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不平水(2/2)
“滚蛋,不想听我以后再也不叫了!”林周周恼羞成怒。
成灏连忙哄人:“别别别,我就随口一说。你再叫几声,我刚才没听清。”
林周周宁死不屈:“哼,我现在没心情,不想叫!”
成灏后悔不已,孩子第一次叫爸爸,多么值得纪念的时刻啊,竟然被他给搞砸了。不过他很快就想开了:“不叫就不叫吧,反正我早就习惯了你喂喂的叫我。”
“怎么,难道你不叫喂?”林周周吐槽道。
“那可不,你该叫我爸爸,再叫两声听听。”
“不叫!再见!”林周周朝他做个鬼脸,拉开门跑回室内。
成灏背靠在栏杆上,看着他活蹦乱跳的背影,暗自勾起嘴角。果然还是这种轻松沙雕的氛围适合他们俩,什么父子情深的不适合他们,太肉麻了。
晚安了,傻儿子。
又过了两天开始降温,传播了一阵流感,林周周没躲过去,得了重感冒,干脆直接翘了班窝在家里居家办公,享受林鹤年无微不至的照料。
自从他老爸来这边后,时凌云都得往后稍稍,他三天两头加班的,还真不如林鹤年照顾得周到。
这天林周周正喝着老爸精心烹饪的爱心川贝猪肚汤,忽然接到了余姚的电话,问他跟时家私立医院打声招呼,能不能插队做个检查。
吓得林周周把汤都吐出来了,担忧地问:“你咋的了,生病了?是不是也得流感了?别是累出毛病了吧?”
余姚工作狂的劲头他是知道的,比时凌云还能加班,不,应该说她就没有下班的时候,经常性地住在公司,一天二十四小时能工作二十个小时,不夸张。
“不是我。”余姚否认,“是我那个弟弟,得肺炎了。最近很多小孩得肺炎,儿童医院的号都挂满了,所以我才找到你这儿。”
“吓我一跳。”林周周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别着急,我这就问问时凌云,他那医院估计有号。”
“行,改天请你吃饭。”余姚也不跟他客气。
挂了她的电话,林周周立马打给时凌云,得到一个哭笑不得的消息。可不巧了吗,张玉琢的妹妹刚出院,正好能腾出个床位。是的,他妈妈也要了二胎,不过是个女孩。最近感染肺炎的儿童确实很多,时家的私人医院都住满了,弄个床位也不容易。
林周周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余姚,对方道过谢,立刻带着弟弟去住院了。
又过了两天,林周周的重感冒总算好得差不多了,不多不少病了一周。每年都得这么一遭,他早就病出经验来了,只感冒不发烧,无论吃不吃药都得一周才能好。
然后他就收拾收拾,买了点水果零食去探望余小弟。好歹是老乡,以前还跟他们家做过邻居,按照安远县的风俗,邻里邻居的有谁生了病都会相互探望,送点补品或者直接送钱,表达一下关怀。
他们那儿的人情味确实足,起码来到首都后林周周就没和邻居交好过了。应该说根本没有邻居,一梯一户,平常都见不着别家的人。
人情关系淡有淡的好处,没人问东问西,不用担心被侵犯隐私。浓也有浓的好处,人与人之间互相关心互相照应,有什么事都能搭把手。不是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吗,圣经里面也说爱邻如爱己呢。
怀着乱七八糟的想法,林周周跟林鹤年一块来到医院,找到病房号,过去之后正好看见余姚从里面走出来。
就是脸色很不好的样子。
林周周立马把手里的果篮递给林鹤年:“爸你自己去看吧,我去跟余姚说话。”
“去吧,别乱跑,别脱外套。”林鹤年叮嘱两句,放他走了。
林周周满口应下,拉着余姚来到医院旁边的咖啡厅。“怎么回事儿啊。两杯意式拿铁,热的。你别不说话啊,冷着脸怪吓人的。”
余姚臭着脸:“说话了啊,服务员,一杯拿铁换成热水。你感冒刚好喝什么咖啡。”
林周周:“……说得真好。”
“谢谢。”
“你心情不好,我不跟你吵。”林周周故作大度地说,“有什么烦心事尽管跟我说,我当你的情绪垃圾桶。”
余姚垂着眼眸,仔细地把面巾纸叠成一个完美的方块,却不言不语。
林周周也不催,一直等到服务员把咖啡和热水送过来才吭声:“谢谢。你看这个拉花多漂亮,要是我的话都舍不得喝。”
余姚拿起小勺,直接把拉花搅散。“这样就舍得了。”
林周周露出柴犬狗头的表情,安静如狗地等她把咖啡喝完。
“行了。”余姚把杯子放下,“结账,走吧。”
“诶,还没聊呢。”林周周连忙提醒她。
“没什么好聊的。”余姚招手叫来服务员付账,跟他说:“就还是那点破事呗,说出来怪没意思的。”
“什么叫没意思啊,你说出来心里能好受点,这不正是意义所在吗。”
“说了你也不懂。”
“别介啊,你这说的好像我多蠢似的。”
余姚脚步顿住,扭头看向他:“不是你蠢,而是人很难对没有经历过的事情感同身受。你不会理解我的感受。”
林周周感觉她好像快哭出来了。明明她一脸平静,语气也波澜不惊,但他就是感觉到她好像快哭了。
“什么感受?”
“什么感受……大概就是,一碗水永远是端不平的。我们需要的也不是端平,而是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