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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20-2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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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人也跟着导演一起注视着她。

老周走过来,开始翻剧本,与导演耳语道:“导演,你看,要不试一下这一场……”

但导演仍保持沉默,只盯着她看。

尽管不甚自在,她仍站得笔直。

足足过去了有五分钟,导演终于举起一只手,抖了抖指头,目光撇向别处,说:“算了。你不适合。你长得太现代了。”

须臾间,杜思人难以置信自己方才听到了什么。

导演的身旁人开始嘻嘻哈哈打圆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家导演就是这个德性。你叫什么?我们都看过你们那个节目的。你叫陈葭?哦不是,方言对吧?没事美女,合作不成情谊在,哪天我们开现代戏再找你嘛。”

她察觉到自己的手心竟有一些出汗。这屋子里气味难闻,又阴又冷。

她扯扯嘴角,微笑着答:“失陪了各位老师,我还要去演唱会彩排。”

转身出门,身后还在说:“哦哦哦,你们今晚演唱会啊,祝大卖啊。”

李淼淼见她开门出来,有些错愕:“这么快?”

她拽李淼淼的手臂:“走吧。”

“等一下,我跟导演打声招呼。什么情况啊?”

她轻声重复一遍:“走吧。”不容分说地拽着她往楼梯口走去。

上了车,杜思人始终沉默着,她能够感受到李淼淼察言观色的目光。她终于转过脸,松口说话:“没什么事。”

“那帮老家伙在里面跟你说什么了?”

“也没什么,我表现得不太好。记不住词。”

她知道李淼淼颇费了一些功夫才帮她争取到这次试镜。

“没事。第一次嘛,难免紧张。等演唱会结束了,我再去跟他们公司谈,看看能不能再安排一次试镜。”淼淼摩挲她的肩膀。

“算了。明年我们不是还要做专辑吗?你今天跟鹤姐谈得怎么样了?专辑的事情怎么安排?”

“专辑的事情你放心,已经在敲制作团队了。你喜欢什么风格?我去谈,找最好最合适的词曲作者。”

她们逐渐放松下来,谈了几句近来喜欢的音乐,各自开了几句心不在焉的玩笑。

杜思人说:“三水,我记得你才比我大两岁。”

“两岁半。”

“嗯,”杜思人笑眯眯的,“你太年轻了。”

“是,不像你们的经纪人,像你们的助理。”

杜思人赶忙说:“不像不像。大经纪人,明天就是新年了,新的一年,要跟我一起加油噢。”

李淼淼转过头来,答好。

她们煞有介事地握了握手。

她们是抵御这狰狞世界的同盟。

2005年正在消逝殆尽。

林知鹊拎起一块小石子,用力挥手向上掷去,小石子飞射上围墙内红砖建筑的二楼,打在某扇窗户上,啪一声。

许希男吓得蹲下身躲在树篱后。

“没出息!”林知鹊骂。

许希男缩着脑袋,“你确定是那一扇?别敲错了!”

“怎么可能?”

窗户打开,她赶忙也蹲下身来。

是丁嫂的声音:“刚刚砸过来什么东西啦?这么冷的天,这些没命鸟快死绝好伐!”

好像真是敲错了。

林知鹊小声骂骂咧咧:“你才没命,你才死绝!”

许希男劝:“算了算了,她说的是天上飞的,不是你。”

窗户又关上了。

林知鹊又捡起另一块小石子。

“不是那扇,那这扇肯定没错了。”她再次扬手。

石子还未出手,目标窗户忽然被拉开了。

杜之安探出头来,压低声线:“喂!”她望望左右,又回头看看身后,“发疯啊你!”

许希男闻声,一下子从树篱下站起身来,挥舞着双臂,蹦跳着小声喊:“之安!”

杜之安也立马和颜悦色起来:“希男!你怎么在这里?”

