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八十七 (1)(2/2)
西撒像是好奇新奇事物的初中生,绕着灵力罩起来的锅转了一圈儿,反过来转一圈儿,抵着下巴一副我在思考的表情。瘦骨嶙峋却肚子巨大的饿死鬼凸着金鱼大眼,在密封的灵力罩里不断喊着饿,干柴一样的手臂抓着同族开始往自己嘴里塞:“桑先生,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只觉得抓饿鬼不该是一名医生应做的事情。
鲤阳瘫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强制自己不去看这残忍的现实:为什么我想做个医生,却总是——如果是我自作自受,像横滨搞出来的明面暗地不同身份,像想要搞钱时找鬼灯先生做地狱兼职,这些都是我主观意义上做出的选择,我接受这造成的后果。
但是!如果不是我的问题——就像我只是去游乐园玩,研二遇到阵平给我冠上了阴阳师身份,就像我只是来开汉方店,门口牌匾上也明明白白写着【月兔汉方店】几个大字,旗木朔茂带来的客人就像两颗眼珠子长着浪费,直接更改除妖驱邪业务——
我无法接受这种发展。
我恨。
我恨旗木朔茂。
我从短暂的人生中悟出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人类是有极限的!越是玩弄心计,计谋便越可能因为意料之外的变化而失败——迪奥不做人前,对乔纳森说过这样的话。鲤阳一直以来对前半句深以为然,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发现后半句也是如此贴切又真理。
好家伙,法律系第一竟然是哲学家!
“旗木朔茂,你等着,等到了地狱你就死定了。”
鲤阳恨恨道:“我会当着你的面抢过狱卒的狼牙棒,一根一根砸断你的全身骨头。”
西撒:“……”
西撒:“旗木朔茂出门还没回来,桑先生。”
“我知道,就是因为他不在才要说!”
鲤阳愤怒捶沙发:“饿鬼道和地狱不一样,被判入饿鬼道的亡者受刑是转生成饿鬼道的鬼子,然后在饿鬼道中忍受饥饿与被吃的惩罚,除非罪恶抵消否则无法离开饿鬼道。再说了,要是真有饿鬼跑,你觉得鬼灯先生能忍住不来劳役我吗?”
那大概很难。地狱居住这段时间以来,已经大概了解鬼灯究竟是那种为鬼的乔纳森:“那这些可怜的小家伙从那里来?”
他摸上灵力罩,看着饿鬼在极度的饥饿中张开尖锐白森森的利齿不断吞吃。安静被兔子们围成一圈儿朝拜的缘一擡起小脸,拿着平板突然开口:“缘一知道。”
“缘一你知道?”
乔纳森·乔斯达吃惊问,缘一认真点头:“嗯,缘一已经知道了。”
这不是饿鬼道独有的饿鬼,而是怨恨汇聚在一起的妖怪。
“鲤阳大人教缘一的谚语中有一句话,说恨不生啖其肉,饮其血,抽其筋,挫骨扬灰。”缘一轻声说:“所以它们才会选了饿鬼的形象纠缠贵族。”
“是这样啊。”
善良的乔纳森有些难过,眼巴巴盯着灵力罩里只剩下最后一只饿鬼,狗狗眼闪烁着同情,然后毫不迟疑用波纹消灭了它。
啊,波纹真是好用。
“大单子,大单子啊鲤阳酱————大名来下委托除灵啦!!”
说曹操曹操到,只听旗木朔茂‘哗’一声拉开门:“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快来商量一下酬劳该要多少比较合——谁在那里。”
隐藏在暗处的气息出现了一瞬的混乱不稳,旗木朔茂抽出短刀,像一只捕猎的黑豹从窗口跳了出去。
“可恶,这个偷偷摸摸不敢露面的鼠辈!”
发现自己被监视的感觉并不好受,西撒握着拳头比输给了jojo还要感到不爽:“乔纳森先生,请对我特训!在朔茂出现前我居然没有意识到还有人在外面!!!”
“好,”乔纳森爽快答应,又开解西撒不要太过在意,毕竟忍者与波纹使者的侧重点不同,要收集情报的忍者如果能够轻易会被发现,还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完成任务呢?
追人的旗木朔茂很快回来了。他笑容满面,被他牵手的白发青年单手捂脸,一副羞耻到暴死的模样:“乔斯达先生,鲤阳酱,未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儿子旗木卡卡西!”
旗木卡卡西稍稍放下手,右眼飘移着不自在扯面罩:“那个,我是旗木卡卡西,刚刚很抱歉……”
“没关系,我想你也是听说了你父亲的消息才过来打探的吧!”
乔纳森笑容刚刚扬起又意识到自己好友的一点点小能力:“……等等,桑,你应该早知道来的人是朔茂的孩子了吧。”
“嗯?嗯。”
“所以你刚刚在一个孩子的面骂他的父亲?”
“嗯。”
“这样太过分了!”
“我才不管。”
鲤阳嗤笑一声:“就算他儿子在我也照样骂他。如果不是旗木朔茂,我现在本该非常快乐!!!听好了旗木朔茂,你唔唔唔!”
