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经历(2/2)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在,我们一家四口,还有我大舅一家四口。”
“你小舅呢?”林周周的注意点又偏了。
“他当然也在。”
“不是,我是说他还没成家吗,他年纪不小了吧。”
时凌云笑着点头,“对,所以催婚也是今晚的主题之一。”
林周周不厚道地笑了,“哈哈,我就知道。你接着说。”
时凌云继续往下说:“我和时凌云飞,张玉琢和他妹妹张玉瑾,我们几个小辈坐一块儿。”
“我感觉他们兄妹俩的名字可以互换一下。”林周周继续歪楼。
“张玉琢和你想法一样,不过舅舅舅妈驳回了他的提议。”时凌云回应他之后才继续说,“吃饭的时候,由于我们坐的很近,所以我注意到舅妈在给表妹夹菜之后,总是会给张玉琢也夹一些菜,即使他已经二十多岁,比我还大。”
林周周下意识抱住他,因为察觉到他话语中暗藏的某种遗憾和缺失。
“以及在吃完饭之后,所有人给表妹送上祝贺她病愈的礼物,而我注意到大舅私底下告诉张玉琢,会送给他一辆他想要很久的摩托车,小表妹的压岁钱贡献了其中一部分购买资金。我说到这里你应该就能听明白,为什么我喜欢他们家的氛围。”
“他们是很有智慧的父母。”林周周确实听明白了。
“是的。他们并不是先天具备这种能力,而是后天学习。”时凌云抱紧他,“如果……算了,没有如果,现在也都挺好的。”
林周周却明白他想说什么,“如果你爸妈有那种智慧,你那时候和时凌飞的关系就不会那么糟糕。”
时凌云只是轻笑,“都过去了。一想起年少时我有过那样执拗的脾气,我还觉得有些脸红呢。”
林周周安慰道:“你有没有做错什么。并不是所有父母都明白,一碗水是端不平的,怎么都端不平。他们应该做的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感觉到自己是被偏爱的。”
时凌云的手移到他的头顶揉了揉,“你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喂,什么意思,我很蠢吗!”
“当然不是。”时凌云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又没有兄弟姐妹,怎么会发出这种感慨。这种话肯定是深受其苦的人才能总结出来的。”
林周周这才停止炸毛。“你猜对了,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余姚告诉我的。”
提起她,时凌云想起一件事:“我小舅在教育部的一个朋友说,国家会继续推行双减政策,大力严查补课机构,你有空转告余姚一定要低调,gg手段也尽量别用了。”
林周周倒是冒出一个主意:“给小孩减负那就给大人增压呗,现在经济形势越来越差,体制内的铁饭碗肯定越来越吃香,我工作室好几个员工每天都刷行测题呢!干脆让余姚转行做公考辅导班吧,给大人补课不比给小孩省事多了?”
“不错的主意。”时凌云表示赞许,“你可以向她提议试试。”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最近的政策和经济,然后再次把话题扯回来。
“其实……”时凌云换个姿势。
“怎么?”
“其实当年的事情,也不全怪我父母处理不当。”时凌云深呼吸一口气。
林周周察觉到他的态度转变,也跟着慎重起来,支起手臂看向他。
时凌云握住他的手,似乎要从中汲取力量。“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十二三岁之前,我一直住在别的地方,和父母分居两地……其实我说了谎。”
“我不是和父母分居,而是从婴儿时期就被拐卖了,自幼在福利院长大,直到十几岁的时候才被找回去。”
他抛下一颗惊天大雷。
林周周傻愣愣地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余姚说的,人们对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很难做到感同身受。正如此时此刻,他虽然惊讶,但却完全想象不出来时凌云受过哪些苦头。
他只是感觉心里很难过,难过到眼圈儿一下子就红了,好不容易才把泪憋回去。
不过他的表情变化自然躲不过时凌云的眼睛,对方温柔地抹去他眼角的泪意,“别怕,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他不吭声倒还好,一出声林周周反倒绷不住了,眼泪直接决堤:“呜呜呜……你好惨啊……比我还惨!我只是差点被拐卖,你竟然……呜呜只要一想起来缩小版的你在福利院孤苦伶仃的模样我就忍不住想哭……”
时凌云哭笑不得地搂着他哄:“别哭了,我都觉得没什么,倒也没你说得那么惨,乡下的福利院就是生活条件差了点,教育水平落后了点,其他真的还好。”
“可我还是好难受,挨千刀的人贩子!他们太坏了!”再联想起自己当年被人贩子拐走的狼狈,林周周简直哭成狗。
时凌云轻声细语地哄了好一会儿,好容易才把他的眼泪止住。不哭了,开始咒骂人贩子了。骂吧骂吧,他们确实该骂。
骂了一通,出了心里的恶气,林周周才感觉好受了点,又哼唧唧地问他:“你为什么会被卖到福利院去啊?哪个地方的福利院啊?为什么过了那么久才被找回去?”
虽然有揭人伤疤的嫌疑,但他真的忍不住内心的好奇。
好在时凌云是真的想开了,一五一十如实回答,将当年的往事复述一遍。
林周周听得聚精会神,一会哭一会笑的,嬉笑怒骂,鲜活无比。
时凌云看着他的面容,竟然升起一种“能够博他一笑我那些苦也算没白受”的荒谬念头。虽然不如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但也颇为荒诞。
理智也好,荒诞也罢,感情上的事再伟大的科学家都说不明白。
林周周捏着纸巾擦干净鼻子,随口一问:“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现在才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