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山大（2/2）

余姚又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全年级第一，甚至在全市都排得上名号，校长一高兴大手一挥给她发了两千块奖学金，可把其他人给羡慕坏了。

但俗话说乐极生悲，她是学业得意家庭失意啊。

前些年她爸摔断过腿，还跟父母闹得很不愉快，几乎彻底决裂。但没想到后面否极泰来，重操旧业，又找了几个合作伙伴一块干建筑，正好赶上风口小赚了一笔，她家的日子才好过一些。

换了一个大房子，不用再为柴米油盐发愁，她妈也终于不再整日埋怨，家庭氛围重归和谐。

然而平静的生活在这一天突然被打破，余姚和母亲姚娜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原因就是她意外发现了姚娜的检查单。

妊娠三个月，这几个字无比刺眼。

她立刻拿着这张单子去质问姚娜：“你怀孕了？”

姚娜有些不太自然地夺过检查单，“对，有问题吗。”

简直是天大的笑话，余姚讥讽反问：“没问题吗，没问题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

姚娜脸上有些挂不住，“肚子长在我身上，我想干嘛还用事先问你？”

余姚冷笑，“对，反正到时候死在产房里的也不是我。”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呵，还用我胡说吗，你今年四十岁，不是三十更不是二十，你难道不知道高龄产妇有多危险吗！”

余姚的语气充满愤怒，但又暗含担忧。无非就是恨铁不成钢，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恨她不把自己的生命安全当回事。

姚娜转过头，态度强硬：“总之不用你管，又没有让你养，管那么宽干嘛。”

余姚深呼吸，冷静下来，“我爸也知道，是吗？”

“是又怎么样，你要把他也骂一顿？”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余姚又被她点起怒火。

“不能！我告诉你余姚，我生孩子的事你少掺和！”

余姚被她气得脑子发麻，混乱之中忽然想起来一个细节，“我想起来了，上周你去香港，其实不是去旅游的吧。你去查性别了是吗，你肚子里这个是男孩，对吧？”

姚娜眼神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对，是男孩又怎么样！你还能逼我打掉不成！”

余姚愣怔许久，“又是为了男孩……我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啊，为什么你宁愿冒着生命危险，也非要生个男孩不可？女孩就这么讨人厌吗，妈，你也是个女的啊！”

“别在这里发疯。”姚娜逃避她的问题，转身要走。

“妈，你的爸爸妈妈爱你吗？”

回答她的是沉默。

“你的爸爸妈妈爱你吗，对你好吗？”

“为什么不说话，因为你知道他们不爱你，是吗。我的姥姥姥爷，一辈子为了舅舅含辛茹苦，但从来没有关心过你和大姨过得好不好。”

“闭嘴！不要再说了！”姚娜喘着粗气，歇斯底里地瞪着她。

余姚笑中含泪：“他们不爱你。你也不爱我。其实你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父母的爱，也不知道怎么爱自己的女儿，因为你从来没有得到过。”

姚娜浑身颤抖，指着门口大喊：“你给我滚出去……滚！”

余姚深深地看她一眼，而后转身离开，再也没有回头。

学校小池塘旁边的凉亭里，时不时从里面扔出一颗小石子，掉进层层荷叶状散开。

林周周叹了声气，又摸了一颗石头扔进池塘里，激起一汪小水花。

手机在长椅上放着，屏幕一亮一暗，一直在有人给他发消息，但是他根本不敢看。

实在是……太难以置信了，颠覆他的认知。

一阵脚步声传来，而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林周周擡起头，发现是余姚，也有些疑惑：“我、我想事情呢，你不回家了吗，怎么又回学校了？”

余姚握着书本在一旁坐下，“想回来就回来了呗。”

她把书摊开低头盯着看，却老半天没有翻页。

林周周跟她当了那么多同班同学，对她的学习习惯极为了解，这姑娘看书速度特别快，两分钟就能看一页，所以这种情况下她肯定不是在看书，而是在发呆。

真稀奇，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当座右铭的余姚，竟然会这样浪费时间发呆，肯定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林周周状若无意地问：“你脸色怎么这么臭，谁惹你生气了？”

余姚愣了下，捏紧手中的书页，“也不能说生气吧，只是，发生了一件让我难以接受的事。”

谁料林周周也唉声叹气，“这也忒巧了，我刚好也碰见了特别棘手的事。你说这一天天的，马上就高考了，太影响人的心态了。”

能让心大无比的林周周发出这种感慨，余姚忍不住好奇：“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