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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违逆夫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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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寿节过后,沈之砚突然被皇帝指名列席内阁,虽只是准阁员,但在大益朝实属绝无仅有。

不说他还如此年轻,入仕才三年,侍郎是正三品,在无数人眼中已是百尺高竿,但要再进一步到尚书的位置,则穷极一生,成功者寥寥。

刑部尚书岑鸿文自己尚无缘入阁,他底下一个右侍郎,就越过他爬到上头去了。

此事在朝堂众说纷纭,有说圣上破格提拔裴相的学生,是想与相爷修好,甚至说不准,这本就是相爷的意思,皇上迫于无奈才答应下来。

亦有人说,圣上培植沈之砚,是想叫他们师生打擂台,已是彻底跟裴相撕破脸。

不论何种说法,沈之砚入阁高升是实打实的。

阮柔的先见又一次失灵,前世在他们和离前,沈之砚尚无升迁迹象,每日忙着查案,还在某次抓捕中受了伤。

那日岑尚书直言不会保他,转眼的功夫,沈之砚凭借皇帝的赏识,已有了自保之力。

阮柔对此喜忧参半,她还是盼着他好的,玉指下意识抚上耳垂,拨弄玛瑙坠子,只这样一来,再要脱离他的掌控,就更难了。

沈老夫人对于儿子的高升,私下里着实与有荣焉,奈何母子关系早已坏到无可修复的地步,只得装作无动于衷,只是在沈幼舒的婚事上,眼界放得更高了。

沈幼舒经了游鸿乐的事,回来后性情大变,没了往日的急躁,只在房中读书,闲时跟着陶嬷嬷学女红,对婚姻大事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态度,听由家中安排。

沈老夫人对此很满意,在她的观念里,女人就该循规蹈矩、娴静安分,在家以父兄为天。

诚然,沈之庵和姚氏这对兄嫂肤浅得很,别说教导,不带坏沈幼舒就不错了。

因此老夫人才把自己的婢女采霞拨到沈幼舒身边,盯着她一言一行,不得有半分行差踏错。

今日叫阮氏来,沈老夫人心下看准的已有两门,尚且拿不定。

“说起来,从前伯爷还在时,和宣府罗家约过亲,只他家一连三个都是公子,咱家……也一样,前两年那边倒是提过一回,说想叫舒姐儿许配罗二公子。”

罗家是书香门第,家风清正,罗大人在都察院干了一辈子,任正四品左佥都御史,当年是沈之砚的祖父一手提拔。

阮柔听说过罗家,觑着婆母的脸色,“媳妇觉得挺好,罗二公子今年春闱的名次虽不拔尖,也在中上,朝中有父兄铺路,日后仕途必不会差。”

沈老夫人没吭气,端起茶吃了口,阮柔瞥一眼姚氏,她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抠绢帕上的刺绣,神情间带了轻慢和不屑。

既是两家,阮柔便问,“不知另一家是……”

这些日子在沈之砚跟前练下的察颜观色,她察觉婆母似乎并不中意罗家。

当年撤爵,罗家帮忙纳下海量藏书,沈氏孤儿寡母搬到四九巷,还时常有接济,可谓患难见真情。

但在沈之砚高中后,反倒来往疏离了,许是罗家不愿落个攀高枝的名头,提过一次,并未上赶着来求娶沈幼舒,因此在沈老夫人眼中,落下个冷淡的印象。

沈老夫人不自然咳了一声,“是怀安侯府三房的嫡子,游五郎。”

阮柔心里咯噔一下,悄然擡眸去看婆母。

游氏是望族,世袭怀安侯,长子尚了仪兰公主,天子赐邑曲州,是为曲国公,怀安侯的爵位便叫游家嫡次子承了,一门双爵,贵极无两。

怀安侯府人丁兴旺,剩下三兄弟不分家,府邸占据大半个坊市,论钟鸣鼎食、富贵豪奢,在京城数一数二。

“怎么……还是游家。”阮柔心下纳闷,勉强笑了笑,有意无意去看姚氏。

沈老夫人脸色一沉,有些挂不住。

上次为着游鸿乐,她把姚氏痛骂一顿,眼下还是跟游家攀亲,自然在儿媳面前下不来台。

姚氏忙出声,“瞧弟妹这话说的,什么叫还是,侯府、国公府两家泾渭分明,宅子一南一北隔了大半个城,早就不算一家子了。”

沈老夫人问阮柔,“你觉得这门亲不妥?”

阮柔不急于否定,并不是说姓游的没一个好东西,“怀安侯府煊赫雅贵,自是极好的,不知……游三夫人找得谁做保媒,来咱们家说这门亲的?”

姚氏眼中闪过得意,“好叫弟妹知道,是裴相夫人。”

阮柔低低哦了声,裴夫人与游家走得近,肯保这媒倒也说得过去,只她心里就是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老夫人并非嫌贫爱富之人,但——眼下这两家的差别,说到底还就在贫富俩字上。

罗御史清贫如洗,除了书家无余财,光景比起沈家都要差好大一截,正是这样,沈老夫人后来厚礼相赠,才将人家惹恼了不来走动。

但同在三法司,对沈之砚来说,这种知根知底、相互助益的姻亲更合时宜。

怀安侯府那边,地位上倒也不算高攀,但家境可说云泥之别。

目光转向姚氏,她眼中异常的热切,倒叫阮柔心头微凛,蓦地想起一件事。

前世她隐约听人提过,姚氏有个远房表姨,本是怀安侯府四老爷的妾室,后被扶正成了继妻。

记忆逐渐清晰,阮柔终于记起,那年冬天京城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大多关乎某个豪门闹分家的逸事,各种丑闻层出不穷。

正是怀安侯府。

难怪阮柔一听就觉耳熟。

当时这一大家子的矛盾,主要就在三、四两房上。

据说是四房多年间昧下三房不少帐,四夫人新上位,不知深浅露了马脚,游三夫人将门出身,得知真相勃然大怒,隔三岔五便要把四夫人拖到侯府门口,公然上演手撕妯娌,成为京城人人叫绝的好戏。

阮柔指尖摩挲扶手上的雕花,意味深长地笑了。

“堂嫂,你和游家四夫人不是表亲么?怎么他们家三房说亲,倒找了外人来说合。”

“你……”姚氏的神情跟见了鬼似的,支吾着,“你怎么知道?”

有个给人做妾的表姨,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她在家从没跟人提过。

也就上个月的事,妾室扶正不用大办筵席,倒是娘家那边特意摆了几桌,姚氏那天回去,还专程拜见过这位表了八千里的姨母。

她们二位是姚家现今嫁得最好的两个女人,自然齐齐拱为上宾,姚氏与之攀谈,将怀安侯府的富贵很是听了些在耳中。

这件事除了至亲,几乎无人知晓,阮氏这是哪儿来的耳报神?

她这一问,等于不打自招,沈老夫人听明白里头的意思,眼中露出狐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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