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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龙吟 九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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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始皇地宫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七,西安,骊山北麓。

凌晨三点,月黑风高。

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在夜色中如一头蛰伏的巨兽,两千年的时光在它身上沉淀出沉默的威严。方圆五十里内,没有鸟鸣,没有虫嘶,连风经过这里都会变得小心翼翼——仿佛惊扰了那位千古一帝的长眠,会遭天谴。

封土堆东南角,一处不起眼的灌木丛后,地面悄无声息地滑开一道缝隙。

五个人影鱼贯而出。

为首的裴砚之,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挎着特制的战术腰包——里面装着父亲给的那些“小工具”。他的左腿依旧裹着绷带,但行走已无大碍。机械右眼在夜色中泛着幽蓝的微光,扫描着周围环境。

紧随其后的是陈默,穿着八路军的夜行衣,背上背着一把改装过的毛瑟步枪,腰间挂着六枚手榴弹。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时刻保持着警戒。

第三位是林素问。她换下了旗袍,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猎装,长发束成马尾,腰间挂着一个小巧的罗盘和一把用桃木制成的短剑。月光下,她的侧脸轮廓分明,有种雌雄莫辨的英气。

第四位是个精悍的年轻人,叫王铁柱,延安派来的爆破专家。他背着一个沉重的工具箱,里面装着各种炸药和拆除工具。

最后一位,让裴砚之有些意外——是克莱斯特博士。

这位德国科学家穿着不合身的农民衣服,脸上抹着锅底灰,但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怀里抱着一个金属仪器,那是他自己设计的“地脉共振探测器”。

“根据林家典籍记载,地宫入口在封土堆东南三十丈,水银之河环绕处。”林素问压低声音,手中的罗盘指针在剧烈晃动,“但这里...有很强的怨念结界。我能感觉到,无数的怨魂在游荡。”

裴砚之的机械右眼扫描地面。

热成像显示,地下三米深处,有一条温度异常的区域——比周围高约五度,呈环形分布,像一条巨大的项链环绕着封土堆。

“水银河。”他说,“秦始皇以水银为江河湖海,这不是传说。地下确实有一条汞河,而且...还在流动。”

“流动?”陈默皱眉,“两千多年了,怎么可能还在流动?”

“地热。”克莱斯特插话,调试着手中的仪器,“骊山是活火山余脉,地热资源丰富。汞的沸点很低,地热足以让它保持液态。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我的探测器显示,汞河下方有强烈的能量波动。那不是自然现象,是...某种人工装置在运作。”

“青铜门残片?”裴砚之问。

“有可能。能量特征和你在长白山带回来的那块残片有70%的相似度。”克莱斯特指着仪器屏幕上的波形图,“但还有30%不一样——更像是...活物的心跳。”

活物?

秦始皇陵里有活物?

所有人都沉默了。

两千年的古墓,封闭的地宫,怎么可能有活物?

“不管是什么,我们都得下去。”裴砚之率先打破沉默,“时间不多了。日本人已经在上海发现了‘樱’研究所的位置,老杨他们随时可能行动。我们必须尽快拿到这块残片,赶去上海支援。”

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五个呼吸面罩——这是裴远帆特制的,能过滤汞蒸气和其他有毒气体。

“戴上这个。汞蒸气有剧毒,吸进去几分钟就会死。”

五人戴上呼吸面罩,世界顿时变得安静,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林素问走到一处看似普通的地面,从怀中取出一枚古玉。玉呈龙形,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将古玉按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机关启动的震动。泥土向两侧分开,露出一个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很陡,很深,一眼望不到底,黑暗中传来隐约的水流声。

“走。”裴砚之第一个踏上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

不是秦代的壁画,是更古老的、风格诡异的壁画。画面里,巨大的青铜门耸立在星空下,门前的广场上跪拜着无数人形生物——它们有人的身体,但头部像鸟,像鱼,像走兽。

“这是...”陈默用手电筒照着壁画,“上一次文明的朝拜图?”