林知鹊心想,好一对罗密欧与朱丽叶。她骂罗密欧与朱丽叶道:“别吵吵。两个猪脑子一样的。”随后掏出手机,丢给许希男,叫她拨杜之安的电话。

天就快黑了。元旦假期前最后一天,学校大发善心,她们只上了两节自习课便放学了。

公主被南瓜马车押送回城堡,她们两个闲人前来解救。

林知鹊从兜里掏出那四张演唱会门票:“杜之安,今晚演唱会,你去不去?你姑姑给的。”她望着楼上,对着手机说。

“什么时候给的?我姑姑给你票做什么?”

“我怎么知道?她非要给我。”

杜之安不服气:“要不是我妈不让我去,她肯定是先给我的!”

“所以你去不去?”

“不是说了我妈不让我去吗?”

“你妈不让你去,你就不去。”林知鹊瞥一眼许希男,嘀咕说:“你们还挺配的。”

唯妈是从。

许希男从她手里接过手机:“那你想不想去?”

杜之安可怜巴巴,冲着许希男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

林知鹊又一把将手机抢回来:“你去换衣服,给你十分钟。”

十分钟后,林知鹊带着许希男,按响了杜家的门铃。

又是丁嫂来开门。唐丽就在起居室里坐着,闻声也走到玄关来,瞧见是她,有些意外,不等唐丽问,她便扯开嗓门:“杜之安!走了!”

杜之安跑下楼来。林知鹊指使她:“换鞋!”

唐丽错愕:“你们要去哪儿?就快吃饭了。”

许希男慌忙小声说:“阿姨,我们,我们班主任今晚家有聚会,那个,读书会,好多同学都……”

林知鹊声音比她大得多,直言不讳:“我们要去杜思人的演唱会。”

杜之安换好了她的三叶草鞋。

唐丽皱眉:“安安?我们不是说好了今晚留在家里练琴吗?”

杜之安眼神躲闪,“妈妈……”

“别废话!”林知鹊用手肘撞许希男一下。

许希男当即反应过来,拽起杜之安就跑,唐丽反应不及,就这么看着她们跑出了门去。林知鹊挡在唐丽身前,“那个……”她还不习惯称呼唐丽,“难得放假……”

她尴尬得要命,实在不知道怎么措辞。她干嘛要替杜之安跟唐丽说好话啊?

唐丽看看她,无奈地叹了口气,“外面天气冷,你等一等,我去拿安安的围巾,麻烦你帮她带着。”

唐丽去取来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她接过来转身要走,唐丽又留她,递给她500块钱。

“拿去吧。之安身上不知道带没带钱。你们去看演唱会,要先好好吃个饭。去了先给你们姑姑打电话,叫她安排人来接,那种地方,人多手杂的,你们要小心一点。”

这下,她的眼神也躲闪起来了。

只好硬着头皮,接过钱就跑。

唐丽显然忧虑过头,杜之安不单只带了钱,带得还不少,演唱会开始前,请她俩吃了一顿回转寿司。席间她与杜之安你来我往地斗嘴,杜之安碍于许希男在场,不便放太狠的话,年末最后一战,她大获全胜。

天寒地冻,说一句话便哈出一团白气,这样的天气里,华东体育场门前鼎沸得气温都高了起来,粉丝们摩肩接踵,到处都有人在分发应援物。许希男与杜之安凑在一块,像极了两只兴奋的兔子,东跑跑西逛逛,买了会发光的头箍戴上,又变成两只兴奋的萤火虫,林知鹊只好百无聊赖地跟在她俩身后。

直到即将验票入场,她终于站住脚步,对她们说:“我不进去了。”她递给她们两张门票,“人挤人,无聊死了。你们去吧。”

她将唐丽给的那五百块钱还给了杜之安,而后潇洒转身,逆着人群走。

她的外套兜里还有两张票。

在人群中转悠了一会儿,她与几个打扮入时、穿着大牌的年轻人搭话:“喂,你们买票吗?我有两张。”

那伙人一脸新奇:“小妹妹,你小小年纪就学人家当黄牛啊?”

