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鼓响(九)(2/2)
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城墙,外面飞沙走石一片昏暗,什么也看不见,阿念却是扑上去不管不顾地喊道:“忍冬!你坚持住!”喊完后转身问守着防护阵阵眼的云昭:“昭姐姐,我们能不能出去迎战。一直在这里被动挨打吗?”
云昭眼神中闪过一丝焦虑,一边抵抗着雷击,一边大声道::“阿念,幽州城太大,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不能再分散力量了。我们现在只能尽量守好防护阵,城里有十几万人,我们不能冒险。”
“昭姐姐,我要修复灵脉!”
“能修复吗?”
阿念点点头:“需要一些时间。”
云昭精神为之一振:“太好了!你的灵脉如果恢复,正好帮忙打狗!太丑了,看不下去了!”
阿念已经盘腿坐下,摒弃外界所有的声音和心中的纷繁杂念,让整个灵魂迅速沉入无边无垠的宇宙真空。在她的体内分布的灵力残脉如同天上繁星,争先恐后地亮了起来,而后如同初生的嫩芽破土而出,试探着交缠到一起,最后慢慢连接起来。那似乎不仅仅是单纯的赤水脉,而是经历过无数次破碎又重新粘合起来的一种新的灵脉,斑驳、坚硬、包容、顽强。如同这世间所有百折不挠的生灵,不管经历多少痛苦折磨,仍然生生不息。原本还残留的赤水脉灵力重新涌动起来,慢慢的,如同小溪流入大河、大河汇入海洋、海洋注入洪荒,无穷无尽,奔流不息。而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灵台中有一颗小小的木纹珠子正在飞快旋转,让她身上竟隐隐有涅槃之势。
那边,听到阿念的喊声,忍冬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他在心中无奈地叹口气,强撑着睁开了眼睛,拼尽全力嘶声喊道:“相繇,你不想知道你的四方阵出了什么问题吗?”
相繇像捉到猎物的猫,正在思考怎么让忍冬死得最让他满意,闻言动作一僵,中间的脸上露出了纠结的表情,在“我先弄死你再说”的狠厉和“弄死他他就说不了了”的犹豫之间来回翻转。左边的脑袋却是十分兴奋,说道:“师侄说得没错。你真应该听听这么多年来他是怎么一点一点破坏你的四方阵的。不说是你,我都想听听。”右边的脑袋垂眸,赞许地点了点头。中间的脑袋有点烦躁,喊道:“住嘴!吵死了!”手上的力道却不由自主地松了一些。
空气重新灌入胸腔,忍冬咳嗽了几声,吐出一些血块,感觉精神好了一些。
“你在昆仑虚等了上万年才等到这个机会,真的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功亏一篑吗?”忍冬继续循循善诱,趁自己还有力气,不等他回应,娓娓道来:“当年我应师伯之邀,来京都修行。”说着冲左边的脑袋点点头:“您应该就是守正师伯吧?这些年多谢您关照了!”
守正点点头:“可惜被奸人所害,落到这副鬼样子。早些年还能偶尔左右身体,现在是越来越不行了。”
相繇一声咆哮,冲着左边吼道:“你!不要说话!”
守正不以为然地笑笑:“多亏了四方阵,现在居然还能与你说上几句话,幸甚!这么多年忍耐,也是值了,哈哈哈!”
相繇举起左边空着的那只爪子,看了看,擡起来狠狠扇了一下左边的脑袋,扇完之后却是面上一呆,感情扇的是守正,疼的还是自己……他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高冷地瞪着忍冬:“你快说!我没有太多耐心让你们叙旧!”
忍冬刚想说话,却剧烈地咳嗽起来。守正见状,有意让他恢复一下,便甩了甩刚刚被弄乱的头发,帮他解释:“事情其实还要从更早说起。建熹二年,有个蒙面女子请我去昆仑虚除妖,没想到你却趁机寄居进了我的身体,杀了洪家的小姑娘,逃了出去。从那天起,我一起在思考,要怎么样才能阻止四方阵,还要杀掉不死不灭的你!建熹四年,你躲在京都,却被仇家发现,追杀到了凤凰山。那时候你法力受限,受了重伤,失去了意识。本来我也应该死了,可是居然托你的福,身死魂不死。那时候你的灵魂沉睡,我赶紧趁此机会,将一直以来所想到的前因后果并破解之法写在了符咒上,还留下了一张最重要的以我的血为媒的符咒。那时候我太虚弱,本来想将东西藏在凤凰山上,可是刚巧遇到了一个进山的采茶人。我就托他将符咒都送去了当铺,再回来领赏。”说到这里,他面上露出羞愧和痛苦的神情:“因为怕被你醒来后得知此事,那个送信人回来后,我便杀了他。”
“师伯不必自责,我调查当年之事时找到了那人的后代遗孤,他现在是我的小师弟,我师父把他照顾得很好。”
“如此就好,”守正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和解脱,显然这件事情多年来一直压在他心上,他感受到了相繇的不耐烦,赶紧接着说:“再后来,你醒了,因为我的身体实在太残破了,不能继续使用,你就装作小道士,溜进太和宫,趁国师不注意,寄居到了他身上。可是你没想到,我的灵魂居然同你的纠缠到了一起,怎么也分不开。更糟糕的是,国师的灵魂也搅了进来,让你花了好多年,才让我们俩‘驯服’。可惜这个过程中,让我们俩抓到了空子。在国师的指引下,我将当铺留信的事告诉了他最信赖的大弟子空竹。”
“空竹?我不记得有这个人。”相繇绞尽脑汁地思索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