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2/2)
御书房中烧着地龙,可御书房外却没有什么供人取暖的物事,外头数九寒冬的风不讲情面地向人身上吹来。
江懿今日穿的本来就薄,在寒风中站了一会儿,脸色便被冻得有些发白。
他垂眸看着脚下花纹繁琐的地砖,舔了舔唇,忽地想起前一晚裴向云给自己披上的那件披风。
若狼崽子在身边,说不准不会让自己冻成这样。
江懿心中刚冒出这个念头便愣了下,继而有些不自然地将它从脑海中抹去。
做什么想起那白眼狼。
小黄门去而复返,看见江懿果真还等在门外,有些慌张道:“江大人,这天寒地冻的,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年后来说,莫要冻坏了身子。”
江懿掩着唇闷咳了几下,声音有些沙哑:“无妨……”
那小黄门看他似乎铁了心要见洪文帝,叹息一声:“奴才这就去帮您请示下陛下,若陛下还在忙着,那您真得换个时辰来了。”
江懿弯了弯眉眼:“多谢。还请公公向陛下说明,我今日带了家父的贺礼,特意来送与陛下。”
他的手冻得有些僵硬,向怀中摸索片刻,摸出一些碎银塞进那小黄门的手中。
小黄门瞬间眉开眼笑,接连向江懿行了几个礼,高高兴兴地又进了御书房。
或许是搬出江父的名号,洪文帝不好对前帝师视而不见,这回终于准江懿进屋了。
御书房门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扫空了江懿周身的大半寒意。
书房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上面放置着挂满毛笔的笔架,旁边散落着许多卷宗。
洪文帝端坐在桌后,擡眸向前看来,双眉习惯性地下压,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意味。
江懿的目光落在洪文帝身旁,忽地愣了下。
原本不应有第二个人在的御书房中正坐了个女人。
那女人身着青衣,眉心间点了一抹花钿,胭脂红色的,衬得肤色更白皙。她一双眼深邃,鼻梁高挑,看着似乎与寻常汉人女子不同。
她方才正低头与洪文帝说话,听见有人进来时才慢慢擡起头来,一双含情美目向门边看来,正巧撞上江懿的目光。
江懿这才回过神来,低头行了一礼:“微臣有罪,冲撞了娘娘,还望娘娘恕罪。”
洪文帝写完最后一个字,这才擡起头来,将眼前站着的人细细打量了一番。
大燕的丞相是最年轻的朝臣,本就生得好看,方才在寒风中冻得更显唇红肤白,像匠人精心雕出来的玉人。
“想必你就是陛下经常与本宫说起的丞相大人?”倚在洪文帝身边的美人开了口,声音也娇娇柔柔的,“不必如此拘谨,看两眼又不会掉块肉。”
江懿敛了眉眼间的忧虑,低声谢过她。
“听说爱卿今日是带着老师的贺礼来的?”
洪文帝擡眸问道:“老师近日身体可好?”
“家父身体康健,前些日子害了风寒,这才让微臣将贺礼带了过来。”
他说着将手中的一摞纸卷恭敬地递给了洪文帝。
洪文帝饶有兴味地将那纸卷翻开,看了半晌后感叹道:“老师如今还是这样痴迷佛理。”
“家父说陛下每日辛劳,唯有龙体安康,才是天下百姓的幸事……”江懿道,“所以特意手抄佛经几卷,作为贺礼献给陛下,祈愿陛下新年无病无灾,国泰民安。”
洪文帝唇角微翘:“还请爱卿替朕谢过老师。”
他说着将那卷经文放在一边:“江爱卿还有别的事吗?”
江懿不动声色瞥了眼他旁边的女子:“微臣确实有事禀告陛下,只是……”
他话刚说了一半,那一直栖卧在女人怀中的「霄飞练」忽地纵身跳到桌上,继而踩着桌子当做跳板,毫不留情地一爪向江懿抓来。
江懿躲闪不及,手背上被那尖锐的爪子抓出四道明晃晃的血痕。
洪文帝蹙眉:“这是怎么了?”
那女子有些惊慌地揪着霄飞练的后脖颈提了回来,颤声道:“臣妾不知,这貍奴原本安生得很,不知为何今日突然伤人,臣妾罪该万死,伤了江大人,请陛下责罚臣妾。”
洪文帝微微蹙眉,看向江懿,似乎在以目光询问他怎么办。
江懿垂眸,目光落在已经开始向外渗血的抓痕上,声音却依旧淡淡的:“畜生伤人,不该治罪于娘娘。”
那跪伏在地上的女人似乎愣了下,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若那貍奴确实不服管教,与微臣相冲,可以将它带出御书房……”江懿继续道,“微臣确有要事与陛下商议,娘娘可愿行个方便?”
作者有话说:
霄飞练是一个猫的品种,全身都是白色的那种小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