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1)(2/2)
明楉只笑,傻傻的,要是被牵出去卖了或许都还要替程闫夏数钱。
程闫夏暂且没说话,而是进了主卧,将窗帘拉开。
三月的暖阳洒落,橘色的暖光像鎏金一般细细地铺开。一直蜿蜒落到男孩的脚边,攀上他的裤沿。
也不知道是男孩更干净,还是阳光更纯粹。
渐渐的,看一会儿就能沁入心神,被轻易迷惑了眼。
程闫夏郑重道:“那请问,明楉同学为什么一见面就叫我……老公?”
说到这个,程闫夏硬邦邦地补了一句:“是不是其他人,你也会这样?”
明楉没想到他这么好玩儿,咯吱咯吱笑开,擡手一爪子抓住程闫夏的脸捏。
见他没躲开,捏得舒服了,才像个大爷似的道:
“第一个问题,不能告诉你。”
“第二个问题,不会!”明楉加重手上的力道,变脸如变天,“你当我是什么人!”
程闫夏没指望他回答,就当是陪着玩儿一样。他抓住明楉的手拿下。
“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吗?”
“上辈子你是不是嫁给我了。”虽是疑问,但语气肯定。
明楉呼吸一滞,竭尽全力没让面上变化。他笑呵呵地转头:“怎么就不是对你一间钟情呢?”
程闫夏眸光闪烁,将这个话题掠过去。“嗯,也有可能。”
“好了,所以现在这个房子你可以住了。”程闫夏直接给明楉做了决定。
明楉晕乎乎点头。
他能感受得到程闫夏现在对他有好感了,但是任重而道远啊……
上辈子宠上天,这辈子他也要!
近水楼台先得月,既然都喜欢他了,那离结婚就不远了。
“收拾东西搬过来吧。”程闫夏提议,边将明楉推着出门。
他的东西不多,放在程家的车里,来回两次就清空了。明楉将自己的东西重新拿出来,又分类收拾好。
“以后你就住在这儿,有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
“打了也打不通啊。”
明楉随口一说,没想到程闫夏会接。“打通了,只不过是我妈妈接的。”
“不对啊,那为什么说不是你的手机号呢?”明楉摇晃着脑袋,不解道。
门外,灯光微暗。程闫夏的眼神藏在光影里,看不出那一瞬间的不可置信。“我担心陌生人打过来的,所以让她说不是。”
“哦……”明楉接受了这个说法,暂且把这件事儿在心里勾划掉。
这一晚,程闫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入睡,许久没有变化的梦又再一次袭来。
程闫夏又经历了一次将明楉捡回去的事情。但梦的时间好像走了一点,这一次不再是停留在自己将他抱起,而是落在了找寻。
那个一回家就藏进柜子里的青年。跟他那天见到的明楉,是一模一样的习惯。
蜷缩着,佝偻着,紧紧挨着柜子一角。
梦醒了。
掠过心头的东西始终抓不住,只记得有些心疼。具体是什么样子的,又忘了。
——
学校的生活过得极其规律,明楉自从搬进程闫夏的房子里,已经很少能看到明家人的身影。
担心唐知兰跟着自己,后面的日子除了偶尔去帮一下关蕙,也没有再找兼职。
上一次的月考难,明楉成绩没考好。
这会儿外面樱花开得正好,明楉也没心思去欣赏。
“明楉,玩儿不?”
课后,方启行拉着凳子坐到明楉的身边。
他看了看歪七扭八的嵇在桑他们,道:“班上的人托我问问程大佬,要不要组织一个全班性质的郊游?”
“上次咱们玩儿了,好多人看见了也想去。正好不是快到期中考试了吗?大家一起放松一下,争取考个好成绩。”
方启行自顾自说着,明楉手上的笔动个不停。
他最近数学遇到瓶颈,成绩怎么也上不去。也不知道是心态出了问题还是时间分配不合理,做下来的卷子一塌糊涂。
程闫夏为了帮他,每天开始给他讲题,设定时间练习。
从最开始方启行过来叨叨,明楉集中不了注意力。到现在方启行即便是说得再欢实,明楉也能全心全意沉浸在自己的练习当中。
“明楉,去不去?”
程闫夏睨过他一眼。
方启行话卡在喉咙里。嘟囔:“凶什么?又没碰你的人。”
也不知道程大佬是吃错了什么药,自从开学放假回来,对明楉的控制力度大了不止十倍。
——
“呼——我写完啦!”明楉丝毫不顾及周围好围着的一群人,将自己的练习本递给程闫夏。
眼睛湿漉漉的,像套了主人喜欢的小狗狗。“看看。”
众人一副懂了的样子。“看看,即便是换成了同桌,也已经摁着明楉的头学习。”
“什么人嘛,玩儿都不让人家玩儿了!”
程闫夏听进耳朵也没管,仔细看过明楉的作业点了点头。示意方启行继续。
“明楉,刚刚问你,去不去玩儿?”
“玩儿什么?”
“野炊!”
“烧烤!”
