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意(2/2)
他又开始在“就是”这儿卡壳了。
林见素叹了口气,心累地在他两腿之间半跪下,两只手肘支撑在他腿上,托腮望着他无奈道:“你再这样吞吞吐吐下去,天都要亮了。”
近在咫尺的容颜,是他日思夜思的脸,柳叶般的弯眉,明亮如星的眼,她脸上的每一笔勾画都如记忆中那般清晰。
他们之间,依旧是从前那般亲近,仿佛他们中间分别的十年不过弹指一过。
陆云麒注视着她,目光深沉,似汪洋大海,又似夜空明月。
林见素被他看着,也无可避免地看向他如花瓣般的眼睛,看着看着竟似被迷惑般移不开眼睛。
忽然,他的目光慢慢开始灼热,透着危险的温度,连带着将她的身体也烧了起来。
一种奇妙的火在体内被点燃,让她本能的想退避,又极度渴望与他靠得更近。
正在她迷迷糊糊之际,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就是这般渡……”
他一手轻轻握住她纤细的手腕,俯身向前,与此同时将她轻轻拉近。
两片如云朵般的柔软贴上她的唇。
怔愣下的林见素微微张着嘴,毫无防备。
他却没有乘机掠夺,而是同样张开口。温热的力量从他口中缓缓流出,在紧密相贴的唇瓣中飘入林见素的口中。
潮水般的热流一路流淌过她的全身,最终凝聚在她腹部,温柔又强烈地滋养她的灵元。
林见素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他闭上的眼睛,乌黑而浓密的长长睫毛不经意地扫过她的皮肤,又痒又令人难耐。
时间好像就此变得漫长,又亲密的格外短暂。
在他扬起上身,唇瓣略分开时,林见素牢牢地搂住他的后颈,将他强行按了回来。
两片唇于是贴的比方才还要紧密,这回换陆云麒睁大眼睛,吃惊地定在那里,任由林见素探出小小的舌尖,试探地滑过他的齿,又迅速卷上他温润的舌。
她倒也没忘了正事,一边热情地吻着,一边胡乱运转灵力渡了过去。他眨眨眼睛,又将灵力渡了回去。
热流在纠缠、来回翻转。
两人的呼吸逐渐紊乱,亲吻的力道也愈发失控。像是压抑了太久的爱意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喷涌着,释放着,一发不可收拾。
忘却所有的顾忌和克制,此时此刻,只在彼此的心意中沉醉。
*
林见素在漂羽山的日子过得很是惬意。
陆云麒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繁忙,不仅每日换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还时常陪着她下山四处瞎逛。
当然,也有可能是将繁琐的事都丢给凌乐也说不定。
大部分妖族都住在山下,或半山腰上。有的住在山野洞xue,有的以树为巢,有的在俗世生活的久了便似人般搭一座简陋草屋,过生火炊饭的日子。
初时那些妖见到林见素都目露警惕,有妖力强大的直接就对她展露出攻击模式。
这时陆云麒就会从她后面走出来挡在她身前,那些妖见了陆云麒只得退后,一双妖瞳却死死盯着林见素,仿佛她是入侵他们地盘的侵略者。
几日下来,这些妖对林见素的态度,逐渐从陌生和戒备变成了纯纯的畏惧。
一身破破烂烂的傲因被林见素拦下,“哎!这位兄台!我看你成日穿的破破烂烂、脏不拉几的,我这有个‘变装符’,可以给你每天都打扮的漂漂亮亮,而且每天都不重样哦!还能Cospy各种漫画人物,哎你去哪儿啊?”①
在俗世被人惧怕惯了的食人妖怪傲因抱头窜逃。
“哇!你居然会吐毒液泡泡!你帮我试个‘反弹符’呗,看看我中招以后,毒能不能反弹给你。”
千足虫吓得面无虫色。
“咦?这里居然还有狗?狗狗乖,你好勇敢啊,这么多妖怪在这儿,你居然都敢来。来,擡手~”
地狼:老子不是狗!老子是可以给人带来不祥的妖!我真是谢谢你全家!
看着躲自己远远的妖族群众,林见素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又大又肥的小耳鼠一边撸毛一边感慨:“小耳鼠,看来只有你愿意亲近我。”
小耳鼠亲昵地在她身上蹭了蹭,将肥肥的身子往她怀里拱。
林见素咬牙颠了颠它肉乎乎的屁屁,“这些年你都吃什么长大的?怎么这么肥?!”
尽管妖族的大部分妖没有接纳她的意思,但越是与他们相处,林见素越觉得妖族真的是简单的匪夷所思。
他们不会像人族那样形成各种派系,推举代表,争权夺利,也不会有许多质疑和猜忌。
妖族里陆云麒最强,他们就为他马首是瞻。
他们有着桀骜的兽性,又单纯的驯顺。
有的妖对她戒备,于是躲在远处,瞪着一双眼睛小心谨慎地打量她。
有的小妖喜欢她,便叼着野果送到她手上。
没有虚伪的面具和笑意,喜欢或不喜欢都是诚实的直白。
有一次凌乐问她:“你喜欢这里吗?”
