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他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虽然不清楚乔复明是来做什么，但小陈清楚今天晚上没有任何通告需要和乔复明接洽。

“林先生还在里面吗？”乔复明客气站定，开口问道。

不知怎么回事，明明是南方湿热的夏日傍晚，小陈突然感受到周身扑面而来的寒意。

浑身骤然一凛。

“在的。”

小陈糊里糊涂地开始跟乔复明交代林泽清的实时行程，怕不够详细一般补充，“刚刚和宋希老师在一起吃饭，应该还在和宋希老师聊天，我看他们说得挺高兴就没进去打搅。不过这会儿也快该走了，我正准备进去问问什么我时候去开车。”

黑暗中，小陈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因为乔复明的脸色好像变得冷冰冰，跟七月燥热的夜风完全不搭配，语气也比平时生硬了很多。

“我知道了。”他穿着衬衫擡腕看表，动作棱角分明，举手投足的贵气比剧本里的许景宵更外溢着精英气息，声音温和又有压迫力，“你在这等等吧，我先进去看看。”

“是啊，这次又来到广州拍戏，我想拍完之后或许会有几天小小的空隙留给我，可以当一次旅游的机会，好好看看这个城市。”

林泽清知道时间，也已经收拾好自己随身的物品。说出这句话已经含蓄道出了收尾的意思，宋希是明白人，一眼也就看了出来，于是两个人相视一笑，宋希的助理也拎着随身的水壶和包包站了起来，二人都准备离开。

“以前我在广州拍过戏。”乔复明的声音像把单面开刃的刀子，突兀地横插进来，“还不止一次，对这边可能比较熟悉。如果之后闲下来想了解这座城市，倒是可以找我当个导游。”

意味深长的眼神停留在林泽清脸上，分明只有一秒不到，却看得林泽清面容阵阵发麻。

乔复明见好就收，旋即转身面对宋希，笑容瞬间变得绅士又得体，“宋希，咱们好久不见了。”

林泽清敏锐地捕捉关键要素，乔复明对宋希直呼其名，宋希表情也放松自然，想来他们两人是很熟悉的。

他们的圈子兜兜转转也就这么大，乔复明早就颇负盛名，又比宋希还大上三岁，二人从前就在拍戏时有过合作，可能还不止一次，实属正常。

不过就是心里仿佛一下子多出来几只会挠人的猫爪，一时抓得到处心痒难耐。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们的又一次合作会是拍雨中行。”

“确实十没有想到，上次我们还演同事，这一次，我们成了......情敌。”乔复明开玩笑地将目光投到林泽清身上。

两轮对话都被排除在外的林泽清正以为这里应该没自己事了，拿着手机想出去找小陈，突然被提到，心里“咚”地一惊，堪比上课走神突然被老师拿粉笔头砸中额头的小学生。

好在暂时可以不用回答，宋希接过了话头。

她看起来一秒入戏，假半真半假抱怨着蹙眉：“许律师，我这才跟泽清聊了一会儿就忍不了了。”

“说这个我才想起来，以前拍戏碰到你也在剧组的时候，要是不在一场，从来也没见过乔复明散场之后专门跑到哪里去找人聊天。”

乔复明穿着白色衬衫，袖管挽起小半截，小臂裸露在外，金属腕表在灯光下锃亮，裁剪得体的衣装勾勒出身体精妙的线条，一张五官立体鲜明的成熟系帅脸随时准备迷倒一群人——看起来的确是十足社会精英模样。

他适可而止，笑容舒畅：“哪里哪里，我那边是律所的戏，人少，不如你们这里热闹，本来发了饭想端过来一起吃的，出去又感觉天太热，吃完了才过来，时间就晚了——咱们该走了吧？”

林泽清一天的工作里都没有十分盼望导演说收工，这个时候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句要走，忙不叠地拿着早就收拾好的东西站起来，想要跟在乔复明和宋希后面走出去。

其实，乔复明刚来的时候，他还下意识以为是来找自己的。后来看到乔复明和宋希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说没有一点点莫名的失望是假的，不过他很快释然，心思放在了别的地方，已经开始盘算晚上独自回到酒店要让小陈帮自己一起再对一对明天正式开拍的戏。

“泽清。”

林泽清后脊背仿佛霎时过了一下电。

像是被吓到炸了毛的猫，一下子被这一声来自信任的人的呼叫安抚了下来。乔复明的声音和这样亲昵的叫法他实在太熟悉，可是重生之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乔复明这样叫自己。

“等我一下。”乔复明看了宋希一眼，眼神里礼貌的疏离让宋希立刻体悟——她的助理刚好进来，算是恰好解了围，宋希便打了个招呼匆匆跟着拎了包的助理离开。

“叫我干嘛？”林泽清对方才的称呼依旧耿耿于怀，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问，只好揪住乔复明让自己等着的话不放，“小陈已经在外面等我了，有什么事你快说吧。”

“怎么，跟宋希能在这聊到现在不走，我来了你就怕小陈等了？”

话里酸得太明显，反而让林泽清无话可说，心中有股窜上来的火苗不停舔舐，他只当成是夏日燥热。

“你误会了，你来的时候我刚好准备走的。”林泽清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清亮的眼睛对上乔复明的目光，坦荡又无辜。

“好吧，那我相信你。”乔复明揽过他的肩膀朝外走，“回去吧，我真的有正事找你。过几天咱们就要一起在A组拍戏了，今天巧了，晚上时间还多着，我们回酒店先提前对一对，去找找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