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2/2)
“巴西已经完蛋了。”这一点上穆勒和诺伊尔的看法倒是非常统一。
比赛开始不久后拉姆也回来了,还给他们带了现炸完没多久的玉米片作为零食,像个好妈妈一样给每个人分到小盘子里,还准备好了各种不同的酱方便蘸。他们四个人开始一起看比赛,还在医院的胡梅尔斯只能错过这次宿舍集体活动了,穆勒充满遗憾地开小差给他发了短信:“哥们,真伤心你不在,沙发都空了,我和加迪尔坐一起竟然都还有好大的缝。想念你,请快点好起来。”,得到了胡梅尔斯回复的中指eoji一枚。诺伊尔端起自己那盘玉米片后顿了一下,却是递给了身旁的穆勒,低声说:“给加迪尔吃。”
穆勒愣了愣,看了他俩一眼,捂住嘴凑近诺伊尔用气声问:“你自己嘴没了要我说?”
诺伊尔翻白眼:“你传不传?”
加迪尔明明听到了他们在窃窃私语,却非常专注地看着屏幕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被穆勒捅了捅胳膊喂了一片玉米片后,他才知道了他们在讲什么,但是他去看诺伊尔时对方却直直地看着电视屏幕,专心致志,仿佛玉米片不是他要给加迪尔的。
明明他也没吃晚饭,饭量那么大,应该比他饿很多才对。
加迪尔不仅没收,反而把自己那份也端了起来,小声和穆勒说:“我不用,给曼努吃吧。”
穆勒:……这是在干嘛?
“你们吵架了?”他用非常低的气音问,加迪尔摇了摇头:“没有啊。”
“你们吵架了。”穆勒立刻确定。
他们吵架,这让穆勒打消没多久的古怪感又回来了。他们的关系反正是不可能差到吵架的,那竟然好到吵架了吗?怎么可能,什么时候的事情?他往后仰在沙发靠背上,看着身边的两个人都坐得绷绷的一丝不偏看着屏幕,坐在诺伊尔身边的拉姆则也像是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不由得陷入思索。这一会儿里四个人倒是脑子里想的是四样事:加迪尔看着比赛,刚开场8分钟比利时就丢了一球,让他不由得在心里默默担忧起来。穆勒在想今天下午加迪尔是不是压根就没出去,其实一直在诺伊尔房间里,他们俩待一个房间到底会聊什么?诺伊尔在想自己到底在生气什么,和加迪尔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怎么张嘴偏吐出了混账话。拉姆在想比赛形势和他预料得大差不差,比利时球员天赋有余,整体的配合和素养却不足。阿根廷倒是开赛以来踢得最顺利的一次,迪玛利亚的状态确实非常好……我要不要去给加迪尔热牛奶?
香喷喷还带着余温的玉米片散发着香气安静又漂亮地待在盘子里,却完全无人问津,比赛看得安静成这样,实在是诡异。场上的形势有点僵持住,比利时踢得粗糙,劲头却实在猛;阿根廷队打得也狂热,却怎么也越不过门将库尔图瓦的五指关,这个由切尔西租借在马竞的门将今年世界杯是大放光彩了,每踢完一场在德转上面的身价都在默默上涨。随着几次漂亮的进攻,他们才就着对比赛的讨论自然地又聊起天来,客厅里的氛围终于没有那么古怪。轮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加迪尔倒是被支到了外面去:胡梅尔斯来电。
“嗯,我也在看。”加迪尔温柔地应答他,靠着大门的木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今天下午睡多了,现在一点都不困呢。”
“我明天就能回基地了。”胡梅尔斯有点忧愁地说:“就是情况比想象中还要严重点,到下个星期前都不能恢复训练了。”
“没关系,能赶上的。”加迪尔刚刚还在笑话穆勒诺伊尔乱说,这会儿语气里却全然是从容与平静,仿佛在说吃饭喝茶一般笃定的、完全不需要质疑和思考的事情:“我们会一起踢决赛的。”
“我们会的。”胡梅尔斯轻声复述。安静了两秒后却没头没尾地低声说话,声音像是低低的琴弦震动,很有点猛|男发嗲的不自然:“我想你了。”
“才一天……”加迪尔为他的肉麻而发笑。胡梅尔斯也笑了,也是笑话自己:“你不想我,所以才不懂。”
挂了电话加迪尔刚想进屋,手机上却弹出了新信息,又是莱万的——波兰人掐点的功夫简直高到了一种让他想叹气的地步。然而这一次对方的分享让他没能只是匆匆读过就退出去,反而叫他紧紧按住了手机边缘:莱万发了一栋房子的内外照片,慕尼黑的房子。
“我知道之前那个你很讨厌,想想还是退了,现在和安娜一起看了新的。暂时定了一这套,这个房间是客房,重新装修了,和以前那个一模一样,会留下来,只给你来的时候住。”
