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徨与骚动（2/2）

沈威的姐姐？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想起翠翠给他讲的，沈威为他撒的那个谎。老爷子在电话里一连串的质问，问他到底什么态度，女方要多少彩礼，问女方父母对这桩婚事什么态度。

宇文宝生沉默了好一阵直到感觉父亲快要破口大骂了，才醒过神。如果此时告诉父亲一切都是谎言，是沈威开的一个玩笑，那结果是什么。自己再挨一顿揍然后接受没完没了的相亲？他记得翠翠的建议，可以缓一缓再告诉父亲他和沈威的姐姐分手了，一切当没发生过。他得一阵子清净，父亲得一个安心。

他硬着头皮小声道：“我，我们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能不能成？”

“我们谈着呢，谈谈再说。”

老爷子也感觉到儿子的难为情，他一直都有感觉，但越是这样他越着急。带着俩孩子的男人，身上还没多少家底。拖到年纪更大了，哪还会有女生能看上。

“你小子别忽悠我。敢骗我，我就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爸，你别逼我了。”

“好，你现在谈着呢，我不逼你。但你们成不了就赶紧告诉我，我们再接着找。”

宇文宝生在心烦意乱中把手机挂掉，此时店里没什么客人，张亮也不知干嘛去了。

他上到天台抽了半天的烟。才发觉前妻已经很久没有过来找自己的麻烦，难道她真的信了沈威的话。那最后看不到新房子该怎么收场，他傻笑了一下。自己会被父亲和前妻争着给分尸么？他那么努力的过活努力挣钱，却永远达不到父亲的期望前妻的要求，自己真是一个失败的儿子失败的父亲。

擡起头眺望远方，蓝蓝的天一望无际。他不知道天际是否藏着乌云，是否等待着一个时机飘过来，下一场大雨。浇透自己浇灭人生的那点可怜的希望。

一晃眼到了月底。这次盘账，最后的盈余刚好够还完还剩下的高利贷。翠翠都高兴的叫了起来，张亮也嚷嚷着晚上好好喝一顿庆祝。饭馆老板心中也得到一丝的安慰，但他却总高兴不起来，也没心情去吃喝。等到周末了他给俩年轻人放了一天假，自己带着儿子女儿去游乐园玩了一下午。孩子自然玩疯了，他呢就全程站一旁看着守候着，拿着包提着水。只在做云霄飞车的时候，孩子太害怕又想做，他不得已陪了一次。不妙的是从云霄飞车上下来后就觉得头重脚轻，胃部一阵阵恶心抽搐。他扶着树蹲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原来他有点恐高症，自己都不清楚。游乐园以前也陪着孩子来过，但那时候都是前妻跟孩子一起玩，他只负责排队买票和守着衣物。

俩孩子在旁边给他捶背揉胸口，弄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爸爸，你这么壮怎么会晕这个东西。”宇文溪惊奇不已。

“我好像有些恐高，那机器一升上去就有些头昏呼吸不过来。”他坦承。

“以前爷爷奶奶没有带你玩过这些么？”

他摇摇头。小的时候家长没时间也没有闲钱带自己来这里玩。

转眼间又过了一周，父亲没有再打电话追问自己的恋爱进展，前妻也没有再找自己谈孩子跟谁过的问题。宇文宝生终于放下所有思想包袱，能够吃得下饭睡得安稳。只是偶尔在深夜醒来他总会神经质地把手机给关机，第二天早起再开机。此时的他就是一只把脑袋埋在沙土里的鸵鸟，即使看着愚蠢但自我的感觉还挺好。反正没别人会在乎，蠢就蠢吧。

祸兮福之所倚 ，好日子并不长久。人生的一场大戏一点点拉开了序幕，等待着他。

他接到父亲的电话，老爷子没多说什么，只是让他下午一定在饭馆里等着。

果然下午三点多，饭馆不忙的时候老爷子出现了，还是打的过来的。进到饭馆也不跟翠翠和张亮打招呼，有些神秘地把儿子叫到了楼上屋子里。

“爸，什么事？”

“别声张”，老爷子说着瞅了瞅窗外，确认二楼无人后还把门关上。

紧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绢抱着的东西，巴掌大小。掀开手绢，里面是一个棕色的小盒子。打开盒子，绿光闪烁。老爷子从盒子里掏出一只碧绿的翡翠手镯。

宇文宝生看呆了，他不知道父亲想干什么。

“这个你拿着。”老爷子把手里的东西小心翼翼递过来。

“爸，这是哪里来的？”

“是咱们家祖传的，快拿着。”

“你留着吧，我用不着。”宇文宝生没有接推了回去。

“笨，这就不是给你的。”

“哪给谁？”

“给沈威的姐姐啊，你女朋友。”老爷子说着脸色有些黯然，叹口气。“要是按沈威那小子讲的情况，咱们家跟他们家是有点差距，确实门不当户不对。但难得人家女孩看上你了，还不嫌弃你离过婚带着孩子。这应该是真感情，难得，难得。”

“爸，你觉得女生条件那么好真的能看上我么？”

宇文卫国不以为然道：“你懂什么，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越是有钱人越不在乎亲家是否有钱。人家看重的是年轻人的品行跟形象。说到底还是老子把你生的好，我儿子一表人才办事又稳重，哪个丈母娘不喜欢这样的女婿。当年那姓白的为啥没毕业就愿意跟你结婚生孩子，你只是个没钱的穷小子。不就是图你的模样图你以后有前途。你呀只要对沈家姑娘好，今后努力干活挣钱。我们也不要她娘家带什么嫁妆，一分钱不要，只要她能跟你踏实过日子就行。”

宇文宝生差点脱口而出，那都是谎言，骗人的。但瞧瞧父亲那蒲扇大的巴掌，他咽了口唾沫犹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