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之间（2/2）

她声音清清淡淡的，但站着的几位地方领导都不敢不当回事，“对，小朋友放心，这种恶性事件绝对不会再发生，我们一定会全心全意守护好民众安全。”

听着是说给林周周听的，实际上是说给张缇萦听的。

林周周支棱着耳朵听他们打官腔，也不觉得无聊，他天性就这么活泼，看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张缇萦握着他的爪子又多聊了几句，她还特意送来一些补品和玩具，这是她身为时凌云的母亲送给儿子的朋友的，聊表心意。

因为不是一个人来的，身上还带着考察任务，所以没过多久她便告辞离开了，顺道还把时凌云给带走了。

走之前林周周拉着他的衣摆，有些担心地问：“凌云哥你该不会走了就不回来了吧？”

毕竟人家亲妈都找来了，万一直接把人带走怎么办？

“不会的，我还要回去上学呢。”时凌云一句话就让他的心放回肚子里。

林周周这才松了一口气，放开衣摆朝他挥挥手：“那等我好了就跟你打电话，咱们一块回学校！”

“嗯。”时凌云认真地点头。

张缇萦看他这样子心中不由得叹息，看来儿子还是对他们有心结。

走到医院门外，几位本地官员还要再送，张缇萦婉拒，带着儿子坐上一辆黑色汽车扬长而去。

司机在前面开车，母子俩坐在后座相顾无言，车厢中一片静默。

“马上就要过年了，”不知过了多久，张缇萦开口打破平静，“你爷爷很想你，回去陪陪他吧。”

时凌云轻嗯一声，没有多余的言语。

也就林周周能带着他多说几句话，在其他人面前他一向沉默寡言。

“还有你弟弟，”她斟酌着说词，“凌飞最近懂事很多，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去，你……你还生他的气吗？”

时凌云侧过头看着窗外，天边已经挂上了黄昏，街头的小贩们忙碌着生意，放学的学生，下班的白领，每个人都不急不躁地开启属于夜晚的生活。

这是一座很慢的城市，没有那么巨大的竞争压力，人与人之间似乎也更加和谐。

“麻烦帮我转告他，我从来没有生过他的气，让他不要多想。”他的睫羽微垂，“也祝他的身体早日康复。”

客套而疏远的答复。

张缇萦眉宇间透出几丝疲惫，卸下工作中的架子，她也只是个寻常的母亲，一个为孩子之间的争斗而烦恼的母亲。

“凌云，妈知道是我和你爸对不起你。”让这个孩子流落在外那么多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但是你弟弟的情况你也知道，他突然变成那样，性格难免偏激。你是做哥哥的，千万别把他说的那些话放在心上。”

“你们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本应该互相帮扶，互帮互助，妈妈真的不想再看到你们兄弟阋墙。”张缇萦试图软化这个孩子的心，“就当是为了爸爸和妈妈，你能不能试着和凌飞缓和关系？”

时凌云的目光逐渐放空，他的脑海中浮现林叔叔和周周的相处日常。他们是多么完美的一家啊，虽然没有母亲的角色，但他就是觉得那对父子是他见过最完整的家庭，比许多正常家庭完整得多。

如果周周也有个弟弟的话，林叔叔会要求周周宽容大度吗，会要求周周让着弟弟吗，会要求周周多照顾弟弟吗……时凌云心里有答案，他知道林叔叔不会的。

也许有些事情生来就注定了，他默默地想，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强求不来。

“妈，”他轻轻地叫一声，“我没有针对过凌飞，是他针对我，这些话你应该对他说。”

张缇萦顿住，随即痛苦地闭上眼，她眼下的青黑透露出沉重的疲惫。

“但是凌飞现在这样，我跟他说再多又有什么用呢。”每每想起来小儿子的身影，她就忍不住垂泪，“他瘦得不到四十斤，皮包骨的样子，我看都不忍心看……凌云，你也可怜可怜你弟弟吧！”

时凌云猛然转头看向她，“我都主动去做骨髓配型了，如果能配上我肯定毫不犹豫地换骨髓给他，你还要我怎么可怜他？”

张缇萦被他突然的质问弄得哑口无言，无可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