“放风筝!”
明楉转头看向程闫夏:“可以啊。”
“好耶!”
众所周知,明楉就是个给程闫夏传话的,只要明楉说了程闫夏没反对,那就一定是大佬所认可的事儿。
“没跟老班说?”程闫夏拿着明楉的本子,看着上面写得极好的正楷,随口问。
“嘿嘿嘿……”
“班长——”
“劳动节吧,放三天。去君山。”
“好耶!”
“太棒了!”
急着赶着,好不容易临近劳动节,学校要举行植树活动。无法,这次的活动直接泡汤。
植树活动地点安排在江市的城郊区县。
其他班级的同学还好,但是十三班的都蔫头巴脑的。
坐上大巴车,程闫夏跟明楉挨着,边上依次排开是嵇在桑、裴予、方启行、楚娇娇以及明楉的舍友唐牧。
车子摇摇晃晃走了一个多小时,视线中的高楼大厦渐渐被绿油油的草地替代。
植树的地方是一片山,当地政、府要在上面种植大量的桉树充当以后造纸的经济林木。所以江市一中逮到了这个让学生锻炼的机会。
上山的坡是小路,虽然不算高,但地滑。一不小心学生就能摔成一串儿。
明楉有经验,带着人往杂草上面踩。
爬上了山,杂着花香。
“同学们,开始吧。”年级主任振臂一呼。
两三人一小队,铲子锄头不够的互相借着用。
明楉跟着程闫夏,唯一没被选上的唐牧也跟班长,也就是跟程闫夏分到了一起。
三个人,明楉干得吭哧吭哧。程闫夏则包揽了重活。
“我去提点水来。”树已经种下去,明楉将泥土盖上。
唐牧看着明楉,忽然出声:“明楉,上次看见那个男人是你爸爸吗?”
明楉擡头,透过镜片看到了唐牧那双丹凤眼。狭长的,像狐貍。一点没有他外表这么呆。
但视线一转,又好像是看错了。
明楉用手蹭了蹭脸:“什么时候?”
“在门口的时候,开着车。”
明楉恍然大悟:“那不是,那是我舅舅。”
“是吗?你舅舅对你真好。”唐牧低声道。
明楉笑了几下,眼底却是失望。
舅舅连着好几次来找他,就是想将他接到自己家里住着。而关于程闫夏的事情,自从明楉说了不喜欢他问之后,舅舅没再问过。
倒是来学校的次数又多了不少,以至于现在程闫夏跟那几个兄弟都知道他舅舅唐知书这么个人了。
或许是为了工作吧……
但是明楉不想让程闫夏掺杂到这些糟心事儿中。
“你有舅舅吗?”明楉难得遇到舍友愿意说话,多聊聊,没准以后就熟悉了。
是的,快半个学期了,明楉依旧跟他这个室友说不上几句话。
唐牧镜片后的眼睛微闪:“没有。”
明楉点点头,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程闫夏提着水桶过来。“在聊什么?”
“还没说几句呢。”明楉看着重新隔开成一个人的唐牧,轻轻道。
程闫夏将水桶倒下去。“嗯,有什么想说的跟我说。”
小山坡上的风一阵一阵的,刚栽下去的树苗迎风摇动,还没渗进泥土中的水鼓着泡泡。明楉看了下程闫夏,笑着道:“换地方吧。”
绵延一片,山头仿若被一中的学生占领了。
远远的,山上像立了许许多多或站着或坐着的稻草人儿。均匀地铺展开来,惊扰了草丛中的动物。
“我天!野鸡!”
一声雄浑的声音破开,紧接着是腾飞而起的野鸡。华丽的几根长尾羽铺在身后,随着学生们激动的吆喝。从这个山头,飞到了数田之隔的对面山头。
“哎呀,飞走了。”
“高猛,你刚刚吼什么吼!”
“那不是保护动物?”高猛一本正经,“咱们不能抓。”
“谁要抓了,现场观察一下就被你一声吼给弄没了!”
明楉笑了笑,拍拍程闫夏的手腕。“你要是想看我以后带你去看。”
程闫夏扫过他花猫似的脸,也笑:“这么大方。”
“那是,包你看个够。”
“嗯,我等着。”
两人平常的交流却带着熟稔,唐牧插不进去,索性一个人拎着树苗站在一旁。
植树也算是力气活儿。主要是这里才下过雨,一脚踩下去,要不是草多,脚上的泥还要再厚一层。
下山的时候,鞋底上沾了一层泥,比上山的时候更滑。
明楉走在前,单手抓着旁边的树枝。后头路稍微快一点,是唐牧跟程闫夏。
前头几步还好,明楉小心翼翼。
“明楉,慢点下。”程闫夏单手挡在后面,给明楉护着。
他没注意到身边还有个唐牧。
隐隐的,一声惊呼。
“小心!”是唐牧,他踩滑了。
明楉还没意识到问题时后背被重重一推。抓着树枝的手猛疼,加上脚底一滑。身子直接往前栽。
“明楉!”
