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番外:金丝雀if(1/2)
第94章 番外:金丝雀if
厕所的隔间内,传来压抑的呕吐之声。
江楼眠一手撑着膝盖,一手伸进喉咙里压着舌根,强烈的恶心感自绞痛的上腹袭来,胃袋内一阵翻江倒海地抽搐,刚灌下的酒液被催吐出来,伴着泛涌至喉间的烧灼酸涩的胃液。
他扶着膝盖吐得昏天黑地,等到呕吐出来的尽剩酸水之后,才直起腰来,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背靠着墙堪堪站稳,
江楼眠用颤抖的指尖摸出纸巾擦了擦嘴,按下冲水键,拨开门栓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他站在洗手台前,一手压着台面撑住发软的身子,唰啦啦的水流声里,他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那张脸无比熟悉而陌生。
洗手间暖黄的光晕下,青年的面容仍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惨白,一双桃花眼恹恹地半阖着,眼中浮着因用力呕吐而刺激出的淡淡血丝,沾染水星的睫毛低垂,额前的鸦色发丝被水浸湿,显得虚弱而狼狈。
眼底的青黑浓得连遮瑕霜都无法掩去,昭示着他数天都没个安稳觉的事实。
呵,还真是难看。
江楼眠垂下眼,捧了把水,洗了洗脸,胡乱用纸巾擦净脸上的水渍,转身便走。
刚过拐角,精神恍惚的他便险些撞到一个男人身上。
对方一身扑面而来的酒气,差点被撞倒,醉醺醺地破口大骂。
江楼眠低着头,连声道歉,就要匆忙离开之际,手腕却被男人猛地捉住。
那力道死死攥着他的腕骨,疼痛感令他忍不住蹙了下眉,强忍下挣扎的欲望,他的面上勉强露出一个微笑。
“先生,您有什么事吗?”
半醉的男人眯着眼,审视的目光将面前的青年从头到脚打量了一圈,宛如评估一件货物。
对方穿着统一的服务员的酒红衬衣,束紧的皮带勾勒出细窄的腰线,肤色白皙,面容清俊温雅,一双眼更是似会说话般得勾人,眼尾红红的,好像刚哭过一般。
他缓缓摩挲着那截入手温凉的腕,挪动着自己宽阔的身躯去贴近青年的身体,音线暧昧低哑:“多少钱一晚?”
江楼眠浑身一僵,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男人身上无一不属于高档品牌的衣着,垂在身侧的指尖紧了又紧,声线依旧温润柔和:
“先生,我只陪酒,不卖身的。”
下一刻,他便被男人抓着手腕猛地一甩,脊背狠狠撞上墙壁,痛得他不由皱了下眉。
原本只是隐隐作痛的胃部剧烈地抽疼了一下,仿佛里头裹着刀子,外面有只手用力攥紧,江楼眠抿着唇,没让自己发出难堪的声音来。
一打泛着油墨香的红色纸币被甩在他的脸上,抽得他脸颊生疼,几十张纸币洒洒洋洋地飘落,有几张插入他敞开的领口,冰凉,耻辱,江楼眠垂着眼,没出声。
男人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
“妈的,出来卖的婊子还装什么纯?爷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不知有多少人想爬爷的床呢,好好伺候爷,爷不会亏待你的,让爷玩爽了,几十万都不是事……”
江楼眠的眼前一阵阵的发黑,他僵硬的视线缓缓投落到自己脚边散落的纸币上,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需要钱。
没有钱,就交不起手术费,母亲下周就会被从医院里赶出来,会死,她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不能再失去……
青年的脊背一点点弯了下去,蹲在地上,拿发抖的手指一张一张捡起地上的纸币,一只脚突然踩在了他苍白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果真是贱哪,这么点钱就把你给收买了,还说自己不是出来卖的……”
男人之后嘲讽的声音已然模糊不清,疼痛自不堪重负的指骨传来,江楼眠的脸色愈发惨白,他的唇瓣颤了下,无声轻动。
五十万。
这是手术费。
也是他的价码。
他竭力想将那三个字吐出口,喉咙却似乎被堵住一般,耻辱与不甘一并涌上心头,他仿佛在痛苦之中被生生撕扯成两半,发不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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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赫羽经过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
青年蹲在地上,襟口处插着带有侮辱意味的纸币,猩红的酒液从他的头上浇下,沿着瓷白的脖颈淌落,湿透的衣料紧贴着上身的皮肤,肩膀细微的颤抖愈加明显。
那人凌乱的发丝贴着狼狈的侧脸,某一个瞬间,那个曾被提赫羽亲手埋葬在心底的名字闪现过脑海,惊愕转瞬即逝,又被嘲弄给取代。
怎么可能呢。
他那种人。
……怎么可能。
但他的脚步还是往那里走去了。
愈靠近,心头那个模糊的名字愈不受控制地变得清晰,眼前的那张面容过分熟悉而陌生,哪怕数年未见,哪怕对方此刻浑身满是酒污,哪怕提赫羽有多么地不愿意去承认……
那人就是江楼眠,毋庸置疑。
心口涌起一阵几欲窒息的感觉。
提赫羽曾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与江楼眠重逢的场景。
他告诉自己,如果再见,他一定会狠狠将那人给报复一番,把他当年在对方这里所受的耻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让江楼眠后悔自己当时所做的一切。
学生时代,他被那人甩得毫不留情,一句轻飘飘的“玩腻了”便断绝了他的一切念想,无论他怎么低声下气地请求,那人看他时的眼神总带着些凉薄讥讽的笑意,宛如尖刀般狠狠扎入他的心脏。
“腻了就是腻了,要什么理由。”
江楼眠轻笑着挑起他的下颌:“我换男女朋友如流水你不是不知道,你觉得……你凭什么能成为特殊的那一个?而且啊,你太穷了,我这人势利,就喜欢有钱的。”
与他热恋时那双桃花眼看人有多深情似水,分手之后便有多冰冷绝情。
哪怕毕业以后提赫羽白手起家,拼搏数年后而今成了位列国内10知名企业的总裁,那人的话语仍宛如埋在心底里的一根刺,不时就会冒出头来扎得他鲜血淋漓。
提赫羽站在拐角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青年浑身上下都已湿透,凌乱的发丝犹在滴着酒液,显得可怜而脆弱,男人抓着他的手腕,便要强硬地将他拖走。
要带他去做什么,已然不言而喻。
江楼眠的脊背颤抖着,被拽得踉跄了一下,缓慢而僵硬地,跟上男人的脚步。
提赫羽垂在身侧的手指无声紧攥。
心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看到江楼眠如此狼狈,他本应感到快意,可是却没有……大抵是因为那个折磨他的人不是自己,他应该亲手去报复他。
于是他快步走上前去,轻松地便追上那个单薄的背影,一把捉住对方的手腕。
刚入手的瞬间,提赫羽便因那截清瘦腕骨的凉意惊了一惊,走廊上的暖气很足,但他的皮肤却仿佛一块捂不化的冰,就跟江楼眠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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