“不好意思。”
连忙捂住鲤阳嘴的乔纳森带着抱歉看向旗木朔茂:“对了,朔茂,你刚刚说有新的委托?”
“哦,对,大名怀疑自己的儿子被诅咒了。”
旗木朔茂:“大名承诺只要能解决他的问题,就向火之国乃至对外宣布您是当之无愧的大阴阳师——”
※※※
鲤阳,一名梦想称为医生的神明,就这样在武装侦探社编外人员和情报贩的身份后,成为了火之国的大阴阳师。
“旗木朔茂我要杀了你!!!”
※※※
“鼬先生,你听说过大阴阳师吗?”
鬼鲛背着鲛肌随口说起,得到宇智波鼬冷淡的无视也没在意:“最近很流传他的事情,据说真的有本领在,会通灵亡者,会驱邪,还有人在城下町见到过木叶白牙的踪迹。”
“故弄玄虚。”
实在被鬼鲛烦的不得了,宇智波鼬屈尊纡贵回了四个字。这个时候的他依然没有在意,在他看来,这不过是行骗者粗劣的名声宣传手段罢了——如果真的能通灵亡者,影们根本不可能允许这种威胁活下去。
尤其是团藏。
“听说大名一年前陷入不顺的大公子也因为他恢复了正常,我听说是因为死去的妾室之子嫉妒大公子被大名看中,附身作祟,才让天资灼灼的大公子变成了平庸的废物。”
鬼鲛哈哈哈笑起来:“这还真有趣啊,但是既然有鬼,为什么我杀的那些人也没来找我?鬼也怕忍者?”
“也许。”
这一次终于引起宇智波鼬的在意,他缓缓回头,下巴遮掩在长袍竖起的高领之后,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和深深的法令纹——黑底红云的制服显得他皮肤更加苍白:“你说的阴阳师在哪里,我们去见见他。”
“在城下町,所以鼬先生,你要在神宫对你发出的悬赏还挂着的现在直接就去神宫的大本营吗?”
“平庸的普通人而已。”
宇智波鼬冷淡道:“如果传闻都是真的,他的能力对我们的计划说不定大有用处。”
曾经的天之骄子突然间泯然众人矣,这样的情况不是很熟悉吗?
他的妹妹宇智波鲤叶不也是如此,曾经光彩夺目的天才在一夜之间失去了所有的光环,失去自保的力量,不得不将自己的安全感来源交付到他人手上——惶恐,不安,宛如惊弓之鸟,稍稍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她胆颤心惊。
宇智波鼬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的妹妹曾经活泼又聪明,温柔又善良,三岁开眼,忍术总是一学就会,一直以来是全族人视为未来希望的骄傲。现在呢?想到自己透过乌鸦看到的妹妹不见大方,畏畏缩缩的不敢再在课堂上表现,兢兢战战讨好着其他人,宇智波鼬便感觉心被攥紧,便无法饶恕制造了这一切的人。
如果鬼鲛说的一切都是真的,如果真的有亡魂作祟与诅咒,他的妹妹很有可能是受到了宇智波鲤阳的嫉恨,被他诅咒了。
似乎鲤叶一个人加训时也不止一次奔溃着哭喊提起宇智波鲤阳的名字?宇智波鼬想起神宫悬赏他的原因,对自己的猜想多了几分肯定,眉头深深皱起:宇智波鲤阳怎么就不能死彻底一点呢?这种不该诞生的孩子,这种生来罪恶的累赘,从一开始就不该插足在他的家庭之中。
“走吧。”
宇智波鼬按了按斗笠,表情隐藏在了阴影之下:去见那个阴阳师,如果真是恶鬼作祟,漂亮的鹤群中怎么可以混入一只丑陋的野鸟。
他的忍耐有限,宇智波鲤阳已经触碰了他的底线,这一次就彻底让他消失吧。
“啊啾,啊啾啊啾!”
鲤阳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搓着胳膊打寒噤:“我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这么冷……”
有趣的是,他的预感告诉他如果此时预感,会被预感到的内容恶心到一个月吃不下饭。
那就不预感了呗。
他可不想对着好吃的零食下不去口。
他自己风轻云淡,其余人的反应却是有些过度,毕竟鲤阳的日常就是冰水洗澡还能说烫的雪妖精状态,这样的鲤阳大人/桑/桑先生/鲤阳酱居然连续打喷嚏,还觉得冷?他居然觉得冷?
“是生病了吗!”
“不,我没生病,真的。”
鲤阳说:“所以缘一你别再催着兔子们找体温计了,我根本没买这个。”
没人信。
“jojo,我不是找借口逃避,真的不需要你监督喝热水多穿衣服。”
还是没人信。
“西撒,不要我已经病重了一样给我送康乃馨啊!!!”
