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破绽(2/2)
时凌云微微颔首,“多谢,那我先去悯河下游那家看看。”
余姚挑眉,“你有线索了?”
时凌云点头。
“跟纸有关,我知道了,”余姚语气笃定,“是那张手写合同。”
“没错,纸张的问题。”
“原来如此,你观察得真细致。”余姚语气中多出几分佩服,“怪不得周周总是说你见多识广,不是夸张。”
想起来那个小孩儿,时凌云忍不住弯起嘴角。
韩奇懵懵地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脑子突然就跟不上趟了。
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说话方式吗,学渣泪目。
“你们先回家吧,”时凌云说道,“别让家长等着急了,我自己去查看就行了。”
余姚没拒绝,她还要去医院陪父亲做复健,确实没有太多时间可以耽误。
她走了韩奇自然也不会留下,也呆头呆脑地告别离开了。
时凌云上了一辆公交车,半个小时后来到悯河下游的公交站牌,问了几个路人才从一个普通话说得比较标准的年轻人口中得知印刷厂的具体位置。
他步行来到印刷厂,正好赶上厂里员工换班,人来人往乱哄哄的,空气中弥漫着刺激性的气味。
环境并不怎么好,但在小县城中已经是不错的工作岗位。
见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看门大爷高声哟呵:“那小孩,在等你家大人放工吗,上这边来等,别站门口挡道了。”
只可惜他说的方言,时凌云半个字儿都听不懂。
他走过去询问道:“您好,请问我能见一下厂里的领导或者师傅吗?”
还好大爷听得懂普通话,闻言打量他几眼,“你不是厂里的子弟啊,找我们领导干嘛?”
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时凌云捕捉到他语气中传达的质问,于是顺势塞过去一张票。
阎王好见,小鬼难搪。
大爷顿时眉开眼笑,轻咳一声收敛表情,手上却毫不犹豫地把票票塞兜里,“等着,我这就去叫人。”
看他起身往里走,时凌云就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没少接触这种底层小人物。他们没有什么大的坏心眼,就是想要些小恩小惠意外之财,不给当然也行,就是要多费些精力和时间。
既然现在他已经不缺钱,就没必要浪费时间。时凌云神情风轻云淡,丝毫看不出他是个如此洞察人情世俗的人。
几分钟后,看门大爷领着个身穿蓝色工装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走出来。
“小孩儿,你有什么事?”胡茬男粗声粗气地问。
他说的普通话掺杂着浓重的地方语言口音,但好歹能让人听懂了。
时凌云打开手机,他用的是某水果的触屏手机,在这年头还很不常见,胡茬男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我想咨询一下,您可以通过纸张与油墨判断笔记本的生产年份吗?”
说起来自己的专业,胡茬男满腔自得:“那当然,老胡我干印刷干了几十年,这鼻子一闻就知道油墨是哪年产的。”
“如果没有实物的话,也可以判断吗?”
胡茬男本来有些为难,“恐怕不行,只能猜,而且不能打包票。”
时凌云给他看手机相册中拍下的照片,是他昨晚守着电视节目拍的,“那麻烦您看一下,这张纸是最近产的吗,不需要太准确,误差可以在十年左右。”
谁料胡茬男看到照片里那张纸后瞬间笑了,“哈哈,你要是让我猜别的我可能猜不出来,但这个我不用猜就知道是哪年印的!”
“哦?”
胡茬男笑得满脸胡子都在颤,“你看左上角那几行横线是不是有波纹折?因为这是前年的时候文山印刷厂生产的本子,本来想销往外地,但是员工操作失误导致机器出故障,把那一批纸全都印坏了,最后只能降价在本地销售,导致那年他们厂的盈利比我们低了好多!”
这也太巧了,时凌云都不敢相信会这么顺利。
要是林周周在这儿就能告诉他,这件事虽然很巧但是很合理,因为赵伟就是喜欢占小便宜的人。
这笔记本的纸质很好,在本地是有名的品牌,家里有学生的都知道。而这批本子只是横线印花了而已,打折降价那么优惠的便宜他不占白不占。
成年人用到笔记本的地方很少,也就记记账目和人情往来之类的,因此这个本子用了两年多还没用完,直到今天还在发光发热。
矛盾就在此处,这张纸是前年印刷生产的,而赵伟口口声声十年前林鹤年手写的合同——时间没对上。
所以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个世界上不会有绝对完美的犯罪。
时凌云的眉眼终于多了几丝笑意,等周周知道这个线索,肯定会高兴得跳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