“看来秦始皇不仅知道青铜门,还...崇拜它。”林素问轻声说,“难怪他会把一块残片带进陵墓。他可能想用青铜门的力量,在死后继续统治他的帝国。”

石阶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石门紧闭,门上雕刻着两条交缠的龙,龙眼是两颗拳头大的夜明珠,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光。门缝处有黑色的液体渗出——是水银。

“门后有汞池。”裴砚之的机械右眼扫描,“要开门,必须先排干汞液。”

王铁柱放下工具箱,取出几个金属罐:

“用这个。液态氮。能在瞬间凝固汞,然后我们就能破门而入。但要注意,凝固的汞会释放大量热量,温度能到三百度以上。”

他开始操作。

液态氮喷射在石门上,发出刺耳的嘶嘶声。黑色的汞液迅速凝固,变成银灰色的固体。果然,石门开始发红,温度急剧上升。

“退后!”王铁柱大喊。

五人退到石阶上。

轰!

一声闷响,石门炸开了。

不是爆炸,是热胀冷缩导致的崩裂。石门碎成十几块,露出门后的景象——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排列成星图——不是秦代的星图,是更古老的、连林素问都认不出的星图。那些星辰在缓缓移动,像真正的星空。

地面,是一条宽约十米的河流。

河流里流淌的不是水,是银光闪闪的水银。汞河蜿蜒流淌,发出哗哗的水声——这在物理学上是不可能的,但在这里,它就是发生了。

更诡异的是,汞河两岸,排列着无数的兵马俑。

不是陶俑,是石俑。每一尊都栩栩如生,手持青铜兵器,面部表情狰狞,像是随时会活过来。

而在空间的尽头,汞河环绕的中心,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停着一辆青铜马车。

四匹青铜马,一辆青铜车,车上有御者俑。马车的造型古朴到诡异,不像秦代的工艺,更像是...上一次文明的遗物。

“青铜残片就在马车上。”林素问手中的罗盘疯狂转动,“我能感觉到,那上面有最强的能量波动。”

但要到达高台,必须渡过汞河。

“怎么过?”陈默问,“汞河宽十米,跳不过去。游过去是自杀——汞的密度太大,人下去就沉底了。”

裴砚之看向林素问。

林素问从腰间解下那枚龙形古玉:

“用这个。这是林家祖传的‘避水珏’,能短暂分开水银。但只有三分钟。三分钟内,我们必须冲到对岸,拿到残片,再冲回来。”

“够吗?”王铁柱问。

“不够也得够。”裴砚之已经做好准备,“我速度快,我去拿。你们在这里接应。”

“不行,太危险。”陈默反对,“要去一起去。”

“没时间争论。”裴砚之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已经在开始吧。”

林素问深吸一口气,将古玉抛向汞河。

古玉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汞河中央。

奇迹发生了。

以古玉落点为中心,汞河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宽约两米的通道。通道的“墙壁”是银色的汞液,在夜明珠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走!”裴砚之第一个冲进通道。

其他四人紧随其后。

通道不长,但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两侧的汞墙在微微晃动,像是随时会合拢。头顶,汞河的表面离他们只有一米,能看见银色的液体在流动,能听见那哗哗的水声——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像是无数亡灵在低语。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眼看就要到达对岸。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两岸的兵马俑,动了。

不是整个身体动,是眼睛。

石俑的眼睛突然睁开,射出猩红的光芒。紧接着,它们手中的青铜兵器开始震动,发出嗡嗡的鸣响。

“怨念结界启动了!”林素问大喊,“快跑!”

五人拼命冲刺。

但已经晚了。

第一尊兵马俑挥动手中的青铜戈,戈锋划过空气,带起一道腥风。第二尊、第三尊...两岸数百尊兵马俑同时“活”了过来,动作僵硬但迅猛,手中的兵器向着通道内的五人劈砍而来。

陈默举枪射击。

子弹打在石俑身上,溅起火星,但无法阻止它们。石俑的材质异常坚硬,子弹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王铁柱扔出手榴弹。

轰!