她反问:“那你喜欢这里吗?”
凌乐没有回答。
林见素却明白,凌乐在人族中生活了太久,已经习惯了人族的思维方式,哪怕他为了他的族群而筹谋,用的也是人类的手段。这里其实没有他的归属感,也没有懂他的人。
人与妖,似乎不能用单纯的好坏去彼此衡量,因为两者根本上就是不同的两种生物。
人类所谓的坏未必适用于妖,妖族认为的好也未必适用于人。
这些日子除了吃喝玩乐,其实也做了些正经事。比如自从她提到了化神境,身体内就时常感到一种灵力过剩的感觉,仿佛力量如海般要将她吞灭,令她时时感到窒息乏闷。
陆云麒妖力至纯,且莫名与她体内的力量合拍,每日下午都会助她修炼消化那股庞大的力量。
与此同时,她也会分出一部分过剩的灵力渡给他,帮助修复灭紫雷劫带给他的损伤。
这一次渡完灵力,林见素感到精神焕发。
她歪坐在榻上,旁边的陆云麒脸若红霞,连耳垂都红的滴血,不过眉眼却是满足的样子。
林见素伸伸懒腰,脑中忽然想起什么。
“啊!”她惊叫一声。
“怎么了?”陆云麒本来还沉浸在方才的美好,瞬间在她的惊呼声中清醒。
“我怎么隐约记得很久以前……你好像有给我渡过灵力啊?”林见素摸着下巴,回忆的很是辛苦。
陆云麒面不改色:“不,你一定是记错了。”
“我记错了吗?”
他斩钉截铁:“嗯。”
日子过得飞快。
林见素算算,自从被陆云麒“抓”回妖神殿以来,已在漂羽山住了十日有余。
是时候该回去了。
漂羽山是陆云麒的地盘,她要走他铁定能感知到。为了避免面对面的离别,她特意折腾了他大半宿,又是让他试“昏睡不醒符”、又是“暴汗符”,后来又拉着他玩“渡灵力”,眼看他露出倦色才罢休。
好在天还未亮他依旧睡着,她便吩咐独禺和桑琴在门外看守,自己则悄声往漂羽山开阔的地方走。
只是她刚走出去没几步,榻上本应睡得深沉的人立刻睁开眼睛。
陆云麒坐起身,出神地看着空荡的房间,心里有一处柔软似被人狠狠压迫着,令他窒息般的难过。
“独禺。”他轻声唤了一声。
独禺推开门,恭敬道:“妖神殿下。”
“凌乐可是去为难她了?”
独禺面色微变,不动声色地打量陆云麒的脸色,最后道:“是。”
陆云麒久久未语,只笔直地坐在榻边,望着她留在桌上的纸条发呆。
上面只简单地写了一行字:我先走了,好好保重。
良久的静默,倒是独禺没忍住,试探道:“您要过去看看吗?”
陆云麒起身拿起那张纸条,“罢了,她既不想我送她,便算了。”说完,将纸条折好,小心地放入怀中。
独禺和桑琴疑惑地对视一眼。
这几日,但凡有眼睛的妖都能看出来,他们的妖神殿下对那位林道长可是宝贝的不得了。走哪儿都要带着,天天不见上好几面都烦躁。
桑琴最多是想不通妖神殿下宁可一个人独自伤怀,也不去给她送别。
独禺却知道凌乐是去做什么,现在看来,妖神殿下也知道。既然知道凌乐是去找林见素的麻烦,为何还能这般冷静?甚至不过去看一眼?
难道妖神殿下如此笃定,凌乐不会伤害林见素?
独禺皱着长眉,暗暗揣测其中关系。
林见素来到她之前就看好的地方。
此处开阔,视野绝佳。正适合她这个方向白痴找方位飞回去。
一道修长的身影忽地从树后窜出,如果不是这人一身花红柳绿,林见素差点就要反射性地朝他扔符。
“林道长这就要走?不再多住几日?”凌乐笑呵呵侧靠在树干上。
“怎么?舍不得我?”林见素调侃。
凌乐摆摆手,“我可不敢舍不得你。”
“话说,你就这么走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就不怕我们的妖神殿下伤心难过。”
林见素白了他一眼。
正是因为怕看到他伤心难过,我才要偷着走好吗!
凌乐以扇掩嘴,依旧是一副懒散松弛的神态,一双微挑的凤眼带着笑意看向林见素,可林见素却微妙的从中看出了一丝杀意。
她忽然明白过来,为什么这些日子他老是跟在她和陆云麒的屁股后面,他们走到哪儿,他跟到哪儿。
为什么她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间,没人的地点,他却好似早有准备地等在这里。
林见素先前还漫不经心地笑着,此时已转而变为冷笑。
她手腕一翻,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背在身后,指尖夹住一张黄符。
她直视凌乐,笑眯眯道:“你要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