旗木朔茂:“既然生病了那么这几天就推掉委托吧。”
“嘤。”
鲤阳吧唧躺在了沙发上:“我病了。”
几日后,‘康复’的鲤阳在柜台后与兔子们一起研磨药材,时不时伸手摸一把长耳朵,西撒靠着沙发两条大长腿搭在了椅子上,进行日语地狱学习后的短暂休息。
乔纳森与艾莉娜小声说话,并温柔答应了妻子的愿望,会在地狱合法外出节日的盂兰盆节去地面看看孙子、看看曾孙女、看看曾曾孙子,保证自己会多拍照片——听到这一句,沙发上的西撒·齐贝林垂死病中惊坐起,惊恐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卡兹向乔瑟夫求婚。
“没想到这还是一家汉方店,应该说是意外之喜吗?”
挂在门上的风铃叮叮当当响起,大嗓门的蓝肤鱼人咧着一口尖锐的牙齿:“怎么样鼬先生,要不要看大阴阳师的时候顺便看一看身体?”
“不需要,我还。”
戴着斗笠的青年从鱼人干柿鬼鲛身后走出来,冷淡的拒绝在看到柜台后的身影时戛然而止:“……你居然没有死。”
他沉下了声音,周身的气势从平静迅速带上了风雨欲来的压抑:“你究竟用了什么手段,我确定我当时已经杀死了你。”
你的复活是不是就和鲤叶现在的情况有关?
宇智波鼬头一次后悔自己没有甩开鬼鲛一个人来这里。
等等,这个人刚刚说什么?
波纹使者们惊愕的擡头,已经从自己儿子那里听说了宇智波爱恨情仇的旗木朔茂从地狱爱情小说中抽出神志,飞快看向柜台后的鲤阳,只见自家老板定定看着宇智波鼬,露出来一种古怪的表情:“……什么嘛,我说为什么知道后会三个月吃不下饭——看到你这个家伙,当然不可能有好心情了。”
“是鼬先生认识的人?”
鬼鲛见这种场景,饶有兴趣的提高了嗓门问。
“宇智波鲤阳,是我的弟弟。”
虽然我根本不想承认,宇智波鼬压抑着说起这个称呼上涌至咽喉的反胃感:“这就是你对兄长的态度。”
怎么会有人在杀了自己弟弟后,还能这么厚颜无耻的出现在受害者面前自称哥哥,让受害者对他以礼相待呢?
西撒感觉宇宙里的卡兹都能因为这个人的无耻返回地球。
旗木朔茂也不由震惊了几秒,无语的做好了攻击的准备:他可不觉的今天打不起来。
“……你比我想象的要好看。”
鲤阳自顾自说着:“我一直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连迪奥我有时都会因为他的脸原谅他——你却只让我感到了恶心,恶心到听你喊这个名字都感觉到了被侮辱,恶心的我想要不顾一切毒哑你的嗓子,让你永远都说不了话。”
宇智波鼬不为所动,在他看来只是无能之人虚张声势的叫嚣罢了。
“可我不能,我想做一名医生,我不想因为你让我违背了我坚守这么多年的准则。”
那一瞬间,鲤阳其实想了很多。
想他在人间出差的哥哥姐姐,想他的田岛爸爸,想他别扭又傲娇的斑尼桑泉奈尼桑,想他开朗又有趣的止水尼桑——他想他现在在伊邪那美姐姐那里作代练的付丧神崽崽伯德,想作之助特意为他生日写的那篇小说,想白泽先生每年都会送给他的仙桃,想神明们送给他的眼睛与新生。
他本来想咬着笔帽抽出记号笔在本子上写【宇智波与狗不得入内】立在桌子上,因为爸爸哥哥们也是宇智波只好改成【宇智波鼬与狗不得入内】,可这样在他心底又侮辱了狗狗,狗狗可爱又护主,可不会扭头咬死它全家。
最后他什么都没有写。
我应该问伊邪那美姐姐把伯德要回来的,他想,至少这个时候伯德能通知地狱里的斑哥上来揍人。
西撒收起搭在椅子上的双脚,拍拍缘一的头顶,无声传递着让他去往鲤阳身边的信息。缘一抱着关闭了八极拳视频的平板,不吭声来到鲤阳身边紧紧握住了鲤阳的右手。
“你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乔纳森表情冷酷着站起,愤怒的火焰在他眼睛中燃烧,随时准备用自己结实的拳头打爆面前这个恶徒的头。
“冷静一点,jojo,你打不过他。”
鲤阳可不希望jojo因为他受到写轮眼在灵魂与精神上的伤害。
“居然会有人与你成为朋友。”
高大的体型让宇智波鼬多给了一丝注意力,在没有察觉到查克拉波动后又兴致缺缺收回了注意力:“看来不知道从哪里偷来了一双眼睛,让你说谎的技术提升了。”
“是啊。”
这戳到了鲤阳的笑点,他无视店内严肃的气氛笑出了声:“偷来眼睛的确能让一个人的谎言变得高明。”
“你看起来很自豪。”
“我当然为我拥有挚友自豪。”
鲤阳笑着说:“我又不像你没朋友,我朋友会保护我,而你在意的人只想让你死。”
鬼鲛‘嚯’了一声:“鼬先生,你原来还有着在意的人啊?”
宇智波鼬:“闭嘴,鬼鲛。”
“内讧了?”
西撒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