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042 入狱(1/2)
林如海从梦中醒来,因为此次怪梦关系重大,几乎压上全府身家性命,:不由得反复品味咀嚼,每一帧画面细节都拿出来仔细思考研磨,后头终于渐渐回过些味道来。
朝堂中立,大概是指他并非大皇子一派,也非三皇子一派。
林如海恍然醒悟,前几日御史台同僚有相邀聚会的,里头不乏两派之人,或许从那时候起,自己这个江南来又不肯拜山头的新人,就成了两派的眼中钉。
林如海心里又惊又气,感叹朝局竟然到了如此地步,圣上尚在壮年,两位皇子不已圣上为先,倒先用尽心机抢占山头排除异己,他日权力真的落入他们手中,这样的胸襟格局如何统领天下。
林如海生气归生气,但也知道胳膊拧不过大腿的道理,他心中将最近京城中的大事一一过了一遍,仍然没有头绪要拿他开刀的究竟是哪一位人物。
直到外头微微亮起,梆子敲过五遍,才将他稍稍从僵持的思绪里面拉回来。
“老爷,该起床准备上朝了。”
身边仆从在外头提醒,林如海自起身熟悉,先将梦境放了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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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帝得了外头的消息,心也终于放到了肚子里,只是他仍有犹疑,怎么就偏偏会生出这样古怪的病状。
李德海在一旁小心侍奉,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后长公主进了宫,他才知情识趣地退了出去,照旧守在宫殿外。
崇文帝让正阳长公主坐了,两个人都有些疲惫。
正阳长公主想起昨日两人惊慌失措的模样,突然笑了,
“圣上昨日表现,倒叫我想起许多年前,子舆他娘亲生他的时候。”
那时候的崇文皇帝,也是这样不管不顾,一路径直冲到了宫外。
正阳长公主接着道,“你猜昨夜情景,会不会有其他人知道,会不会传进德妃淑妃以及他们背后庞大娘家的耳朵里去。”
此前种种信任宠幸,都可以强行说成是圣上爱才,需要陆夜这样一把趁手的刀,但生死关头的紧张在意,却足以勾起后头这些人无限联系猜想,到时候寻根问底,顺着蛛丝马迹查下去,哪怕陆夜的身份早已经过数次改头换面,也难免被查出些什么来。
当年陆夜她娘的事,后宫里头身居高位的几个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他娘亲的死,各个背后都逃不开干系,一晃十余年过去,原本以为已经斩草除根的隐患再次冒头,恶毒和恨意只会来得比十余年前更加猛烈。
但圣上已经不是初登皇位根基不稳的圣上,那些家族也再没之前的权倾之势。
正阳长公主面色严肃,郑重发问
“那么圣上,如果事情被人查清翻出,陆夜是继续做他的陆指挥使,还是做圣上的亲生儿子。”
正阳长公主这些年的遗憾和不平,在此刻尽数倾倒而出。
崇文帝郑重其事,
“我知道长姐的意思,但此时还不是时候。”
他微微垂首,攥紧拳头,记忆回到最不愿意回想的那一天。
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总有时机完全成熟的那一天。
他自然有办法,光明正大地认回他唯一心爱的亲生骨肉,将所有旧账算得一清二楚。
正阳长公主轻轻拉住崇文帝的手,像多年前他历经千辛万苦登上帝位那天一样,轻声道
“我会等到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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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靳刚刚将刘氏一家尽数压回京城,看管好,没来得及喝上一口热水,帮着押解的肃亲王亲卫蒙元就来了。
蔡靳连忙将人请进来,让了位置,为蒙元斟上一碗茶,略带歉意“衙门简陋,大人喝杯粗茶,暖暖身子。此前一路多亏大人一路护送,才让咱们兄弟几个省去不少麻烦,在陆大人这边也有交代。”
蒙元笑着喝了这一杯茶,又听蔡靳骂道,
“这路上冲出来的一群悍匪,别叫我逮着是谁,跟我们锦衣卫过不去,必定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蒙元看看四周,压低了声音,
“我就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伸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帕子,揭开来,里面赫然是一枚箭头,
“虽说没抓着那些人的活口,但从其中一个人身上搜出了这东西来。”
蔡靳虽然疑惑,但还是接了过来,拿在手上仔细一看,箭头上面有刻字,赫然是忠。
他唬了一跳,自将箭头收好,心里早已是千回百转,还没等他想出个头绪,蒙元又开了口,
“三皇子叫我来看看押回来的刘氏人口,在我们这里也做个记录。”
