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脑子里最清晰的就是这个概念。
不,没这么快。
我还要等他回来,我们还要做一个了断。
我用力蠕动嘴唇,就算浑身难受,也还是要说:“李青,别告诉任何人,特别是江犹,好吗?我还不能死,我要是……要是死了,江犹不在,震不住场子的,世家会借机报复……”
李青僵硬着点头,我看他眼眶通红,拳头紧捏。
我瞬间安心了,只要躺在床上等他回来就好了。
一个周前,我去见了要死不活的左卫,他真的老了,丑恶的嘴脸却依旧是那样。
我居高临下地问他:“那些事,是你告诉宋令的?”
左卫见我还活着,不对,他是早就料到了我还活着,似乎也不在乎我还活不活着,包括他还能不能活,都不在意了。
他笑得疯狂,这些将是他说的,最后的话,“你杀了我吧,反正你也知道真相了,你以为是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是这样,那可笑的爱,就连宋令,都是那可笑的爱,被你囚禁成了个任人摆布的傀儡,你也是,江犹也是,你们都是!我也是,尹竹也是!我们都是可怜人,最后都是悲剧,你猜猜看江犹会不会为了爱,放下仇恨放下自己背负的责任,你猜一猜?”
“我活够了,我早就知道有一天你会找上我,我不怕死,我的爱人已经死了,被我害死的,我就是要看你们自相残杀,你和他都像是尹竹!你们都是一种人,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我告诉你吧,你道貌岸然的师傅其实早就知道这一切,他的师弟都知道,他还会不知道吗?他死之前就预料到了,秦岭淮河现世必遭大乱,他就是故意的!哈哈哈,他就是故意的!那个无情的人,亏我这么爱他……”
我听够了他的胡言乱语,这几天有点神情恍惚,当我缓过神来,我已经手拿淮河剑,一剑捅进了他的腹部,他可以反抗,但他甘心赴死。
我杀了他。
淮河剑从手中脱落,掉在地上,看着左卫难看的死相,我开始耳鸣,不断重复着他的话,一遍又一遍,他问我,你猜他会不会为了那可笑的爱,当下仇恨放下背负的责任?
你猜他是真的爱你吗?
你猜啊!!!
“啊——”我捂住耳朵瑟瑟发抖,蹲在地上,口吐鲜血,痛苦地嘶吼着。
不要不要,不要……
我为什么要经历这些,为什么,为什么……
……
“王爷,王爷!江侍卫……”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小兵冲进来就吼。
李青倪了他一眼,让他退下,现在的我根本受不了一点刺激。
他说话说一半,我都听到了,我立马艰难翻身起来,一不留神就滚下了床,慌乱间询问,“江犹怎么了?”
李青不说话。
“我问你江犹怎么了!?”我摔了一下,咽下了嘴里的苦涩和血腥,质问他。
李青却抱我上床,安抚我:“王爷,你先好好休息,没事的。”
我一把夺住他的衣领,眼睛像血刃一样瞪着他,一字一句都要咬碎牙齿:“我问你,他怎么了!?”
……
“卿儿。”熟悉的声音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促。
耳边心跳的砰砰声好刺耳。
李青松了口气,笑道,“江侍卫回来了。”
“周渝铁骑凯旋归来。”
我听闻此消息,心里下起擂鼓般的雨点,跌宕起伏的心情终于得到平息,这几日江犹都没传来书信,我还以为,还以为他……
李青自觉退出去,寝宫里只留下了我们两个人。
我看见那个身着暗色常服的男人冲自己跑来,脸上还有血痕,扎着高高的马尾,精神抖擞,脸上既有重逢的欢喜,还有此时此刻的担忧,他似乎有点沧桑了,但仍如初见时的少年。
有一束光打在了他的脸庞上,透过绒毛,眼睛,好亮,我看不清了,不知道是什么,似乎是眼泪迷糊了我的眼眶,还是真的有束光照着他。
虽然很晕,头很疼,耳朵也尽是耳鸣,什么也听不见,但就是能第一时间感应到,他在唤我,他在喊我,他回来了。
他跑向了我,头一次见他笑得是那么的开明,那么的喜悦,他低头与我说笑,我将发抖的手藏在了被子下,我真的听不见他在说什么,我只能看见他的嘴唇在说着话,大概是胜利的喜悦吧。
我主动去抱他。
……
“噗嗤——”
两个人都僵住了,我惊恐地往后退,似乎刚才的一切不是我做的一样,眼前的一切都是黑白色,明明等了这么久的相逢等的就是这些,等的就是我手拿匕首,在我要拥抱久违的爱人的那一刻,我拿刀刺向了他。
他愣了,我却在笑,我疯了,我真的疯了。
我红着眼眶,满眼的爱意,讽刺的是,我手里拿着匕首,上面还沾着爱人的血。
“江犹,你要的,我都给你。”
“这一刀,我们两清了。”
我带着哭腔说完了最后两句话,猛得吐了一口血,扑倒在他怀里。
“咚——”
手无力的搭在了床边。
江犹神色慌张失措,看着我眼角流下的眼泪,面色苍白瘦弱,遮不住的病态。
还有刚才说的那些话,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他日赶夜赶,跑死了两匹马,快马加鞭赶回来,就为了见自己的爱人一眼,遮掩不住的思念,他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他抱着怀中的人,猛得反应过来,他似乎忘了自己也身受重伤,喊道:
“卿儿——”
“来人啊,快来人啊!”
“我错了,我错了,你醒醒,你醒醒啊!”
……
那声音越来越远。
越来越远。
……
“痛痛痛!放开放开!我可是王爷!啊!”
“王爷恕罪,属下以为府里进贼了。”
我紧盯着他的脸,张嘴就来:“你叫什么名字?”
那个男人明显一愣,然后脸色微变,冷声说:“王爷,这个游戏不好玩。”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有些生气,说:“谁跟你玩儿呢,我问你话,你就得答!”
虽然自己本不是这个什么王爷,但是自己好歹是个少爷,主子的架子还是有的
他微抿唇,开口说:“江犹。”
单犹语,希望在这世间单单只有江犹和司语。
那是某人曾经的心愿。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