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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6-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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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在医院,你不也精神不好?”

“……他呢?他和你们一起在医院?”

“他不在。”

林知鹊翻到一盘《世界街舞大赛影视全纪录》。她瞄一眼封面,又塞了回去。

李导抱着膝,看着地板。

“那她还好吗?”

“谁?”

李导不答。好像很难回答似的。

林知鹊说:“她会好的。”

“……是他对不起她。”

李导的声音喑哑,全无他平日散漫的模样与腔调。

“跟我说这个干嘛?和我又没关系。”

“和你没关系,你为什么做这么多?”

林知鹊失言,扭头去与李导对视,她发现他的眼眶发红,比起早些时候那副形容枯槁的样子,这一抹哀愁的通红反而变成他浑身上下唯一的生气,像是在他荒草萋萋的空旷人生里,有哪里盛开着一朵唯一的玫瑰。

她有一丝心软,别开了目光。

她说:“我做的并不多,只是举手之劳。她要往悬崖狂奔,我也管不了她,但她就在我眼前掉下去,我不能不拉她。”

《她比烟火寂寞》,这行字忽然出现在她指尖滑过的某一张碟上,于是她抽出这盘DVD,猛地站起身来。

本就头疼,起身得太快,一时天旋地转,她踉跄了两步,有人伸出手将她扶住,那温和明媚的声音在她头顶说:“姐姐,我给你买了头疼药。”

她在一抹黑中恢复视线,擡起头,杜思人圆溜溜的杏眼眨巴眨巴地望着她,她冲她笑,那双眼睛便弯起来,眼角下垂,她们挨得太近,午后阳光大好,给杜思人镀上了毛茸茸的金边,她连杜思人脸上很淡很淡的绒毛都看得清。

光线中尘埃漂浮,但并未落到杜思人的身上。

她说:“你困不困?你回家去睡觉吧。我来帮你上班。”

还未回过神来,林知鹊的手里被塞了一只白色塑料袋,她低头一看,是整一袋各式各样的药盒药罐。

杜思人轻推着她的手肘,将她往外推,走到收银台边,轻车熟路地探身从收银台里捞出她的包,挂在她的脖子上,拉起她的一只手穿过包包的带子,像是要送一个小朋友去上幼儿园。而后杜思人说:“好了!你回家去吧。”

林知鹊答:“哦。”

她确实太累了。

临走前,她望见赵仟与路小花十分尴尬地在大眼瞪小眼。陈亦然十分窝囊,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阿娇在唱:谁伴我冒险跳下爱河?

杜思人在她身后说:“我下班就回来。”

林知鹊擡起手摆一摆,头也不回,“辛苦你了。”

她乘公交车回到梅溪南路,不巧,拿钥匙开门时,对门的王阿姨正走上楼来,十分狐疑地问她:“你是思人的同学吧?上次好像有见过你。”

林知鹊点头说是,努力装出一副乖巧的后生样子。

王阿姨看看楼梯口,“就你一个人吗?”

“嗯……”她随口编道:“她在学校上课,说有东西忘了拿,我正好有空,就来帮她拿一趟。”

“噢。”王阿姨露出一副不大相信的神情,“你们可得行行好,别把家里搞得太乱,老杜他们明天晚上就回来了。”

林知鹊心下一沉。爷爷奶奶要回来了。

然而此刻顾不上想太多,王阿姨仍旧用飞蝇一般的目光盯着她看,她只想赶紧逃进屋里,她打开锁,王阿姨凑近来,又说:“你也是学生吗?看着不太像……你是老师吧?辅导员?我听说现在的大学辅导员都挺年轻的……”

她赶忙说:“阿姨我先进去了。”边说边欠身致意,赶紧从门缝里溜进了屋,又将门关紧。她靠在门上,听见王阿姨还在外边说:“奇奇怪怪得很。”而后是开锁声,开门声,关门声。

她长出一口气,蹬开那双天蓝色的帆布鞋,紧走几步,一下子瘫在沙发上。她拆开那只白色塑料袋,将里头的药统统倒在茶几上:头痛片、止疼药、感冒药、藿香正气水,甚至还有一大袋板蓝根,除此以外,还有一张小卡片,她翻过来,是杜思人圆溜溜的字迹。

“致小鸟女侠:

客厅茶几的暖水壶里有温水,

如果饿了,冰箱里有牛奶,厨房桌上有我做的三明治。

一点都不辣!

祝你好梦。”

茶几上确实有一只前几天都没见到过的白色暖水壶,另外还有一个洗干净了的玻璃杯子。她倒半杯水,吃了止疼药,走到房间门口,发现被子被叠得平平整整,窗帘束了起来,屋子里撒了一地阳光。

她踟蹰了几步,又转身走到沙发上躺下,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睡着之前,她想起王阿姨说的话,十分来气,她怎么就看着不像学生了?她分明看起来与杜思人差不多岁数……爷爷奶奶要回来了……这个家并不属于她……

只这么走马灯般地想了一瞬,她便坠入了梦中。

好像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祝她好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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