蔡靳心思全被箭头牵着走,从忠字刚刚联想到忠亲王,听了蒙元的话,擡擡手,就叫人带着去清点了。
等送走了蒙元,蔡靳回过神来,知道这事儿须要马上报给陆指挥使。
他后知后觉,才发现这次已经深深卷入三皇子和大皇子的党争,不由得心里暗暗骂道,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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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靳将东西呈到陆夜手上,又将路上情况,目前刘氏一家老小目前状况一一讲明,
“他无儿无女,身边亲近些的就是一个老母亲,外加两房妾室,其余仆从若干,也尽数带回来了,目前分押在锦衣卫昭狱里。”
蔡靳才讲到两个小妾姓甚名谁,底下突然有人来报,说其中一个妾室吴氏,知道了些案子来历,说出来了账本下落。
蔡靳大喜,当即就叫了人去吴氏说的地方寻,果然在荒废的老宅里一处暗格中找到了账本下落,当即就呈送了回来。
“这下可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如此一来,照着账本上的名单,一一抓人就是了。全都逃不开干系。”
陆夜眸子微沉,隐约觉得事情顺畅得过分了些,叫拿了账本来看。
账本拿在手上,确实是陈年旧纸的质地和味道,再看字迹,也和之前掌握的刘氏的字迹对应得上,陆夜翻开,上面年月时辰,名字籍贯,事项缘由一一记载得清楚。
乾元三年,礼部员外郎现礼部侍郎来馆,后头有相关事项和女子的描述,陆夜记起尸首里头有个断了一根手指的,知道恰好对应上了。
陆夜皱眉,这哪里是账本,分明是龌蹉交易下的sha人纪录。
他也曾听说部分官员有些特殊爱好,渐渐成为一条产业链,但这样黑暗难言的真相如此明明白白地白纸黑字写下来,还是叫人触目惊心。
上头的女子们自小被养在馆中,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全部以代号和样貌特征记录,后又化作一捧白骨,潦草丢弃在井中,若不是机缘巧合翻出来,恐怕永不瞑目。
再看下去,井中所有尸骨都渐渐对上了官员名称,有些已经步步高升,早已不是记载时候的官位,有些已经德高望重,半归隐于朝堂。
陆夜接着看下去,眼中渐渐有了疑惑之色,里头有些叫他全然意想不到的名单在,翻到最后,记录着帮忙买卖这些姑娘,庇护一路从江南运送至京城的人里头,赫然写着林如海的名字。
陆夜微微转动手上扳指,神色隐在光影里面,越发觉得这账本有些问题。
保命的东西,怎么会舍近求远不放在老家身边,反而偏偏放在京城旧宅?不怕谁发现偷走,抑或一场火灾直接化作灰尘?
更何况,他对自己看人的目光有自信,他是见过林如海的,守旧雅正,既不好钱财,又不爱美色,要让这样的人沾上这样肮脏的交易,要用什么来打动呢?
陆夜合上账本,看着一脸喜色跃跃欲试等着照单抓人的蔡靳,对他道
“做得很不错,辛苦了。”
蔡靳刚要接话,只听得陆夜话锋一转,道,
“将刘氏的两个妾室带上来吧,兹事体大,我要再问一问,确认些为好。”
蔡靳应声,将两个人带进来,陆夜将其余人都打发出去,自重新审视了瑟缩低头战栗的吴氏和柳氏,吴氏精明,柳氏貌美。
他先问了吴氏关于账本的事,吴氏规规矩矩说了,说以前老爷喝醉酒的时候,曾经跟她说有一样旧东西藏在京城宅子里,她这次被抓,猜想和那东西有关,为了保全性命,就全都说出来了。
陆夜点点头,看着一直低头的柳氏,意有所指,
“看来你家老爷,最宠爱信任的是你。”
后又不等两人回话,将一应套话审讯的伎俩全都用上,他既然知道刘氏多疑谨慎,猜想他不会堂而皇之将秘密告诉亲近之人,但总会留下些蛛丝马迹。
于是将刘氏平日习惯,一应细枝末节问了个清楚,终于渐渐勾画出些可能性来。
蔡靳守在屋外,等了约莫一刻钟,后头柳氏和吴氏出来,头低得更低了,陆夜叫他进去,吩咐道
“就照着账本上的名单,先将人都抓起来。”
等到蔡靳动身,闹了满城风雨,他才换了衣服,亲自去了刘氏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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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府上灯火通明,直到传来锦衣卫开始抓人的消息,三皇子才微微松了一口气,知道陆大人是信了那单子。
礼部侍郎,兵部外郎,御史大夫,外头有人接连报着最新捉拿人的消息,三皇子拿棋子敲击棋盘,觉得声音悦耳动听极了。
“重赏替咱们作假的圣手,将他召至府上,日后能用得上的地方,还多着呢。”
三皇子吩咐下去,底下人自应声退了下去。
另一边大皇子府上也是彻夜难眠,先是左膀右臂礼部侍郎第一个入了狱,接着名单一个一个传来,大部分都是他这边的得力人手。
震惊愤怒之下,大皇子对着派出去的人手大发雷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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