程闫夏伸手来捞,只抓住明楉的衣角。
而侧边的唐牧冲着自己倒过来,厚重的黑发扬起,露出一张还算可以的脸。
程闫夏没注意到那份过于无辜且冷静的双眼。直直侧开,跟着明楉往下跳。
幸好侧边就是个一米高的土地,摔下去,泥土松软也没啥大事儿。但是明楉后面还接着个人,直接将他肚子上来了一下,他差点干呕出来。
程闫夏一把拽开唐牧,将明楉搀扶起来。
“我看看。”
明楉拱着背,脑门抵着程闫夏的胳膊。“等会……缓缓。”
陆续有同学跳下来,见两人都没事儿才齐齐松了一口气。那地儿不说好不好走,就是容易滑倒弄脏衣服。
明楉刚刚直接栽下来,现在是半身都裹着泥。
地滑,谁也没怪谁。
来这么一趟又要匆匆回去,谁都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明楉、唐牧!你俩有没有受伤!”温圆听到惊呼声赶过来。
学生组织集体活动最怕的就是出安全问题。但是一中为了锻炼学生,每年都会来一次大型的外出锻炼活动。
高三拉练,高二植树,高一徒步祭拜烈士……
每次安全问题看得极为重要。
“没有老师。”明楉缓和了那股恶心的干呕,扬起笑冲着上边的温圆。
唐牧也站在一边低着头。“对不起。”
“没事儿,现在也收工了,咱们快点回去集合。”明楉话将将说完,手腕一重,直接被程闫夏拉着走。
人少了,程闫夏捏着明楉的手摊开。“手我看看?”
明楉轻嘶一声,看着手心渗着血丝的伤口,说出的话没什么底气。“没什么的,就是被树枝磨破了。”
“先去清理。”
半个泥娃娃的明楉被程闫夏带到大巴停着的地方。
现在还没人走回来,程闫夏直接将身上的黑色外套脱了。“换上。”
明楉正好将带泥的校服扒拉下来,接着就被散发着温热气息的大外套盖住了半张脸。他看着程闫夏露在外面的胳膊。
里面就穿了一件短袖。
他推拒:“不要,会冷的。”
程闫夏:“我身体比你好,你还想感冒?”
“不想!”明楉摇头。
“那就穿上,不穿我扔了。”
明楉抱着衣服笑得像个偷腥的小猫:“我穿。”
“走。”
穿好了,明楉本以为他会待在车里等着走,但是出去,穿短袖这会绝对还不算暖和呢。
“去哪儿啊。”明楉跟上。
“清理伤口。”程闫夏看了眼手机,手上拎着矿泉水先给明楉洗了洗,然后往十二班的大巴车去。
明楉看着他还往其他的车走,攥住他不动:“清理完了。”
“没有。”程闫夏现在说话有点吝啬。
“那还干嘛?”明楉揣测他一定是生气了。
“给你拿碘伏。”他刚刚在群里问了一圈儿,有其他班长帮忙,几百个人里还是有一个带了的。
“哦。”
“那走吧。”明楉乖乖的,捏着后腰处的长衣摆,小心翼翼跟上。
一直到伤口弄完,其余人也回来完了。
饿了的啃自己带的吃的,没饿的回去自己找吃的。一中的大巴就这么朴素地把人送过来又把人送了回去。
然后,十三班清点完人数正准备要解散,大巴车司机迅速在车上吆喝。
“十三班的同学,现在本车受雇于十三班的程闫夏同学,要去君山吗?”
“去!!”
“啊啊啊!班长,我好爱你啊!”
一圈人在校门高喊。
温圆知道这事儿,笑着道:“注意安全知道吗?”
“知道了!!”
随后,在其他班级羡慕的目光中,十三班真是开始今天下午的项目——露天烧烤啊!
程闫夏一到地方直接让家里的司机来接,明楉一身脏兮兮地跟着他回现在住着的地方。
全班除了有事儿的,只有五个没去。
明楉一身滑溜溜的坐也坐得不舒服,到了家里直接进门脱裤子,那速度之快,让程闫夏都愣了。
“裤子!”
卧室,明楉高喊。
程闫夏闭眼,脑海中修长白皙的双腿迟迟退不出脑子。他轻叹一声,贴心地给他关好门。
等了半响没等到人,明楉鼓了鼓腮帮子。
程闫夏到底是给人翻了一条裤子出来。
换好了衣服,明楉随后跟着程闫夏一起去了君山酒店。
那边就是有温泉的那地儿。
地方大,也有专门划出来的烧烤的地儿。
明楉到的时候,平坦的河边露台上,烧烤架子已经搭起来了好多个。
“明楉!这边!”
“程哥!这边!”
喊人的都是同一波人。
清澈的河水边围着围栏,外围散落的石块堆叠。隔着袅袅烟火望去,是层峦起伏的山脉。
河水幽幽,笑意欢声。明楉不免加快了脚步。
“来了来了!”
待到两方汇合,楚娇娇将手里刚烤好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