爆炸掀起气浪,几尊石俑被炸碎。但更多的石俑涌了上来,它们从汞河两岸“走”进通道——是的,它们能在汞液中行走,银色的液体在它们脚下分开又合拢,像是臣服于这些古老的守卫。

“继续冲!”裴砚之拔出腰间的短刀——那是张怀瑾特制的桃木刀,刀身上刻满了符文。

他一刀劈向一尊冲来的石俑。

桃木刀砍在石俑脖颈上,竟然切了进去!石俑的动作一顿,脖颈处裂开细密的裂纹,猩红的眼睛黯淡下去,然后整个身体崩碎成粉末。

“桃木克邪!”林素问喊道,“这些石俑不是真正的兵马俑,是怨念凝聚的‘邪俑’!用桃木武器!”

陈默和王铁柱立刻从背包里取出桃木匕首——这是下地宫前林素问给每人准备的。

四人背靠背,边战边退。

克莱斯特被护在中间,他抱着探测器,脸色苍白但还算镇定:“能量读数在飙升!有什么东西要苏醒了!”

话音未落。

高台上的青铜马车,动了。

不是马车动了,是那四匹青铜马。

马的眼眶里亮起幽蓝的火焰,马蹄开始踏地——青铜马蹄踩在石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每一声都让整个空间震颤。

然后,马抬起了头。

四匹青铜马同时仰天长嘶——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听”见了,那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嘶鸣,带着跨越两千年的苍凉和愤怒。

马开始奔跑。

拉着青铜车,在狭窄的高台上转圈,越跑越快。

车上的御者俑也活了,它站起身,手中握着青铜缰绳,眼眶里燃烧着和骏马一样的幽蓝火焰。它转头,看向通道中的五人。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那是一种...注视。

来自千古一帝的注视。

带着无上的威严,无边的愤怒,和一种...深沉的悲伤。

“朕的江山...”一个声音在空间中回荡,不是从喉咙发出的,是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像是整个地宫在说话,“朕的子民...朕的...永恒...”

声音越来越响,震得人耳膜生疼。

汞河开始沸腾。

两岸的邪俑更加疯狂。

而那辆青铜马车,突然加速,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它冲进了汞河!

青铜车轮在汞河中碾过,溅起银色的浪花。四匹青铜马在汞河中奔跑,如履平地。车上的御者俑高举缰绳,像是要驾驶这辆跨越千年的战车,碾碎一切闯入者。

“快上岸!”裴砚之大吼。

五人拼命冲向对岸。

还有五米。

三米。

一米!

裴砚之第一个跃上河岸,转身伸手拉其他人。

陈默上来了。

王铁柱上来了。

林素问也上来了。

最后是克莱斯特——他抱着探测器,动作稍慢,就在他要上岸的瞬间,一尊邪俑的青铜戈刺向他的后背。

裴砚之想都没想,扑过去挡在克莱斯特身前。

噗嗤。

青铜戈刺穿了他的左肩。

剧痛传来,但裴砚之咬牙,反手一刀劈碎了那尊邪俑。然后他抓住克莱斯特的衣领,用力将他拽上岸。

五人全部上岸。

但危机没有解除。

青铜马车已经冲到了通道口。

御者俑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它眼中的幽蓝火焰跳动着,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思考。

“外来者...”那声音再次响起,“为何...打扰朕的长眠?”

裴砚之捂着流血的肩膀,上前一步:

“陛下,我们无意打扰。我们只为青铜残片而来。”

“残片...”御者俑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很人性化,“那是...门的碎片。你们要它...做什么?”

