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脉初生(2/2)
墨明兮瞳孔紧缩,直直盯着他,只发出一声拒绝的喵声。
季鹤白得手,唇角上扬:“我可是读了十卷《妖兽化形经》,你切莫辜负我的好意。书中所说灵兽化形之法,我猜用在猫身上应该也是能行。”
墨明兮思绪震荡,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猜测?应该?”他自己尚且谨慎试错,季鹤白仅凭一个猜测就要给他生灵脉?!
季鹤白眼神悠长似乎在回忆什么,听见这抗拒的喵喵声,偏头闷笑,似乎十分享受这样尝试未知的感觉。
他这一笑,墨明兮心中泛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从前季鹤白遇到瓶颈时就是这样,他觉得每个未知之法都十分有趣。奈何他剑修一道霸道非常,每次尝试都能成功,所以根本没有所谓揣摩谨慎这些心思。
墨明兮气得发懵。他本就讨厌剑修那些疯子一样的修法,简直变态!
季鹤白似乎想好了如何运用法诀,垂目闭眼,准备开始。
看着剑修念法诀,墨明兮心中觉得他根本不靠谱。心中暗骂:“季鹤白!你少管闲事!”
下一秒,他就发现自己想错了。
季鹤白根本不是在用什么法诀,他在用剑意!墨明兮突然间感到一股磅礴剑意自眉心而入,在自己血脉之中肆意冲撞,直奔气海。
他耳边响起一声尖锐的剑器破空之声,声音震动不止,一层复一层扰乱人心。
墨明兮瑟缩一下,他心念抗拒,身神不容。
季鹤白依旧双眼轻闭,唇角极其缓慢地浮现出一丝笑意来:“书中所写,灵兽在极端困境之中,常能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与潜力,惊天泣地,连修士也难以控制。”
季鹤白说这段的时候,听不出情绪是殷切希望他化形,还是玩弄他的猫身来验证书中鬼话。
这时那股剑意已在体内肆虐,墨明兮没有时间去连通五感,他一时间恍入无知无觉之中,唯有无边恐惧在心中蔓延。
季鹤白似有感应,颔首淡然道:“妙妙,你连这点心性也无?”
墨明兮紧抿唇线,他不管季鹤白心境到底是善是恶,此时季鹤白透出一股冷漠,这冷漠叫墨明兮厌烦,这厌烦似要深深刻在魂魄里。
他的魂魄压过猫身的本能,与这股凌冽剑意对抗。他虽是法修,境界仍与季鹤白分庭抗礼,不允许自己如同笼中困兽,被这剑意控制。
他气海震荡,修为灵力掀起轩然大波。似大海吞山,将这不属于自己的外力撵出身体。
季鹤白面上多了些惊喜的模样,居高临下道:“很好,没让我失望。”。
墨明兮已经将那股来自与猫身的无边恐惧压下,他夺回理智。无论那剑意如何前赴后继,他似海的修为真气皆可追逐倾轧。强压之下修为的洪荒之海冲刷出通路之源,顺着这一个个缺口,将细小灵脉于丹田气海向全身凿开。
霞光如纱,紫气逐来,晨风之中,飞檐下的铜铃轻轻摇晃,余音绕梁。
墨明兮任凭这洪荒之海在体内冲刷,一点点扩张着灵脉。他全心全意反抗着这股剑意,要将它彻底逐出。
世间能与季鹤白的剑意纯粹抗争的人并不多,从前剑修出剑,其他修炼宗门大多习惯仰视。更有甚者,以能向剑修挑战作为有资格进境的开始。
而现在,绝对的强势被人驱逐。好像道宗之本,被人颠覆。
季鹤白指尖微微发力,意犹未尽的懒懒道:“如此潜力,实在让我意外。”
墨明兮心里一惊,季鹤白已然可以收手,灵脉已有成形之势,此时只需要撤去压力,本身慢慢体会,自然水到渠成。
谁料季鹤白虽然站直身子,却并未撤除剑意威压。他衣袍纷飞,身姿挺拔,苍松望海,似乎动了境界之力。
墨明兮分出魂魄,透明魂体与季鹤白对峙而立。
季鹤白笑意更深,风中似有无形剑意,破空而来。他不仅不收手,还十分快意的释放着自己的力量。他并未用全力,但足以让这猫身破碎。
墨明兮压抑着怒意,他看出季鹤白不过想试试这只猫是否是难得一见的天才。看着他不计后果,不存怜悯的样子,墨明兮墨色深沉的眼中,似乎要灼烧季鹤白的灵魂。
季鹤白并不知有一缕魂魄与他对峙,他缓缓动用境界,一步步施压。他神色冷淡,霜衣无尘,带着一丝偏执邪气。
“喵……”澄澈的猫眼中溢出本能的泪水,低低呜咽。
外面晨光越来越亮,似要将一切唤醒。万物都在这晨光中蠢蠢欲动,迎接新的一天。
墨明兮指如兰花,骨节分明都在用力,他轻转手腕,将魂魄之力流转。魂魄元神,灵脉肉身。他心念已动,无法手握衍天算筹又如何,不过身外之道。
五灵蕴力,法修之本!
墨明兮恨不能把季鹤白这疯魔之态挫骨扬灰,他无声发落:“肆意妄为,罔顾常理,不可取之。”
墨明兮指尖法诀流动,灿若琉璃之光。他的魂魄之力聚起无形屏障,将这股剑意境界逼退回去。
墨明兮妄动魂魄之力,确实有些神志不清。仅仅一瞬,他忽然感到灵肉相合,真实的灵脉开始流动。他的魂魄被迫回到猫身之中。
墨明兮缓缓擡头,季鹤白已经收手,看着猫身笑了起来。
啾——
一声鸟鸣划过天际,唤醒万物,天地苏生。
悦耳之音在墨明兮听来十分嘈杂,他感觉天旋地转,四肢百骸浸满痛苦,似乎要生生撕裂魂魄。他身体僵住,被困在疼痛中沉沦。
墨明兮身死道未消,魂魄之中仍然流转他本身的灵脉修为,与这副猫身云泥之别。猫身未曾修炼时尚可容纳,如今生出灵脉后,两套轮转好似相互排斥,难以相容。
墨明兮心中对两副灵脉同等重视,只得慢慢调和。随之而来的就是,魂身不合带来的冲击。这痛感前所未有,似乎因猫身的灵敏五感而放大。
他感觉眼眶湿润,不由自主的长声喵叫。
他受过的所有重伤,都不及此时。诡异、相互排斥、难以调和的疼痛。
墨明兮四只猫脚撑地,他想换个姿势蜷缩,但他做不到。
鸟鸣,虫声,竹叶飒飒,铜铃叮铃。
好吵啊,太吵了。
随后,墨明兮听见了季鹤白低低的笑声。笑声得意,藏着淡淡疯狂。
清风徐徐,柔柔晨光在室内蔓延。
晨钟鸣响。
在这如同赐福万物的霞光之中。
墨明兮近乎无声的喊道:“季鹤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