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八·返程(2/2)
“回去我给师父洗。”陆双行晃晃他袖口,又道。
谢爵总算是笑了下,转身说:“哪里就用得着你洗了。”
不多时,地上那具“少女”身上的皮肉化为黑水浸入土地,只剩下一把雪白的骨头,像是刚刚淘洗过,没有挂上一丝黑水。陆双行大致看了眼,问说:“师父,要拣些回去修刀用吗?”
“没听司郎说缺骨头了,”谢爵轻轻摇头,“不要埋,就留在这儿,刚好来个打草惊蛇。”
陆双行点头。月光下,那具骸骨半遮半掩在草丛间,雪白雪白,不透半点暗黄。此时便是将这具已死画骨从世上彻底抹除的最佳时刻。只消日光一晒,那白骨便会暗成漆黑莹润的玄色,坚如磐石、难锉难磨。
他不由看了看腰际的玄刀。世上最锋利的剑也极难砍断于皮囊中藏身的骷髅,唯画骨之骨可斩画骨。
走神一时片刻,陆双行擡头,师父已走出丈远,发觉徒弟走得慢,停在原地转头等他。陆双行快步跟上,撒娇似的去捉谢爵手腕,小声说:“林里好黑。”
“还要怕黑到几岁,”谢爵笑笑,也没挣开他的手,“刚才比谁都狠,怎的没见你怕过。”
师徒俩的马还在琉璃村拴着,也不知村民们怎么发现了两人夜半离开,回来便瞧见老伯和那几个大汉满面紧张围着两匹骏马,怕不是要将它们生吞活剥了。谢爵只好上前耐心解释,全然未提洞窟之事,只交代画骨已诛,尽快给屋里还捆着的那几人松绑。为首的老伯将信将疑,幸好村里尚有具皮囊,只需说成是画骨褪壳躲入深山即可。
老伯领着汉子们过去放人,须臾一人跑出来,冲师徒俩大声道:“剔骨先生跑了!”
他手里拿着一截割断了的麻绳。陆双行和师父对望一眼,问说:“你们从哪里请来的剔骨先生?”
老伯也走回来,接过麻绳、脸上阴晴不定的,“他是自己路过的,自称姓薛,硬要留下帮我们捉出画骨,不收报酬。”
剔骨先生里十个有八个都自称姓薛,取的正是“剥削”的削音,日后再找此人恐怕难了。村人与老伯没了主意,都盯着谢爵看。谢爵摆手说:“罢了,大可放心,他不是画骨。许是怕分骨顶怪罪下来,先遁走了。”
安抚完琉璃村村民,师徒俩连夜驾马,赶回分骨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