“修复门。”裴砚之说,“修复时空,拯救这个即将毁灭的世界。”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只有汞河流动的声音,和邪俑们蠢蠢欲动的摩擦声。

然后,御者俑笑了。

不是真正的笑,是眼眶里的火焰跳动得更加剧烈:

“拯救...世界?可笑。朕当年,也想拯救大秦,让它万世永存。但结果呢?二世而亡,山河破碎,子民涂炭...世界,不需要拯救。世界只需要...秩序。”

它举起手。

所有的邪俑停止动作。

汞河平静下来。

“朕给你们一个选择。”御者俑说,“留下,成为朕的守卫,守护这片永恒的陵寝。或者...死。”

“我们不能留下。”裴砚之斩钉截铁,“外面还有人在等我们。还有一场战争要打。还有一个...需要我们保护的世界。”

“那么,死。”

御者俑的手落下。

青铜马车再次启动,四匹骏马嘶鸣,向着五人冲来。

与此同时,所有的邪俑也动了,如潮水般涌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但裴砚之没有慌。

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个金属圆球——这是裴远帆给他的“小工具”之一。

“退到我身后。”他说。

其他四人立刻照做。

裴砚之按下圆球上的按钮,然后将它扔向冲来的青铜马车。

圆球在空中展开,变成一张巨大的金属网。网线极细,泛着淡蓝色的电弧。

网罩住了青铜马车。

滋啦!

刺耳的电弧声响起。

四匹青铜马被电网缠住,动作瞬间僵硬。马眼中的幽蓝火焰剧烈跳动,像是很痛苦。车上的御者俑也在挣扎,但它无法挣脱电网——那网是特制的,专门用来禁锢能量体。

“趁现在!”裴砚之大喊,“去拿残片!”

林素问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向高台。

陈默和王铁柱掩护她,用桃木武器抵挡冲上来的邪俑。

克莱斯特则调试着探测器:“能量场在减弱!电网在消耗它们的能量!但撑不了多久!”

高台上,青铜马车里。

林素问爬上马车,在御者俑的座位下摸索。果然,摸到了一个方形的金属盒。她用力一拔——

咔哒。

金属盒被拔了出来。

盒子里,躺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和裴砚之从天池带回的那块很像,但上面的符文更复杂,光芒也更强烈。

“拿到了!”她大喊。

但就在她拿到残片的瞬间,整个地宫开始剧烈震动。

穹顶的夜明珠一颗颗坠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汞河开始倒流,银色的液体向中心汇集,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两岸的邪俑开始崩解,化作粉末。

“不好!”克莱斯特看着探测器,“残片是维持这个空间稳定的核心!拿走它,地宫要塌了!”

“走!”裴砚之强忍剧痛,指挥撤退。

五人冲向进来的石门。

身后,地宫在崩塌。

石块坠落,汞河倒灌,那辆青铜马车在电网中挣扎,御者俑发出不甘的嘶吼——但很快,一切都淹没在崩塌的轰鸣中。

他们冲出石门,冲上石阶。

身后,石门轰然闭合,然后整个塌陷。

五人拼命向上跑。

石阶在崩塌,头顶的泥土簌簌落下。

终于,他们冲出了地面。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五人狼狈的脸上。

身后,秦始皇陵的封土堆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缓缓下沉了半米——那是地宫彻底坍塌的征兆。

他们成功了。

拿到了第二块青铜残片。

但付出的代价是惨重的。

裴砚之的左肩被贯穿,失血过多,脸色苍白如纸。陈默的手臂被石俑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王铁柱的腿骨折了。只有林素问和克莱斯特伤势较轻。

“必须立刻处理伤口。”林素问从背包里取出急救包。

但裴砚之摇头:

“没时间了。我们在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日本人肯定听到了风声。必须立刻转移。”

他看向东方,那里,太阳正在升起:

“下一站,上海。”

二、上海惊变

民国二十八年六月初九,上海,法租界。

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黄浦江。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暮色中沉默伫立,像一群穿着华丽外衣的巨人,冷眼旁观这座城市的悲欢离合。江面上,挂着膏药旗的日本军舰缓缓驶过,炮口对准租界的方向——那是无声的威胁。

