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二十五·研铂(2/2)
她端详半晌,感慨说:“真好的骨头,你一定很漂亮。”
“不过,”她放下谢爵的手,摇头道,“你这也不是坏了,修不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那便算了,”谢爵收回手,冲她轻声道,“谢谢。”
红艳一时摸不清师徒俩想法,忙冲过来转移买玲珑的注意,“别理他,你说这些到底能用吗?我试着是能的。”
买玲珑在自己手腕上长长画了一笔,点头说:“自然可以,多兑些水罢了。”她另取来一笔,沾上浓黑的墨色,扭身在红艳眉毛上勾勒一笔,“你还是粗眉好看。”
红艳往后一缩,捂着眉道:“谁叫你给我乱描了,外面早不时兴粗眉了!”
买玲珑把笔收回去,半真半假埋怨说:“我哪里知晓,什么时候带我上外面看看?你不是说你家可大了,有七层楼嘛。”
他俩旁若无人,陆双行暗暗记下了买玲珑的话,手却不由自主伸向师父,拿手掌盖住了那只透出骨色的手指。他那手骨色若是现出,半晌都褪不下去。谢爵低头扫了眼,拿袖子盖住了手指,继续坐在那里也听红艳和她胡侃。
按红艳胡乱同她“吹嘘”的那些话推测,他扮演的身份应当是个皇城里的富贵公子哥,家中有个年长他三岁的姐姐,生来貌美如花倾国倾城。生活奢靡作风纨绔——好像确实如此,颠倒楼日进斗金,红艳最不缺的就是钱财。陆双行听得暗暗无言,一时竟分不清红艳是否连名字都没透露给这个买玲珑。
那买玲珑倒是托腮认真听着,俨然一副天真少女之态,仿佛她真的只是个十六七岁的娇媚少女,而非钻壳取皮、不知活过几何的画骨。
等红艳同她侃够了,才想起角落里还坐着师徒俩。三人起身准备离开,买玲珑一脸依依不舍,送三人走出几步,蓦地又说:“红鸾,下次可否给我带点你说的那种糕点来?”
红艳忙应道:“这还不好说,等着吧。”
三人乘舟往回,深潭上再无舟船往来,幽静无声。红艳重新带回了面帘子,哼着歌撑篙。谢爵略微仰起头看看他,开口道:“你每次都是换了红鸾的皮囊前来见她?”
“你何时见我用红艳的脸出过城门?”红艳反问说。
谢爵半真半假道:“这不好说,往前也没见你出过城呀。”
红艳哼了声,刚要正过头,陆双行插话道:“我怎么瞧着那个买玲珑姑娘对你芳心暗许呢。”
他刚说完,谢爵不加掩饰地咳嗽了声,意思是要他住口。陆双行凑过去讨好似的拉拉师父的手,乖乖闭嘴。舟头,红艳意味不明笑了声,头也不转道:“画骨哪里有什么男女之分。她只是用了太久女人的皮囊,记不得自己是谁了。”
他不再说话,反而是谢爵蓦地轻笑出声,低声问道:“说的好。红艳,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潭水上似乎恰有阵湿寒的阴风拂面而过,骤然一冷。好半晌,红艳才回过头,掀开面帘皮笑肉不笑接说:“真不怕我一竿子把你们师徒俩掀下去,叫你们尸骨无存。”
陆双行同样不说话,也掀起面帘看着他。二人僵持片刻,谢爵伸手腾地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打圆场道:“好了好了,是我不好。”
红艳又拿鼻子哼了声,专心撑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