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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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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头靠在那人肩上,而后小心地环住了老师的腰。

一如上一世般。

上辈子他常常这样向江懿讨一个抱,以师徒之情做幌子,悄悄掩盖住自己的一片狼子野心。

现在重活一辈子,他心底那些腌臜龌龊的念头也没少到哪去。

裴向云忽地发现自己似乎要比老师高一些了,也能将老师牢牢地抱在怀中,以肩臂筑起一道看似十分坚固的防线。

他在心中喟叹一声,眼眶发热,轻声道:“师父……”

江懿并未伸手回抱他,只推了推他的肩:“撒够娇没?够了就去把身子洗一下,明日还有事要做。”

裴向云却像是在他身边扎了根一样,死活不松手。

“师父,我好害怕。”

兴许是这一灯如豆的房中给他增添了几分勇气,他声音颤抖地将这藏了一路的话慢慢说了出来:“梅晏然死了。”

江懿推拒他的动作顿了下:“嗯……”

“明明她先前还好好的,还说要我去参加她的婚宴。”

裴向云内心那道绷了许久的防线终于彻底决堤。

他的声音中带着忍不住的颤抖:“她还要教我绣香囊,为何食言了?”

江懿垂眸,心尖也泛着阵阵痛楚。

纵然他与梅晏然不过点头之交,但她是自己好友的妻子,也是好友心悦之人。

这两天跟在仵作身边,他要用多大的勇气去看向那张尚年幼稚嫩,永远也睁不开眼睛的脸。

“别哭了……”他动了动唇,声音有些哑,“去洗一洗吧。”

裴向云沉默半晌,带着浓浓的鼻音问道:“为什么是她?”

这个问题江懿也无法回答他。

宫中本就如此,看似富丽堂皇,却如一只穿金戴银的怪物,在暗处不怀好意地注视着你,等待着某个时候将你一口吞下。

连骨头渣子也不剩。

可本来如此,就活该死的是梅晏然吗?

江懿有些痛苦地紧紧蹙着眉,将心底翻涌而上的无力感再度压了下去:“我也不知道。”

“师父,你一定能找到杀她的凶手,对吗?”

裴向云揪着他的衣服,轻声道:“学生……就她一个朋友。”

江懿深吸一口气,轻轻擡手环上了他的肩,却也并未停留多长时间,不过又是一触及分。

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放下:“我尽力……”

裴向云将情绪稳定下来,又在他怀中赖了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他擡手,动作十分自然地抹过江懿眼下的那片乌青,面上的表情有些愧疚:“对不起。师父明明也不好受,我还……”

江懿下意识地擡手要将他的手打开,却生生停在半路。

“无妨……”他轻咳一声,“鲜少见你哭得这么难看。”

裴向云的目光落在他肩头布料的那片水渍上,耳尖一阵发烫:“对不起……”

“一直对不起有什么用?”

江懿把放在桌案上的药酒与细布收拾好:“真的想给她报仇就先把自己身上料理干净,明日还有要事。”

他说完,蓦地心口针扎似的掠过一阵疼痛,让他眼前骤然黑了片刻。

裴向云还在为方才自己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感到羞耻,全然没注意到江懿按着药酒瓶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微微发白。

这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没一会儿便与往日无异了。

江懿只当自己这两天没休息好,面上波澜不惊地继续擡眸道:“膳房中有炭火,你将水烧了简单洗一下,我去给你找衣服。”

裴向云依着他的话烧水将身上的血污与灰尘洗净,这才觉得自己真的离开了那昏暗的天牢。

他把江懿准备的那套衣服套在身上,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好像这衣服是……小了点。

裴向云腹中空空,没忍住顺了膳房中的几块腊肉吃了,这才觉得身子多了几分力气。

他扶着墙一瘸一拐地回了江懿房中,却忽地想起一个问题——

今晚两人要怎么睡?

裴向云自然是想与江懿同睡一张床的,只是老师能同意吗?

他心中无端有些忐忑,讷讷地开口:“师父,我睡哪?”

“你睡床上。”

江懿散了发,似乎刚换上了在家中穿的袍子,领口还有些乱,露出半副锁骨。

裴向云被他这样看着,小腹忽地一紧,口舌变得更不伶俐了:“那,那你呢?”

“我?”

江懿擡起那双潋滟的桃花眼,似乎对他这个问题感到很惊讶:“我在地上凑合一晚上。”

“可这地上很凉。”

裴向云支吾半晌,终于大着胆子小声道:“师父,要不,要不你也睡床上?”

作者有话说:

无情提示狗子珍惜最后的快乐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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