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2)
“啧,和某人第一次自我介绍的时候,态度天壤之别。”
那时候赵女士问苏唱配了些什么角色,无论是游戏还是广播剧,赵女士都没有听说过,于是就很理解地点头,说了个“啊……”。
挺好,挺好。
苏唱本来不酸,但于舟这么一说,她就真的有点酸了,把肩膀擡了擡,让于舟起来,然后自己坐到一边玩手机。
“网上说丈母娘最不待见的‘女婿’第一名就是回家只顾玩手机的。”于舟盘腿坐在沙发上补刀。
晁新靠青鹤和赵女士迅速拉近了关系,吃饭时甚至坐在了赵女士左侧。
赵女士变身她的经纪人,如数家珍地跟于爸爸介绍晁新的角色。一顿饭吃得是其乐融融,下午的尴尬氛围也很快烟消云散。
吃过饭,赵女士上楼给晁新和牌牌收拾了一间卧室,新换好床单,又找了一床电热毯来铺上。
给晁新演示了一下电热毯怎么使用,然后几人就关了灯下楼,去看院子里于舟苏唱她们放烟花。
晁新靠在门边,望着漆黑的夜幕,偶然被花火照亮,一同定格的还有亮起的一瞬,驻足观赏的吟吟笑意,印象中过年不是这样的,烟花和鞭炮都是别人的,而在她家是摔碎的碟子,是撕心裂肺的哭闹,是好容易蒸的一碗肉被扫到地上,咕噜噜滚了一层灰,姐姐眼疾手快地捡起来,也不管烫,捧到水龙头底下仔仔细细地冲干净,然后悄悄让她吃。
这才是属于过年的声音,是劈里啪啦的嘈杂声中,姐姐蹲在面前,让她赶紧吃的窃窃私语。
今天才知道,过年也可以是劈里啪啦的爆竹声中,向挽问她吃不吃坚果的窃窃私语。
她有点看不下去,回到客厅的沙发上,给客户回几个消息。
院子里的牌牌也望着五彩缤纷的烟火出神,依偎在向挽的怀里,俩人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荡。
是向挽邀请她过来坐的,看了一会儿,可能牌牌有点乏了,身子就软了下来,抱住了向挽。
小朋友的身子总是暖乎乎的,被她抱着向挽的手脚也热起来。
“向老师。”牌牌突然哑着嗓子叫她。
这一声让向挽很恍惚,可能也是年关的这个节点,叫得让向挽觉得好像初遇时那样。
那时候牌牌很喜欢她,叫她的时候偷瞄了一眼,眼睛里有点不舍得的眷恋。
“向老师,如果奶奶很喜欢小姨,咱们可以每年都这样过年吗?”牌牌问她。
有蒸鱼吃,有和蔼可亲的奶奶和爷爷,在漂亮的小院子里一起放烟花。
向挽搂着她,问:“你很喜欢,是不是?”
她也很喜欢,来了一次,就喜欢上了这个家庭的氛围,太容易让她这样的“流浪汉”心生眷恋了,所以她很理解牌牌。
“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年冬天,我妈也这样抱着我看烟花,我们没买,在河边看别人放。”
向挽直觉,牌牌嘴里的妈妈并不是指晁新。
“是你妈妈,还是你小姨?”她轻声问。
“我妈,我亲妈,小姨的姐姐。”牌牌擡手,抹了一把眼睛,好像是进了蚊子。
向挽心里叹一口气,有一点小心地问她:“那你妈妈呢?”
“死了。”
沉默两三秒。
“死了,小姨才把我带出来的。”
向挽还是没有说话,牌牌能听见她胸腔淡淡的回响,一下一下地坠着心跳,像摇摆的钟锤。
这样的节奏让她很安心,又很愧疚。
“向老师,我之前不懂事,以为小姨有了你,就不想养我了,所以有一点不待见你。”
向挽悠悠一笑:“我知道的,没关系。”
“你不知道。”牌牌说。
“其实我喜欢你,比小姨喜欢你,还要早很多呢。”
“我也知道啊。”知道她打赏自己,打赏到晁新找上门来。向挽莞尔,摸了摸牌牌的下巴。
就这样一个动作,让牌牌罕见地恍惚了起来。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为什么?”
“因为你像我妈妈。”
“像你……”向挽一时回不过神来。
“嗯,第一次在网上看到你的照片,你的鼻子和嘴角特别像我妈妈,我那时候很小,也不太记得我妈了,就大概记得她下巴那一块的样子。”
向挽愣愣地听着,耳朵里像是堵了棉花,听不见烟花爆竹声,但留了个缝隙,让牌牌稚嫩的嗓音往里面钻。
她咽了咽喉头,问牌牌:“晁老师知道吗?”
“知道,所以我打赏了那么多,她也没有怪我。她知道我想妈妈,她也很想妈妈。”
牌牌想说,她想通了,向老师像她的妈妈,也许是缘分,也许是老天爷给她和小姨的补偿,她们以后可以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以后她不会因为没有跟妈妈买到烟花而遗憾,小姨每年春节也不会把自己关在录音棚,一直录音了。
向挽眨了眨眼睛,眼前盛开的烟花虚化成了一条条五彩斑斓的线条,像扭曲的爬虫。
“既然我像你妈妈,那你怎么有段时间又不喜欢我了呢?”她目视前方,平静地问。
“因为那时候发现你和我妈妈的性格不太一样,我又觉得不像妈妈了。”牌牌老实地说,所以就“脱粉”了。
但后来发现向老师也不错,除了娇气爱哭和不会飞飞机,别的都很好。
原来如此。向挽低声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