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2/2）

“Cut！”

副导演喊下cut，坐在一边正中场休息的乔复明听见便是一皱眉，侧过头来问林泽清：“这是多少次了？”

“四五次？”林泽清正捧着一只已经咬到中段的小冰激凌甜筒，说话声音有点含糊，明显思索了一下，“怎么回事，每次都是这个位置，小路怎么会在这里断这么多次。”

路宇是个十八线小演员，经常跑来跑去接一些无足轻重的小角色，巧的是曾经在一年前的另一个剧组同林泽清有过一面之缘。

这会儿副导演在拍的应该是在许景宵离开原来的律所后东山再起，自己创办了新的律所后，承办的第一个案件的委托人家属，因为对许景宵手下律师的服务不满意而上门讨说法。

这样一个全剧仅仅出场一次的角色，恰好安排给了陆宇，但对于这样一个无足轻重小的角色，若是导演不满意，其实随时都可以换人，也时时刻刻都能找到来接盘的新演员。

不远处的拍摄点，副导演第四次cut之后，陆宇额头上渗出汗珠，面色仓皇地听着副导演有些怒意的训斥和再次指导。

“这个地方记住你的身份，你不是你自己，你是委托人的家属，你们不懂法律，只是觉得律所的律师输了官司，没有尽到对你们委托人的责任，所以你认为全天下的理都在你这边，你说话要理直气壮！”

“导演，对不起......我记住了，要不......要不再来一条吧。”陆宇接过旁边临时助理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汗，不确定地嗫嚅道。

“不用了，都休息一会儿。”副导演面色不善，但没有继续发作，安排在场演员去中场休息，同时示意几位摄像跟自己去开个短会。

“导演，我——”陆宇有点着急，以为副导演生气想换人。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副导演甩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留下陆宇站在原地不住擦汗。

“你们认识？”乔复明轻声问，眉眼间的凌厉不满一下子褪去了大半。

他的确不喜欢陆宇，但不是因为他籍籍无名，只是单纯凭陆宇在乔复明眼中有些糟糕的演绎。

不过林泽清开口就叫他“小路”，乔复明立刻敏锐地意识到林泽清和陆宇并不是第一次见面，说不定还有点交情，到底多了几分重视，语气也情不自禁跟着软了下来。

“以前在别的剧组见过面，只是认识，但不算很熟，有过一点交流。”林泽清又咬下一口冰激凌，香草味的甜香在口腔里冰溜溜地淌过去，在夏日里分外爽快。

“是哪部戏？”乔复明关注点一下子跑偏。

林泽清一愣，随即笑了笑，嘴角还沾着没舔干净的冰激凌，语气并不排斥，但也没打算直接和盘托出，“一两年前的一部戏，也不太出名，我演得也不是主角，你应该没看过，不知道的。”

冰激凌在口中融化，凉意坠入胃里。

“怎么会呢？”乔复明笑了，“我记性一般般，虽然不记得陆宇演过什么——但你演过的片子我全都看过不止一遍，你的位置我肯定是清楚的，五年前的我也记得，你拍的第一部电视剧我也记得。”

“真的？”林泽清惊喜，“我和陆宇是——”他歪头想了想，确认道，“一年前的《浮沉之缘》里，我演的是个配角，他是当时另一个小角色，戏份很少，不仔细看剧应该都不会注意到的。”

“李科，对吧？”乔复明脱口而出，面上禁不住浮现得意之色。

林泽清听到乔复明脱口而出自己在浮沉之缘中演得一个普普通通的配角的角色名，震惊之余多了几分疑惑。

“你平时看剧很多？”除了这个原因，他想象不出别的。

“不多。”乔复明毫不掩饰，随即眼神温柔下来，带着笑意看向林泽清，像是不经意间开口，“不过你的我当然都会看了，不仅看了，有时候剧太长，想回味的时候再看一遍时间太久，你的单人cut都要被我盘包浆了。”

“哦，这样啊。”林泽清面色一滞。

心中某个不起眼的位置里仿佛有块一直掩藏着的闪亮金属片，此时此刻突然一下见了光，猛地被刺了一眼后，让人有些恍惚。

他们在拍雨中行之前，在圈内基本毫无交集，即便是在娱乐圈中彼此知道名字，对于其实并不爱多看电视剧的乔复明来说，根本没有理由在那个时候就看完林泽清参演过的所有电视剧。

而他和乔复明真正熟起来、并走到如今他说不上算什么的关系，是在进组之后，最早说上话也是进组前的开机仪式左右，之后他们每天都在一起忙着拍戏，乔复明也绝不可能在剧组里闲得发疯去看自己自己这么多零散角色的剧作，还反复观看自己的单人cut。

除非——林泽清心中一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他压了下去。

那可太荒谬了，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