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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故人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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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嘉六年,旧燕都城外。

空气中细雨凝作雾气漂浮于空中,像用薄纸敷在人的口鼻之处。

百万雄师沉默着,将武器垂在身侧,偃了那金戈铁马之鸣。

一个青年模样的将领从人群中慢慢策马而出,气沉丹田,対着古朴厚重的高墙喊道:“城内之人,降者不杀!”

他的喊话声撞在城墙上,在一片苍茫天地中荡开阵阵回声,却无人应答。

青年蹙眉,又换了种说法:“反贼裴向云,现在打开城门投降,圣上仁慈,念你老师当年护国有功,尚愿饶你一命!”

城中依旧半分声响都没有。

那青年正要下令硬攻,却被身后龙辇上的人制止了。

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人低声道:“无妨,不差这一时半会儿了,让他仔细想想。”

将领得了令,慢慢退回人群之中,一同望向静默的都城,等待着里面那人的回应。

原本繁华一时的宫殿此刻静谧无声,只余下坐在最高位龙椅上的人。

“……今夜朕心情颇佳,大赦天下罪人,”龙椅上的人道,“众爱卿可有意见?”

自然是没人回他的。

平素里高呼“万岁”的人都不见了,大殿中回荡着他的声音,显得空旷而孤寂。

可那人却舒心地笑了:“你看,终于没人天天反対朕的意见了。如此甚好,舒心。”

他披上一件玄黑色的袍子,缓缓起身。一代暴君踏着满石阶的血走出了宫殿的门,一路往钟楼而去。身后则是死了一地的黑衣死士,都是被王公贵族豢养了来杀他的。

可惜一个都没得手,悉数被他反杀了。

秋末的雨丝飘落在他脸颊上,凉得有些刺骨。

裴向云掩着唇闷咳几声,终于爬上了钟楼最后几阶台阶。

垂眸望去,整个燕都尽收眼底。

在位这几年来,他无数次在白天或夜里爬上这钟楼,无数次确认自己站在权利的最高峰,俯瞰着渺渺众生,体会着至高无上的掌控之力。

但他从未开心过。

裴向云双手撑着高台,便听见了那句“降者不杀”,登时嗤之以鼻。

这世上唯一管得住他的人早就死了。

被他亲手杀死的。

那人死了,还有谁有资格管自己?

这世间没人能管得住他了,他是一国之君,是万万人之上生杀予夺的一代帝王,是会被记在史书上的暴君。

谁还能管住他?

他自由了。

裴向云忽然很想笑,可笑着笑着却又止不住地流泪。

恍惚间他又听见那人温润的语调在耳畔响起:“上次教你的‘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世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一句,你可还记得是什么意思?”

记得是什么意思?

有什么可记的。

老师那么相信的之乎者也,到最后也没能救他一命。

裴向云记得那时自己最愿与老师対着干,生生将一个那样谦和的君子逼得撸起袖子用柳条揍他。

他应当是恨着老师的。

裴向云踉跄几步,险些扑倒在地。

他颤抖着手向砖缝凹槽处摸索去,摸出了一个酒坛子。

酒坛子上面的泥封被人拆开过,后来又敷上了一层新的。

裴向云取下腰间的短匕,将那泥封划开,就着坛子便灌了一口酒。

酒辛辣刺鼻,滑过喉咙时激得他鼻尖一酸,眼泪险些又落了下来。

裴向云抹了把眼睛,靠坐在墙边,蓦地低笑出声,沙哑难听,宛如用手刮擦过老旧的树皮。

江懿在世时,最厌恶的便是酗酒之人。

那他便每日喝得醉醺醺地回来,故意在老师面前晃几下,惹得那人冷起好看的眉眼。

他最喜欢看老师生气,似乎只要逼得那人対自己动了气,便能让他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正被在意着,而非一缕游荡世间的孤魂野鬼。

老师讨厌什么,他便变本加厉地做什么,似乎这就是対那人最好的报复。直至自己近乎疯魔时才猛地醒过神来,回头一看,发现原来他已经一个人走了这么久。

真的没人再管他了。

裴向云被酒呛得咳喘不停,眼前模模糊糊浮现出那夜的情形。

那人一身红衣被牢牢禁锢在桌板与他的怀抱间,杯盘倾倒,水墨泼洒,玄色与胭脂淋漓了一纸的黑红相交,一如白皙上斑驳的痕迹。

他发了狠一般将自己楔进那处柔软,似乎只有这般才显得自己尚活在世上。

江懿的眼中却并无被辱的痛苦与不甘,只有无际的冷静和清明,刺得他动作都滞了片刻,换来的是更为猛烈的排山倒海。

裴向云烧红了一双眼,心脏剧烈地搏动着,像是马上要蹦出来一般。

他不知自己到底是报仇的快感更多,还是那不愿承认的肖想成真的狂喜更多,只能再次蹂/躏着那人,甚至不惮用最下流的词语侮辱他。

所谓成王败寇,为的不正是这一刻吗?

“你当年害我父母时是如何想的?想没想过有今天?”裴向云捏着他的下巴,逼他擡眸看着自己,“捡我回来时怎么想的?想控制我,羞辱我,还是如何?”

江懿到底还是没能回答。

这场激烈的情/事几乎要了他半条命,只能于唇齿间泄出支离破碎的语句。

“我……从未想害你。”

他看着那已然换了副面孔的学生,轻声说:“我未曾害过你的父母,是真心……真心想待你好的,你原来是这样恨我吗?”

裴向云只当他一如往常般嘴硬,听不进去别的话,只知道自己是恨着他的。

恨老师恨到囚禁折辱,直到将人活活逼死为止。

下葬那日他没去。丧仪师傅特意挑了几个黄道吉日供他选择,他却闭眼定了另外的日子。

忌安葬,忌移柩,忌入殓。

诸事不宜。

后来乌斯人攻下大燕最后一座城池时,守城的将领身边只剩十个属下不到,被围困在城墙之上。

那个娃娃脸的将领曾是江懿身边长大的小厮,裴向云见着他,又想起了那死去的人,心下忽地钝痛。

李佑川在城墙上看见他,撕心裂肺地大喊道:“裴向云你这畜生,他待你不薄,你怎么狠得下的心害他!”

待我不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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