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了（2/2）
时凌云依旧是思考之后才慎重地回答：“当时的心动很突然，但那一刻的感觉我铭记至今。”
林周周：“……当时，是什么时候？”
“大概是某个暑假的盛日下，他抱着满怀的茉莉花，阳光透过水流，在他身上折射出一朵小彩虹。很生动，很可爱。”
指向过于明确，几乎是摊开了，剖明了。
林周周手一抖，直接挂断了电话。
对面又打过来，他又挂断，如此重复了两次。
时凌云似是料到他不会再接电话，于是没有再做无用功，而是发来一条消息。
【其实我是开玩笑，逗你玩的。去休息吧，别影响心态。】
到底是不是开玩笑，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林周周抱着手机，心情乱七八糟，怎么都安静不下来。
真是要命，偏偏这个时候闹这幺蛾子，不影响他的学习心态才怪，到时候他高考要是发挥不好，就全怪时凌云！
而另一边，余姚也在心烦意乱。
她表面冷漠，但一点不担心是不可能的。可是她的担心又十分可笑，当事人都不在意，甚至满心期待兴高采烈，倒显得她皇帝不急太监急。
“你向来标榜自己心狠，但在我看来你比谁都心软。”欧阳雪递给她一瓶水。
余姚接过道谢，两人沿着操场跑道慢走。
“你知道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吗？”
“什么？”
欧阳雪握拳，“当然是尽可能保留你的法定权益。我这么说或许显得很利己主义，但是都到了这种时候，如果你不为自己争取，那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余姚沉默以对。
欧阳雪自嘲地笑笑，“你知道我是怎么做的吗，在我父亲面前撒娇卖乖，当个贴心的小棉袄，把他哄开心了，他以后可能会分给我一些家产。明明是法定的权益，却要靠他们怜悯施舍，很可笑吧。”
“但我已经比很多女孩儿幸运得多，从我爸手指头缝里漏出来一点儿，就足够很多人打拼大半辈子。姚姚，我们必须为自己争取，让自己狠得下心。自私又如何，利己又如何，拿到手里的才是真的。”
“我不稀罕他们的东西。”余姚语气强硬，“别人施舍的东西，我不要，我想要的什么会自己挣。”
欧阳雪也不生气她的态度，只是轻声说：“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但是很难，也会很累，成功的人寥寥无几。”
余姚耸耸肩，“我知道，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呢。”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声。
“喂，我可没有在开玩笑，”余姚认真地说，“我已经想好了，以后读商学院，慢慢学着做生意。”
欧阳雪愣了下，“你……你不是想学物理吗？”
“其实我本来没什么想学的，物理也只不过是稍微感兴趣。最近我查了很多资料，发现做学术没有我想得那么单纯。我这种没有背景，没有人脉，性格也比较直，不会曲意逢迎拉项目——鬼知道为什么学术研究也需要拉项目？”
两个女孩又同时笑出声。是啊，很多她们无法理解的事情，但却是社会的潜规则。
“就只能熬，或者赌运气，可能到七老八十才能做出点成果吧，如果到时候我的大脑还没有退化的话。”
余姚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所以我了解之后，还是决定换一条路，继续做我的小生意吧。卖卖书，帮别人辅导学习，比上班挣得多。”
欧阳雪恍然大悟：“你是想，以后专门做辅导机构？”
余姚点头，“差不多吧，现在已经有一些设想，具体的还要等高考结束之后再说。”
欧阳雪没再追问，转而聊其他的：“所以你这段时间状态不好，是在思考以后的事？我还以为是因为你家里的事导致你心情不好。”
“其实……两者都有吧。我再怎么冷心冷肺，也不可能看着我妈冒着生命危险上手术台。但是我劝了他们也不会听，反而搞得我像个罪人。”
“哎，既然这样，就只能听天由命咯。”欧阳雪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臂，“你别嫌我这话说得狠毒，你就应该让自己狠下心。很多女孩过得惨就是因为心太软，容易被父母拿捏着给弟弟吸血，所以你千万不能把自己陷进去了。”
余姚轻笑，“放心吧，我有分寸，我记得你说过的。”
要多对自己好一点。
两人相视而笑，因为她们知道，还有身边的这个朋友会对自己好。
以友情弥补亲情，未尝不可。
可是对于林周周而言，他不想把友情变成爱情啊！
咱就是说，好好地做朋友、做兄弟有啥不好吗，干嘛非要谈恋爱啊！
挂断时凌云的电话后他就一直抓耳挠腮，怎么都不得劲，甚至连最喜欢的游戏都玩不下去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俄罗斯方块堆了几下就触顶。
林周周气得把手柄一扔，踢开椅子去冰箱找了瓶冷饮。
刚揪住易拉罐的拉环，厨房的推拉门就被推开，吓得他赶紧把饮料扔回去，同时嚷嚷道：“我肚子饿了找点夜宵吃！”
“怎么，晚上没吃饱？”
是成灏的声音，不是林鹤年，林周周这才松了口气，然后没好气地指责：“你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还以为是我爸呢。”
成灏凑到冰箱门口，“你干什么亏心事怕你爸知道？”
“什么都没有，你赶紧走开。”
“此地无银三百两，”成灏看见那排被打乱的饮料就知道他想干嘛，好笑地说：“不就是冰可乐吗，你想喝就喝吧，我不告你爸。”
林周周闻言惊讶反问：“你竟然那么好心？”
成灏啧啧摇头：“我在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林周周轻哼，“反正不是个好东西。”
瞧着他那小模样，成灏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可是我亲儿子，我要不是个好东西，那你也——”
林周周睁大眼睛瞪着他，想反驳却不知道怎么反驳，谁让他真的是这家伙的亲儿子呢，骂他还真是骂自己！
骂不起我还躲不起吗，不搭理你了，林周周如是心想，抱着饮料就要开溜。
成灏拽住他的睡衣兜帽，“先别走，我还有话要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