加迪尔在这一瞬间,是真的有被对方刺|激到。莱万和拜仁暗自聊合同曝光的导火索就是因为图片报拍到了他在欧冠的红牌停赛期和安娜一起去慕尼黑看房,而且已经看定、签了租约。接着事情才瞒不住,接二连三地抖了出来。加迪尔踢完比赛才看到新闻。他们输了球,更衣室里一片沉寂,莱万的新闻就这么在这片沉寂中沉寂地传播。他当场就走出了更衣室站在走廊里给他打电话问到底是不是已经私下决定好转会了,莱万沉默了半天,回复他的是听起来完全绕开了问题、但又确实回答了它的答案:“我希望你会喜欢这个房子。我们已经决定重新装修那个房间,就和现在你常住的那个一样……”
加迪尔很不想回忆自己当时哭了,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声音那么平静的,平静到只有一点点发抖:“我不会喜欢它的,永远不会。”
他说永远不会喜欢,所以莱万换了一套房子。过去的几个月来他都在做同一件事,他都在强行地假装他和加迪尔之间的裂隙是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假装房子换一套就会喜欢,假装东西不喜欢换掉就好,假装什么都是可以改变的,假装一切依然可以像以前一样,假装除去这桩转会外、他们依然亲密无间,可加迪尔痛苦的、在乎的、痛恨的从来都不是他走了!他差点就要敲击键盘开始打字,然而在不小心咬到了自己嘴唇的痛楚与血腥味中却又清醒了过来。
没有意义,加迪尔告诉自己:不要和现在的莱万生气,反而破坏本来的那个他留下的那么多美好的记忆。
过去的人和现在的,总可以拥有一个吧。这么想着,他的内心又平静下来,想想后一口气把莱万发来的新消息统统删了,只留到几个月前还好好的时候,留到新闻爆料的前一天,那天他们发的消息是“到酒店了吗?吃得好不好?记得早点休息。看,加比已经睡着了。”
“加比好乖(冒爱心eoji)”
加比是莱万和安娜今年才养的小猫,故意用加迪尔的名字取了昵称。因为他们的房子是门对门,就隔了一条路,加迪尔几乎每天都会和加比玩。哪天看不到,莱万就会给他拍照片。
非常日常,非常美好,好像可以无限地延展下去,永远没有尽头的温馨。
加迪尔情不自禁微微笑了起来,心脏忽然变得轻盈了,像是随着聊天框一起时光倒带,把美好的时间永远定格在了这里。想了想后他倒是翻出莱万的手机号给他发了跨国短信,简短又直白地讲:“以后有事这里说,别在APP里发了,会污染我的聊天记录。”
他进屋时下半场已经开始三分钟了,拉姆还站在吧台那儿,非常自然地递了一杯热牛奶给他。加迪尔这会儿肚子是真饿得难受了,喝着牛奶开始吃玉米片,终于感觉自己好受了很多。穆勒把自己的盘子往他那里推了推,搭着他说悄悄话:“怎么只想到要给曼努埃尔吃,轮到我就问都不问一下了,偏心。”
加迪尔淡定地把手里这片拐弯送到了他嘴边,穆勒倒也真不客气,就着他的手就咬下去,小虎牙剐过加迪尔的手指,还没等他感受清楚就被人拎着衣领后面扯开了——拉姆站在沙发后面嘲笑他:“你自己没手?”
诺伊尔帮腔:“就是!别欺负我们加迪尔。”
穆勒奇了怪了:“曼努埃尔你怎么回事啊,你不是在看比赛吗?你到底是在看我还是看电视啊?你眼珠子往哪边转的?”
场上的比利时和阿根廷拼了命的,场下他们也终于热闹了起来,又看球又拌嘴又扔玉米片又打闹,乱哄哄地度过了比赛时间。阿根廷到底拿下了胜利,加迪尔遗憾地叹了口气,站起来和大家一起收拾盘子。站在水池边,拉姆温柔边擦盘子边安慰他:“没关系,比利时也算尽力了,德布劳内表现得也很好……他不会太难过的。”
又被读心了。加迪尔尽管感觉拉姆真是聪明到吓人,却不由得有被安慰到:“我该怎么和他发短信啊……”
拉姆微笑着把盘子整整齐齐地放进滤水架:“让我教你怎么哄别人,会不会对我太残忍了?”
他手撑着台子看向加迪尔,眼睛在灯光下温柔又明亮。拉姆的气质从来不只是来自于他成熟又聪明,更来自他总是有勇气坦诚地表露自己:“原谅我小小的嫉妒心,好不好?”
他太厉害了。加迪尔一整个镇定逃跑地大动作,用万能的洗澡借口先上去了。洗完澡顺便安慰完德布劳内,下来后正好一起看第二场荷兰对哥斯达黎加的比赛,这一场明显就普通许多,四个人看了半场后就感觉决赛应该是要和阿根廷见面了,打着哈欠看完下半场后就关了电视互道晚安。加迪尔照例睡前与罗伊斯通了电话,一边洗漱一边听对方说话,并选择性地讲述了自己今天的日程。然而刷牙刷到一半的时候,他却收到了来自诺伊尔的消息:
“对不起,加迪尔。我想和你道歉,我下午不该那么质问你,我真正想说的也不是什么‘轻率’,我内心真正的想法是:我很希望,你第一次do是和我。”
加迪尔脸爆红,把嘴里的水喷到了镜子上。
“baby?没事吧?”罗伊斯被他吓了一大跳。
“没,没事……”加迪尔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切恢复正常后没说几句呢,诺伊尔又发了一条:
“下次找我。我最大,我最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噗!
知道什么啊?我怎么就知道了啊???
加迪尔又狠狠呛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