”
剑阁之中热闹非凡,不若说整个玉华宗除却那队巡逻的弟子,都不知方才发生的事情。
墨明兮手刚放在门上,听见薛辞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你们难道真的不觉得,妙妙脑袋那些簪子束带上像是挂面?!”
墨明兮想要推开门的手顿住了。
季鹤白瞥了眼墨明兮,咳嗽两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随即又悉悉索索道:“听见了吗?”
“应当没有吧。”
墨明兮摇了摇头,擡脚进去便看见叶归晴朝他拱手道歉。
墨明兮眼里染着笑意,点头道:“没事,我没听见说我像挂面。”
墨明兮这话一出,赵落澄赶紧拉着越清朗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墨明兮看了看坐在桌边吃糕点的薛辞,朝着叶归晴道:“我有一事相托,不知你是否愿意。”
叶归晴当即正色道:“何事?”
墨明兮想了想:“薛辞他,薛辞他身有顽疾,须得丹药不离身。这是丹药方子,可否交由你保管?”
叶归晴接过那方子,瞧不出所治何症:“给我,当真合适吗?”
墨明兮道:“丹方不止一份,只是我近来要事在身恐无暇顾及,方在道友处留一份以备不时之需。”
叶归晴点点头,拱手道:“自是不负所托。”
窗外传来符纸的声音,墨明兮朝着窗口的方向看去,一名镜水宗弟子恭敬的乘着灵符站在窗外,拱手道:“墨掌门,大师兄。”
墨明兮还能从他身上闻到一丝血腥味,想来也在张真道那一击之下受了伤。遂擡手捏决,渡去灵力。
叶归晴将方子收好,将一张符纸递给薛辞道:“镜水宗没有剑修弟子,单走符修一门。你若需要这丹药,只需点燃此符,我三日必到。”
薛辞立刻接下符纸,却说:“我日日都需这丹药,只怕这方子你拿不得了。”
叶归晴一愣:“这……”
薛辞起身问道:“剑修一道,我算是完了。现下……我能不能跟你去镜水宗?”
叶归晴被这话问得愣住,片刻才茫然点头。
墨明兮皱着眉朝花念远看去,只见那魂魄寂寥的低着头,没什么表情。
薛辞不宜立即就走,镜水宗弟子也有些伤者。墨明兮领着他俩到剑阁门口,叫来赵落澄将他们带去弟子房安置。
剑阁终于清静下来,竹叶飒飒的声音也格外清晰。
季鹤白问道:“去修元塔?”
墨明兮倚着门边望向那几人远去的方向,说:“我去趟寒潭取剑。”
季鹤白正为剑阁终于安静了而心情愉悦:“现在去?”
墨明兮轻车熟路走到床边,撩起被子和衣而卧:“现在睡觉。”
季鹤白愣了片刻,这事妙妙做起来还不觉得奇怪,现下心中一片骇然:墨明兮睡在剑阁里?!
墨明兮躺下便发觉这根本是墨妙妙的习惯,只是困乏异常,心道:管他呢,先睡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