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托付(2/2)
“轩儿。”魔摇筝泣声轻唤,随之将夜轩冰凉的手握住,想要给予她慰籍与温暖,道:“这是我与你父亲毕生的心愿……要想化解神魔两族纠缠亿万年的仇怨,只能打破祖制,推翻一切重建!我们思来想去,两个王的存在,就是结症所在,一山不容二虎啊!即便我们将王格分开传于你和夜儿,你们两姐妹能互帮互助引得两族臣民和睦向往,那你们的子子孙孙呢?亦能保证吗?你看看,我与你父亲的例子……麾下之人虽口头应诺,却是貌合神离,早晚有一天,矛盾激化,战火一点既燃!”
“魔轩以前总是骂我……说我为别人活着。”夜轩话音一停,眸光轻移来回于魔摇筝与天式之间,忽的嗤笑一声,阖眼道:“我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我的父母做着做好的榜样,一辈子……都是为了族人而活。”
“这是作为王者的荣耀与尊严!”天式高昂头颅,话音铿锵!于此刻看来,单单从性情而言,夜轩的确更适合做这个位置,她骨子里有一种奉献精神的存在……当然,并非夜一没有能耐,要是她能认真起来,自是强于夜轩。不过可惜,她的性情太过洒脱、无拘,将之绑在王座上,初时或许还新鲜,久了,便是沉如山岳的重担,活生生的折磨与煎熬啊。天式心中怅然,沉凝望向默不作声的夜轩,哪怕结果已经定论,可若是她能心甘情愿的担起这份责任,自是最好……不久,许是她也听见了自己与魔摇筝迫切的心声,从而睁开眼来,用一种妥协的话音道……
“我答应你们。”夜轩面无表情的说,给了父母渴望听到的答案。然,夜轩的话没有停在这里,仅仅是顿了数秒,继续道:“不过,你们现在就要放我出去。”
“不行!”天式想也未想,不可置否。话音一落,天式自个愣了一下,心许这样的口气与姿态对夜轩而言,又是一种伤害。当下,天式放缓语气,道:“你为何要出去?你可知道,倘若让魔摇战得知你还存活于世的消息,他必定想尽办法、不择手段的夺你回去,甚至于提前引爆裂缝叫我们毫无准备!到时候,神魔界大片疆域沦为混沌,死伤无数,你叫我与你母亲如何与父辈交代啊……引出这祸乱,却无能补救,我……无颜以对,只能以死谢罪!”天式羞恼握拳,眉宇纠缠,自觉愧对了太多人……“这便是我非要在魔摇战跟前假意处决你的因由……神极剑是祖王的器物,它所蕴含的力量无从揣测,我用它制造以假乱真的幻术,骗了所有人。当然,最重要的是瞒住魔摇战!他对你执念太深,将于你母亲的寄望与遗憾,全数加在了你的身上,他已经疯了!”
“……是吗。”夜轩轻声自语,低垂的眼帘深处掠过几许意味难明的流光,从而又道:“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早点……见一见她。”
“轩儿,你认为你作戏的功夫骗得了魔摇战,便能骗得了本王吗?”天式极苦的笑了一声,愁眉道:“本王晓得你在想什么,你或许是有真心,想早日见得那破面,可……你最为渴望而迫切的是回归神魔界,阻止魔摇战引爆平衡裂缝,以求我与你母亲得以活下去。”
夜轩浑身一颤,几许愕然。擡眼,天式眼底辉耀闪烁,术法流光毫不掩饰。看来,他是窥视了自己的神识,所以轻而易举的揭穿所有的小心思。夜轩从始至终未有神情的脸上,终于露出异色,忿而道:“您为何如此固执!既然魔摇战看重我,为何不让我去游说他!难道非要你死我活才能息事宁人吗?!”
“因为本王不能让你涉险!”天式高声怒喝,夜轩为之愣住。半晌,天式痛涩合眼,道:“哪怕……本王与你母亲命在旦夕,也不能用你作为赌注啊……本王已将两族王属调来此地,便是要保护他们,保护你……还有夜儿与梢绫,叫你们所有人远离是非之地,你们是未来的希望。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就要靠你们了……”
“轩儿,你听话吧。”魔摇筝沉默已久,这些话叫天式来说,更能触动夜轩。而自己要做的,就是抚慰她,给她最后的温暖……魔摇筝捧起夜轩的脸,深深凝望,在朦胧泪眼中,替她理清乱发,替她拭去风尘。然……两横泪渍随之而下,在苍白的脸上留下两条蜿蜒轨迹。
“我不要你们死……”夜轩的唇齿苍白而颤抖,像是在隐忍哭腔,想要坚强一些,却抑制不了,那种绝望与悲痛……“为什么……我想要父亲、母亲,都好好活着,这难道错了吗?”
这一句凄楚而满含祈求的话,落入魔摇筝与天式的耳中,无疑是椎心泣血的痛楚……二人浑身一滞,唇瓣虚张,却没声。是了,这叫人如何作答?
“两位陛下。”沉寂中,灵王大步上前,打破这窒息的无言对望。在旁看了这么久,灵王几多唏嘘、感慨,本不愿在此刻打扰,然而有些事情由不得任何疏忽!灵王为难的来回望着三人,继而道:“时辰过了不少,两位陛下该回了,否则结境损耗……怕是,会麻烦。”
“本王知道了。”天式率先恢复过来,揉了揉鼻翼两侧,舒缓情绪。转而再望向夜轩,她咬着下唇,溢出血渍,用以那凄楚的目光传达她的期盼。天式心脏重重一跳,如被人狠狠锤一下,那么沉,那么痛。可,这是天式还以不了的期盼……“轩儿,不要哭……你即将为神魔两族之王,开创历史先河。这样软弱的神情,可会让人笑话的……”
魔摇筝声声若泣,早已成了泪人。临到分别时,再多的时间与再多的言语,都不能将心中所想所念所忧全然吐露,不过是徒增伤感罢了。魔摇筝恍然摇头,慢步走向天式,背身泣语:“母亲什么都不求,只望你与你姐姐相亲相爱,相辅相成……好好的活着。你啊,就当我与你父亲提前退位了罢,就当我们还活着,游历山水去了……”
“轰……”牢门闭合的声响,沉闷而压抑,绝对的黑暗将世界包裹,找不到一丝光明……
“你们……回来啊,不要死……不要死………”低喃之音于牢狱幽幽回荡,凄惶而无助。然,没有人听得到,再也……听不到。
To be ntued…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