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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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宴

祁晓霜被那冰冷目光望得一愣，这是她这么多年从未在听话懂事的儿子眼中看到的。

再去细细分辨时，祁宴神色平静的再无一丝异样，仿佛刚才都是她的错觉。

祁宴忍着隐隐胃痛，放下筷子，微曲修长手指在餐桌上一下下轻叩，似乎在思考斟酌。

祁晓霜又恢复慈爱，“阿宴觉得怎么样？”

祁宴没有直接回答祁晓霜，反而问了她一个问题。

“妈，您有没有想过，搬出这里？”

祁晓霜笑容变淡，眼神明显有些抗拒。

她故作从容，又给祁宴又夹了一筷子，“怎么突然这么问？”

祁宴轻叩的手不停，极有韵律，语气也更淡。

“只是觉得，妈在这里住的够久了，要不要换个地方。去跟我住，或者去任何妈想去的地方。”

祁晓霜皱眉，轻声打断祁宴的话：“我哪里都不想去。阿宴，这里就是妈的家啊，也是你的家。”

她语气虽然温和，可表达的意思却不容置喙的坚定。

祁宴不知道是听到哪句话，薄唇微勾难得露出笑容。

看着自己的母亲，眼底却没半分温度。

他早就知道，在祁晓霜心里，这里是她娘家，才是她真正的家，这里住的人才是她要维护的亲人。

至于其他的，在祁晓霜心里都是外人。

即便是他，也是如此。

当年父亲那个人渣出事时，祁晓霜以泪洗面，情绪几乎崩溃。

然后她在愤怒之中，断绝了祁宴跟父亲那边所有亲戚的联系。

不允许他再提起父亲，连姓氏不允许用。

她以一种强硬偏执的方式，要跟耻辱的从前划清楚界限，也要求祁宴这样做。

祁宴是心疼她的，一直都是。

身为女人，她遭遇爱人丈夫的背叛，遭受巨大的几乎无法痊愈的心理伤害。

作为母亲，她孤身一人带着前夫的孩子，回到娘家寄人篱下的生存。

所以祁宴从小事事顺从她、满足她、讨好她。

甚至逐渐生出一种愧疚补偿心理，都是因为他的父亲，才会导致妈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所以他要努力，更听话，对她更好一点。

祁宴小时候也以为妈妈是爱他的，他们是血脉相连、相依为命的母子。

这世界上还有比这更坚实的关系吗？

所以，幼年的小祁宴非常依赖她、想靠近她。

但祁晓霜反应总是淡淡，她对他会有母亲的温和慈爱，但是同时又疏离的远离他。

当祁宴渐渐长大后，终于读懂祁晓霜偶尔望他时，复杂沉默的目光。

原来里面不只是爱，还有恨。

她总在透过他的脸、他的眼睛看别人，那样怨毒憎恨的目光，伴随着他的成长，日渐掩饰不住。

后来，祁宴就懂了。

母亲透过他看到的人，是父亲。

他是她的儿子，同样是那个她憎恶怨恨了一辈子男人的儿子。

在祁晓霜心里，祁宴并不是她的亲人，是她的耻辱，是她败笔一样的从前唯一的见证者。

只要他存在，只要看到他，祁晓霜就永远会想起那个男人。

祁宴同时又可怜她。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这个身份的责任禁锢着她。

祁宴相信，祁晓霜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他推开，厌恶的再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懂事的祁宴不再跟她亲近。

小小的他甚至偶尔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出生就好了。

这样，妈妈跟他都不至于这么痛苦。

后来，当他可以独挡一面，并且为祁家带来巨大的利益时，祁晓霜像是终于看到儿子的优秀，也像是对从前往事释怀般，对祁宴热络亲密起来。

只可惜，祁宴对母爱的奢望心情，早已经消失在他十岁之前。

至于此刻所谓的热络亲密，也不过都是为了维护祁家。

这个跟她血脉相连的、可以给她真正归属感与安全感的娘家。

至于那个人渣的优秀儿子，大概就可以变成娘家的完美工具人了吧。

祁宴胃部传来抽搐般的钝疼。

本就淡色薄唇渐渐变苍白。

可祁晓霜没发现，仍旧在说，“阿宴，你回祁家公司吧，再给你舅舅帮帮忙。”

祁宴笑了下，音色寡凉，“妈，这顿饭是舅舅特意让你帮我准备的吧。”

祁晓霜微怔，旋即掩饰的温声。

“什么特意不特意，你自己家里吃顿家常饭，还需要你舅舅格外在意吗？”

祁宴收起轻叩桌沿的手，眸光凉薄的像是一触即碎的冰凌。

“平时或许不需要，但是现在他是需要的不是吗？”

特意留给他们母子谈话的空间。

亲情脉脉的，由祁晓霜亲自下厨准备的晚餐。

这一切，无非是因为如今的祁季舟不堪大用，毁了祁江对他的悉心培养。

祁江需要祁宴再度回到祁家集团，为祁家集团跟祁季舟，再铺平一次路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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