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行(七)(2/2)
枝头结霜,流光十色。
季鹤白与祝可山已经走出雪林,再往上只余皑皑一片白雪。祝可山在这白雪之中可谓十分招摇,哪怕御剑凌空都能将他看得一清二楚。
祝可山背着手走在雪地里,像是看透了季鹤白的心思:“没人会到这里来。”
观澜峰上只有一座殿宇,建在观澜峰巅,通体翠蓝,飞檐丝带上悬着鎏金宗符。于大雪中静立,仅有一条道进出。
观澜殿内燃着袅袅檀香,烟气缭绕。奉灯童子金身垂手,手捧莲灯盏盏相映。
祝可山推门而入,雪光之下,一片昏黄。
贺玄清高坐沉香木椅,身着紫金道袍,莲冠束发,端坐威严。
季鹤白走入门中,只是认出贺玄清来。高座之下站着三个人,他们各个面红耳赤,像是争论了很久。几人季鹤白都不认识,于是祝可山坐在哪里,他便坐在祝可山身边。
那三个人见了祝可山,面上颜色也并不好看,见到季鹤白后,看上去就更难保持理智。
他们面面相觑,窃窃低语。若是拿捏墨明兮,只需要将玉华宗推上险峰,墨明兮就巴不得一命相抵。但季鹤白这三个字似乎与玉华宗并没有什么联系,说来并不好控制。
“没人能用衍天算筹,我们都得死。”
“我压不住境界了,你们到底在怕什么,把他们抓来,仔细让那衣钵弟子算个明白不就好了?”
“秦霄的法子根本不管用,没人能算明白,用多少人也没辙。”
“还不能,还要等。”
“等什么?”
“等我试一试……”
那三个人面色逐渐怪异,都在说等什么东西。
等着的还有两人,祝可山坐着等,季鹤白也坐着等。
季鹤白问道:“你在等什么?”
祝可山优哉游哉,靠在椅背上不愿动分毫:“等你什么时候看出来这几人都已不复存在。”
季鹤白蹙起眉头,起身靠近那三人。他刚走出两步,就发现地上蔓延着阵法的余韵,那三人的嬉笑怒骂都不过是一道虚影,他们的原身禁锢在阵法之中呆若木鸡。
这三人看着及其僵硬,僵硬到看着不像是活人。
季鹤白朝高座上看去,贺玄清的坐姿也未曾改变。
可是贺玄清的眼神仍然有波动,他本以为贺玄清也是虚假。直到贺玄清的眼珠陡然转到季鹤白的方向,季鹤白心中猛然一惊。他正要深究,一阵琴音打断了他。
轰的一声。
大门洞开。
林兰芷双目赤红自空中斜落入殿内,她衣裙摇动神色肃然。音波自屋中横扫而过,方才那阵中之人顿时委顿在地。
季鹤白朝旁边闪了闪,给林兰芷让出位置。林兰芷此人看着清丽温婉,打架的冲动季鹤白是见识过了。
见了林兰芷,祝可山更是一点不着急,他甚至没有站起来。季鹤白觉得自己想得没错,祝可山千辛万苦把他找来,定是还有别的目的。
林兰芷根本没将两人放在眼中,指尖撩动迅如风影。琴弦上残影一片,琴鸣铮铮,长弦像是要崩断一般。五音存怒不断敲打着贺玄清面前的屏障,相交之处如同投石入海。
但是贺玄清岿然不动,祝可山也岿然不动,季鹤白自然也未出剑。
屋内的陈设个个遭殃,奉灯童子、沉香香炉,受到音波撞击个个爆裂开来。碎片没入顶柱之中,撑开一道道裂痕。
季鹤白想起林兰芷先前所言,朝着祝可山问道:“林兰芷是难道不是追着你而来?”
“林兰芷?”祝可山面上云淡风轻,想了一会问道:“什么林兰芷?”
季鹤白指了指屋子中间这个修士:“她。”
“我和她打过?”祝可山再次搜寻记忆,似乎再找什么从未听过的消息。他眼神从迷蒙中逐渐清晰,缓缓道:“哦,你是说那个妙音宗的掌门是她?”
季鹤白说:“是她。”
祝可山道:“她找错人了,永乐宗的丹药不是问灵宗给的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