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旧迎新(2/2)
夏季的天黑的晚,已近七点天色也只是灰蒙蒙的。饭馆门口的马路上不时有小汽车和重载的卡车经过。
翠翠讲话:“前面又新开发了一块地皮,好像是盖房子。最近常有拉货的卡车经过,来吃饭的司机也多了。”
不过才半个月没来就有了恍如隔世的感觉。宇文宝生本想去厨房替会,让父亲腾出手吃晚饭。倔老头拒绝了,边做菜边问儿子什么时候带女友过来一起吃个饭。
宇文宝生没回答咳嗽了两声,无声无息地走出了厨房。
张亮终于回来了,摩托车停在饭馆门口,手里提着一个塑料箱。
“哎呦,哥你来了!”这小子见到宇文宝生乐的手舞足蹈。
宇文宝生把人拉开查看一番,这小子黑了也壮了。
“你再不回来这饭馆可就成我的了。叔叔说要认我当干儿子呢!哈哈哈。”
宇文宝生问张亮这段时间厨艺怎么样,有没有进步。
“哎呀,你怎么跟老师一样婆妈,净聊这些不开心的!”
扯了一会闲篇,宇文宝生就问这外卖是给谁送的。张亮抓抓脑袋说他也不清楚,反正就是挺有钱的人家,住的是带花园的别墅。每次都是送到大门口由一个等候的老阿姨接过去。对方出手阔绰,还多加了一倍的跑路费。跑路费自然都给了张亮,可把这小子高兴坏了。
“这么有钱怎么会来咱们这订餐?”宇文宝生疑虑。
“哥,你多心了。还不是老爷子手艺好,远近驰名嘛。”
“见过订餐人本人么?”
“没有。那天来店里的就是那个老阿姨。”
“知道名字么?”
“不知道。”
“姓什么?”
“也不知道。”
张亮一问三不知,就这样还给人送了近一个月的餐呢。
“住在什么地方?”
“这个肯定知道,就在滨江路上。咱们市最高的那个富江大厦的后面,很好找。”张亮总算讲了点有用的东西。
“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说是经人推荐的,点了四个菜现场试吃。还查看了我们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可严格了。”翠翠补充。
宇文宝生点点头没再讲什么,“富江大厦”让他听到后好像是被鱼刺卡到了喉咙。他忍者不适上楼去了。
孩子乖乖地写作业,他没去打扰。站在天台上,看着远方天际那红灿灿的霞光,灰幕笼罩着晚霞让整个天空透着苍凉和悲壮。已经有好久没站在这里看风景了,他原地转了个圈,苍穹之下远处是冰冷坚硬的高楼,近处是低矮的房屋和一排排白桦树。他像是躺在一个老人的怀里,体会着那死神濒临的感觉,心脏减缓了跳动呼吸也在慢慢衰弱。
此刻他记忆起了很多事,琐碎的事。沈威在这里养伤,喝酒,发狂打人,肖林被绑架挨打,还有肖林的妹妹,那个女孩在二楼癫痫发作。
“干啥呢,在这喝冷风啊!”一句话把他从回忆中勾醒。
是父亲,抽着烟站在背后。
父亲很少抽烟,老爷子又掏出一根烟递给儿子。
点上火,一口浓烟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抽的太快连着咳嗽了好几下。
父子俩一根又一根接上。晚风吹着,烟星子乱撩着。
“你的工作咋样了?”
“我辞职了。”
“跟小妤呢?”
“分手了。”
老头子猛吸一口烟吞到肚里。
“为啥?”
儿子感觉到父亲在压着火,他不怀疑老爷子能一脚把他从天台上踹下去。这就是他的父亲,这就是父亲的行事风格。
“不想靠她们家的关系工作,没面子。”
老头没爆发而是把烟嘴扔到地上用脚丫子踩灭,然后重重地吐了口痰:“以后咋过?”
“新工作已经找好了,过几天就上班。”
“行”。老爷子点点头转身要离开。离开之前又扭头瞅了瞅身后的儿子。
“长这么大个,有啥用。”
瞧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宇文宝生在风中凌乱地笑。
他的新东家叫福尔机械加工厂,跟老公司明威机械是同行业的竞争者,只是规模勉强也就明威的一半左右。待遇跟在明威自然也是天差地别,但他没有抱怨。对方兑现了承诺,给的薪酬还算合理。起码他不用从零开始,干的还是自己擅长的领域,知足了。
辞职后的第五天他从小招待所搬到了新厂子宿舍。厂子的位置在东三环和四环之间,周围有点荒凉,交通也不方便。新单位给他的是副段长待遇,但承诺只要跟一线工人磨合的好年底之前给转成正段长。宿舍也是按中层干部的标准给配的两人间。只是卫生间是公共的,在走廊尽头。住的是老式楼房,这让他想起了大学宿舍。
而他的室友是个四十出头脾气有些古怪的前辈,后勤部的一个处长。虽然不是一个部的但职位高他两级。宇文宝生对这个前辈很客气,处处以对方为先。
这人姓常,宇文宝生称呼对方为常处。常处虽然脾气古怪喜怒不定但有个好处是不爱废话,俩人都是沉默寡言型的,反而处的还算融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