“亲友区的票,最前排的。”她拿出来给她们看一眼,“家里亲戚给的。”

最终她们以两千元钱成交,这演唱会本就一票难求。

她将手揣在口袋里,紧紧捏着那一沓钞票,回家路上,路过某家西饼店金璨明亮的橱窗,她进去买了一只草莓蛋糕。

回到家,林澜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肥皂剧,一边打着毛线。

她把蛋糕放在鞋柜上。“怎么还打起毛线来了?这不是老太太才干的事吗?”

“什么老太太干的事?我打得不知多好的。以前在乡下,别说毛线,鞋都经常自己纳。今年特别冷,妈给你打一条新的围巾戴。你放学跑哪里去了?吃饭没有?买的什么东西?”林澜站起身走过来看,“蛋糕啊?天天就吃这些甜不拉几的东西,小心蛀牙!”

她把鞋脱得东一只西一只,“你不也爱吃?要蛀也是你先蛀,把你的老牙统统蛀光!”

“把你的鞋脱了放放好啦!”林澜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弯身去把她的鞋摆好。

“妈,”她叫。林澜直起身来。她掏出一直攥在口袋里的那沓钞票,“给你。”

“哪来的这么多钞票?”

林知鹊说:“你放心,不管出了什么事,你还有我呢。”

2005年仅余下最末几个小时了。

华东体育场万人呼啸,一整个夜晚便在摇曳的荧光与响彻场馆的呐喊中倒数计时。

过了十一点钟,过了第三次安可,城管无数次打电话给主办方催促,演唱会终于落下帷幕,人群乌泱散去,个个都热得脸颊发红,被寒风一吹,双眼发亮地望向身旁人,说,新年就要到啦。

杜之安拽着许希男走。

“怎么办?怎么人越来越少了?希男,我们是不是走错了?”她有些慌了,“再晚一点,我们就赶不上一号线的末班车了。”

说话间她们又拐了个弯,行人愈发稀少,一整条街的店铺都灭了灯,只有不远处还开着一家卖馄饨的小店。

“这是哪里啊?”杜之安气急。她本是扎着辫子的,在演唱会上挤乱了,干脆将橡皮筋解下来,一头长发黑而软披散在肩上,搭配她穿着的羊羔绒短外套,在许希男眼里,就像一只气急了的毛茸茸小熊。

“不着急,我们去那边那家店问问路好了。”

“我们回不去了!”她哭丧着脸,“这个点回去,我爸会打死我!”

这么说着,她忽然站住脚步。

许希男回过头。

“希男,我害怕。”杜之安忽然细若蚊蝇地这么说了一句。

“啊?”

“我害怕。我爸最近好凶。”

她们站在凌晨将近的马路上,身边是一家已打了烊的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四个红彤彤的大字:新年喜乐。

“希男,我们家好像要破产了,怎么办?”杜之安的声音带起哭腔,打了许希男一个措手不及。

“没、没那么严重吧?你们家的房子那么大,不会的。”

“你什么逻辑啊!房子大关破不破产什么事!”杜之安嗔怪,“要是破产了,我们就得搬出来了,说不定搬去什么破房子住,说不定还得去乡下!”说着说着,她竟啪嗒啪嗒地掉起泪来。

许希男彻底慌了,她两只手都提着东西,左寻右寻也找不到纸巾,只在手提纸袋里找到了杜之安的红色围巾。

“万一,他们要抓我爸去坐牢,我们只能逃到国外去,怎么办?我在国外一个朋友也没有!”

许希男将围巾戴在杜之安的脖子上。她笨手笨脚,戴得乱七八糟,杜之安皱着脸,边掉泪边整理,嘴里还嘟囔着:“这样不好看!”

许希男说:“好看。”

红色围巾,便利店门上贴着新年喜乐,空荡荡的街吹着冷冷的风,脸上挂着一滴滴泪的杜之安,一说话便呼出一团白气。她觉得这场景最是好看。

“你不懂!”

“你要是去了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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