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1/2)
第80章
温凉的药膏涂抹上他的伤口,强烈的疼痛刺激得江楼眠的小腿禁不住地发抖,脚踝却被对方牢牢抓在手里,动弹不得。
他的牙齿将下唇咬得发白,唇间漫出血腥味了也浑然不觉,良久,艰难地,自唇齿间低低泄出一个颤音。
“痛……”
提赫羽愣了一下。
从进门到现在,面前的人总是那副从容而镇静的姿态,也就使人下意识地忽略了他身上狰狞得堪称可怖的伤口,但此刻哪怕是喊疼,却也是隐忍含蓄的。
拼命遮掩下真实的情感,纵使狼狈到这般,也要扯起光鲜的假皮,耻于将自己最脆弱的一面暴露在他人的视线下。
这就是中原人么。
提赫羽舔了舔后槽牙,目光在对方咬出血的唇瓣上驻足了半晌,随后伸出手去,擡起了他的下巴。
他的指腹擦过江楼眠柔软的下唇,带出一道湿润的血痕,蹭到他的嘴角。
“别咬这么紧。”他道,“痛就喊出来。”
少年说话时的呼吸近在咫尺,江楼眠看着那双沉浮着暗色的眼眸,感到他指尖抵在自己下巴的温度。
忽然,一声惊呼打破了室内的平静。
两人齐齐转过头去,看到小希抱着一些木炭站在门口,呆滞的目光在他们的身上来回打转,表情中夹杂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的姿势,确实……十分惹人遐想。
“对、对不起!”
丢下这三个字,小希红着脸,抱着木炭砰得一声关上了门,匆匆离开了。
片刻的静默后,提赫羽开口道:“……你的婢女,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江楼眠:“小希她总喜欢胡思乱想。”
提赫羽不紧不慢收了手,继续替对方擦药。
白色的药膏抹过青紫的淤痕,带来清寒的刺痛。
江楼眠抿着唇忍了半晌,终于等到他将自己双腿上的伤全擦完了,待提赫羽盖上药瓶,他松了口气,将裤腿放了下去,拉好被子。
提赫羽站起身来,便要离开之时,小希却去而复返。
她一把推开房门,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面上带着些仓皇。
她看着床上的江楼眠,焦急道:“公、公子,外面……外面有太监来,要你亲自过去接旨。”
后者轻蹙了下眉尖。
虽然擦了药,但他现在双腿还疼得厉害,每走一步都像往骨头上砍刀子,对方这么做,摆明了就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江楼眠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心绪:“小希,扶我起来吧。”
他的目光投向提赫羽:“我去接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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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楼眠在小希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到了他的居所外,门口积了一层松软的雪,他的身后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
粉面富态的太监明显已经等待多时,见江楼眠过来,面上不快地讥笑道:“江探花真是好大的架子,居然敢让咱家等那么久,怠慢了咱家,拂的可是皇上的脸面!”
江楼眠垂眼赔了个礼,歉意一笑。
“公公久等,实在是我腿脚不便,紧赶慢赶还是让您受冻了,要不等会去里头喝杯热茶。”
“不必!”
太监拂袖冷哼道。
他高举中明黄的圣旨,拉高了尖细的嗓音:“皇上有令,江楼眠接旨——”
江楼眠拢了拢袖子,垂落的眼帘将眸底的情绪尽数敛去,弯身跪在了雪地上。
不知是不是对方为了报复刚才的不快,宣读的内容显得尤为冗长琐碎,他的双腿被冻得刺痛阵阵,按在雪地里的手指也变得惨白泛青。
掐头去尾,简而言之,便是皇上要封他为三皇子楚岚的老师,留在宫中,传授经课。
当太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江楼眠整个人已然如坠冰窖。
不光是身体上刺骨的寒冷,他的心也沉了下去,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冰雪堵住他的口鼻,令他吐不出半个字来。
留在宫中,不得擅离半步……
这意味这他再也逃不开楚荀的掌控。
那人是要将他生生逼至绝路。
“江大人,这可是圣上莫大的恩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快接旨。”
太监见眼前的人仍面色苍白,半晌都没有反应,尖锐地笑了一声,厉声道:“怎的,江大人还要抗旨吗?这可是欺君之罪!”
对方的声音刺得他耳膜生疼,江楼眠只觉眼前一阵阵的恍惚,身形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他动了动冰冷的唇瓣,缓缓举起手来,死死盯着身下的雪地,自喉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臣接旨……叩谢圣恩。”
轻飘飘的圣旨被放在他的手中,但江楼眠知道,这于他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他的喉颈,从此将他彻彻底底地被关在深宫之中,插翅难飞。
太监离开了。
小希手忙脚乱地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尚未痊愈的双腿在雪中又跪了良久,尖冷的疼痛使江楼眠一个踉跄往前栽去。
小希拉不动他,但很快,便有另一双温热的手把他扶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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