霞飞路,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里。

老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这位延安派来的老特工,此刻眉头紧锁,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情况比我们想的更糟。”他看着桌上的地图,“‘樱’研究所不在虹口,在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的地下三层。”

“工部局?”坐在对面的林雪惊讶,“那是英国人管的地方,日本人怎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老杨点燃又一支烟,“英国人表面中立,暗地里和日本人做了交易。只要日本人不公开进犯租界,他们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樱’研究所就在他们眼皮底下,用一家德国贸易公司做掩护。”

房间里还有四个人。

林雪,已经从护士成长为干练的女特工,此刻穿着旗袍,烫着卷发,看起来像个时髦的上海小姐。

一个瘦高的年轻人,叫阿诚,是上海地下党的联络员,对租界了如指掌。

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是克莱斯特博士的同事,叫汉斯·米勒,德国反战组织成员,冒着生命危险来中国帮忙。

还有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人——

张世维。

是的,那个军统特别行动处处长,那个曾经审问沈知白、逼裴砚之开枪的时空管理局特工A-003。

他此刻穿着便服,坐在角落的阴影里,眼神复杂。

“别这么看我。”张世维察觉到众人的目光,“我和你们一样,想阻止日本人。虽然目的可能不同——你们是为这个国家,我是为...完成任务。”

“什么任务?”老杨问。

“回收青铜残片,阻止‘八岐大蛇’启动。”张世维说,“这是我的上级——真正的上级,不是军统——给我的最后指令。如果任务失败,时空管理局会启动‘末日协议’,直接抹除这个时代的所有异常存在,包括...你们在乎的所有人。”

房间里一片死寂。

“所以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林雪总结,“那么,张处长,你有什么情报?”

张世维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

“这是工部局大楼的建筑结构图,我通过特殊渠道弄到的。地下三层被改造成了一个巨大的实验室,分三个区域:A区是文物存放区,B区是实验区,C区是...活体试验区。”

“活体试验?”米勒皱眉,“他们用活人做实验?”

“是的。”张世维的声音很冷,“从各地抓来的‘时空敏感者’,被关在C区,抽取灵魂能量,用来喂养‘八岐大蛇’的投影。日本人相信,足够的灵魂能量能绕过青铜门的限制,强行启动时空重置。”

他顿了顿:

“而且,根据我截获的情报,他们在南京找到的那块青铜残片,三天前已经运抵上海,现在就在‘樱’研究所的A区。加上长白山的那块,他们现在有两块残片了。如果再拿到我们在秦始皇陵的那块...”

“他们就有三块。”老杨接口,“距离启动‘八岐大蛇’,只差两块。”

“不,只差一块。”张世维纠正,“别忘了,星枢体内...就封存着一块‘活体残片’。”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是的,星枢。

那个孩子,才是最关键的一块“钥匙”。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行动。”林雪站起来,“趁日本人还没发现始皇陵残片被我们拿走,趁他们还没对星枢下手,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毁掉‘樱’研究所,夺回残片。”

“怎么毁?”阿诚问,“工部局大楼守卫森严,明面上有英国巡捕,暗地里有日本特工,地下还有731部队的特别守卫。我们这几个人,硬闯就是送死。”

“那就智取。”老杨看向张世维,“张处长,你在军统多年,应该有些...特殊渠道吧?”

张世维沉默片刻,点头:

“明天晚上,工部局总董菲尔丁爵士要举办一场慈善晚宴,邀请上海各界名流。‘樱’研究所的负责人,日本科学家藤原健一,也会出席——他是以德国西门子公司技术顾问的身份来的。”

他看向米勒:

“米勒先生,我记得你有个表兄,在西门子上海分公司工作?”

米勒点头:“是的,他是分公司经理。”

“那就好办了。”张世维在图纸上画了一个圈,“我们需要四张请柬,四个身份:一对德国夫妇,一个中国富商,一个...日本学者。”

“日本学者?”林雪皱眉,“谁扮?”

张世维看向门口: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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