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2/2)
“好啊,那去洗手间?”秦珏从善如流。
洗……洗手间,唐韵又想到了一些龌龊的情节。
唐韵喉头发紧,机械地跟着秦珏往走廊尽头走,洗手间就洗手间吧,至少离歆歆远一点。
唐韵这样安慰自己。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几个隔间门都开着,唐韵径直走向最里面的隔间,越过秦珏时听见她调笑:
“你真要上厕所啊?”
秦珏站在洗手台前,开了水龙头仔仔细细地洗手。
唐韵不明所以,这是什么走向?
秦珏似乎突然患上了洁癖,对着墙上贴的七步洗手法把指尖到手腕洗了个干干净净,唐韵在旁边等着等着,忽然悟了。
洗这么干净,秦总还是个讲究人。
水声哗啦啦。
“不敢让我见她,是怕我乱说?”秦珏问。
“我要是把协议的事说了,你妹妹是不是就不愿意用你的钱了?”
“她还是个孩子,我们成年人的交易,说给她听是不是不合适?”秦珏扭头问。
“不合适。”唐韵答得不假思索。
秦珏终于洗好了手,她甩了甩水珠,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笑看唐韵:“那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非要说呢?”
“唐小姐,谁的妹妹谁照顾,我对她没什么兴趣。”秦珏说。
唐韵一愣,没想到秦珏的承诺来得这么轻易,她已经做好了为此牺牲的准备。
“你难道不打算趁机压榨我一番吗?”唐韵忍不住问。
“什么意思?”秦珏没太听懂唐韵的脑回路。
“秦总以前说的,你是个生意人,不会做赔本的买卖。”唐韵提醒。
见秦珏依旧茫然,唐韵咬咬牙,把自己对有钱大混蛋的理解进一步讲清楚:“这种时候,你难道不打算拿歆歆威胁我和我这样那样吗?”
“类似于……”唐韵清了清嗓子,扭捏道:“唐小姐,你也不想让你妹妹知道你是靠什么挣的钱吧?”
唐韵说完,紧抿着嘴,盯着秦珏的反应。
秦珏:“……”
一秒、两秒,秦珏从面无表情,忽然像发病了一样狂笑。
“你想象力挺好,真的。”秦总忍不住称赞。
唐韵:“……”
秦珏还在笑,甚至笑到扶着洗手台才能站稳。
“唐小姐,你也不想……哈哈哈哈……”秦珏试图念台词,但失败。
太羞耻了,谁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
在秦珏的哈哈大笑中,唐韵从最开始的羞涩,到茫然,再到最后,感到愤怒。
“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唐韵发火。
“真的很好笑,”秦珏疑惑,“原来你脑子里天天都在想这种东西,你什么时候看的这种东西?”
这就是当代女大学生的精神世界吗,秦珏大受震撼。
“你放心,我对这种情节没兴趣,我不喜欢花里胡哨。”秦总正色道。
“啊,哦,好。”唐韵尴尬不已。
“你回去吧,是找借口溜出来的吧,回去陪你妹妹去,我在这转转,准备走的时候叫我。”秦珏说。
唐韵不知道医院里有什么好转的,但她现在急于逃离秦珏身边,而且秦珏说得对,她确实是看见秦珏的影子就找了借口溜出来的,她得赶快去见一见医生,然后再回病房陪歆歆。
“那……那我回去了,秦总。”唐韵说。
秦珏摆了摆手,示意她赶紧消失。
唐韵走了,洗手间里一下子安静得有些过分,虚假的热闹烟消云散,秦珏盯着指尖挂着的水珠发呆,直到进来了个真来上厕所的人,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秦珏。
秦珏回以一个理直气壮的视线,然后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外走。
医院确实不是散步观光的地方,秦珏那样说只是打发唐韵离开,她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从得知唐韵有个重病住院的妹妹起,秦珏的情绪一直维持在一个危险的临界点,今晚听说唐歆病情突然恶化,她更是直接失了分寸。
超速加闯红灯,她驾照还够扣的吗?
秦珏知道自己不对劲,她对别人的妹妹瞎起什么劲,还不是因为她想要倾尽全力挽回的已经无可挽回了。
她也曾有一个妹妹,小她很多,每天叽叽喳喳,不知道哪来的精力,烦人得很。
她不缺钱,直到最狼狈的时候,她也付得起医院账单,但偏偏世上不是所有疾病都能用钱砸退,现实告诉她,人类的医学存在天花板。
这是她妹妹的命运,她的命运,和唐韵以及唐韵的小妹妹无关,她不能把自己的情感投射在别的人身上,她在追到病房门口时终于悬崖勒马。
当时就差一点,她就打破了人和人之间最基本的分寸,那是对所有人的不尊重,包括她早逝的小妹。
秦珏苦笑一声摇了摇头,走出洗手间,医院走廊里惨白的灯光晃眼睛,锃光瓦亮的瓷砖墙倒映出秦珏失魂落魄的丑样子,被唐韵这样莫名其妙地胡闹了一番,她的情绪被打断,终于得以跳脱出来审视自己。
秦珏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方才在唐韵面前似乎表现得过于绝情了,说一些什么“我对你妹妹不感兴趣”这种屁话,但回忆起来当时唐韵似乎反倒长舒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小孩脑子里废料一大堆,跟她东拉西扯下去总是以秦总见识短浅为终结。
也挺好的,唐韵这种性格看得开,比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