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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蛇妖(其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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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迎上这些大夫质疑的眼神,却丝毫不落下乘:“小公子的病,我能治。”

丁神医“腾”地一下从病床上窜起来,恨不得一步就窜到段月白面前。见叫嚣之人还是个“黄毛丫头”,他心中怒火更盛:“哪里来的乳臭未干的小鬼,你师从何人,属哪门哪派?你才几岁,连字都还认不全吧?你可知这是什么地方,怎能容你在这里胡编乱造、肆意撒野!你可知看诊须得望闻问切,你连小公子的面都没有见过,连他的脉都没有诊过,就说你能治?你怎么治?治不好你该当如何?”

段月白拨开宋潮青拉架的一只手,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管我师从何人,我说了能治就是能治,可我凭什么告诉你这个庸医?我要和知府单独谈,其他人都给我滚出去!”

诸位神医还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发觉自己已经身处知府宅邸之外了,虽然都暗自悔恨没有得到那金灿灿的五十两金子,却也庆幸没有继续在这摊子烂事中陷得太深,纷纷回家去了。

唯有丁神医,他气不过段月白那黄毛丫头抢了自己的风头,愣是在知府家门口大啐三口,才愤然离去。

屋内,段月白把手放在鼻尖前扇了扇,宋潮青立马心领神会,无需段大小姐本人亲自动手,他就像元恒元虎一样,极有眼力劲儿地将屋内窗户尽数打开,终于将那股经久不散的药汤子味儿散了出去。

知府看着段月白,也是将信将疑:“请为您……我该怎么称呼二位?”

宋潮青谦逊地自报家门,知府点头道:“段……神医,您既然知道如何医治小儿,那就请快点开方子吧,若是能将我儿治好,莫说黄金五十两,我有的东西,统统都可以给你!我发誓!”

段月白眉心不自觉地一皱,道:“周知府无须起如此重的誓,你有的东西我也用不着,帮你纯属是为了功德一件,毕竟稚子无辜。”

“段神医此话何意?周某不懂……”知府右手摸着儿子的额头以示安抚,虽是疑问,语气中却没有半点疑惑,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令公子根本不是生病,而是中邪。”段月白在屋里浓重的药味中不断分辨着蛇妖的味道,惊讶发现蛇妖的味道来源其实不止小公子身上那一处……

“中邪?”周崇山重复道。

“正是。”段月白走上前去,二话不说,掀开小公子的被子,在怀里掏了“听蕉”出来,用指尖碾起一点,轻轻吹进周知府眼中。

顿时,周崇山像是被蒙蔽了多日,终于清醒了一般,他讶异地看着儿子发黑的四肢,磕磕绊绊地说道:“这……这都是什么东西?为什么我儿子的手脚像是被黑气所缠?”

“这东西就叫‘缠’,是蛇妖擅用的法术,用一种气缠住目标,让其魂魄深陷美梦当中,无法动弹。”段月白说:“你儿子根本不是傻了,而是他的魂魄正在做美梦,不想醒来。”

“这东西该如何解?”周知府焦急地问道。

段月白嫌恶地将手缩了回来,反复用宋潮青的衣袖擦手,仿佛刚才盖在小孩身上的被子上有千年沉灰,脏污了段小姐的玉手。

“好解,这东西不过是蛇妖吞吐之物,只要抓住蛇妖,一切便可以迎刃而解。”段月白眯着眼睛,盯着周崇山看个不停——嗅觉无法分辨另一处气味来源,他只能用眼去看——终于,目光落在其颈间时停下,脸色瞬间变得很冷。

“可……可我儿与蛇妖怎么可能扯上关系,为什么蛇妖会突然盯上我儿子呢……”周知府这次是真的疑惑。

“这应该问我吗?”段月白凉飕飕地问道:“这难道不该问你吗,周知府?”

周知府一脸的无知,缓缓擡起头来,与段月白四目相对:“段神医何出此言?我怎么会知道?”

“若你一无所知,那你颈间的蛇妖印记是怎么来的?”

空气寂静极了,周崇山像是被突然揭开了伤疤,又像是被人扒光了丢在大街上,他整个人都无地自容起来。

良久之后,他开口道:“既然你能看见这个印记,看来段大师不只是神医,更是仙人……

“我……这蛇妖的印记是……是我年少不懂事……是我小时候留下的。”

他支支吾吾,段月白愈发地没有耐性。

宋潮青干脆给段月白搬了把凳子,他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来,大喇喇地翘着二郎腿,一伸手便有宋潮青递上来的茶水,他喝了一口润喉,不紧不慢地说:“行,反正着急的又不是我,我有的是时间等你开口。”

他的目光移到小公子身上,道:“可你儿子还有没有那么多时间,我就不敢打包票了。毕竟离魂时间越长,还魂就越困难,到时候弄丢了个几魂几魄的,这变成个傻子也未可知啊。”

这话明显是在吓唬人了,可周崇山是个凡人,他又不懂这里面的门道,自然是对段月白的话深信不疑,很快紧张起来,道:“我说,我说……

“邵溪山上蛇类繁多,城中也有许多人家信奉蛇仙许多年,我就是邵溪本地人,家里祖祖辈辈也都信奉蛇仙。若是家里有什么事,都要拜蛇仙求一求,像是……家里太穷,或是丢了东西,只要拜拜蛇仙,提出问题,蛇仙不过多久就会帮我们渡过难关。”

“这‘蛇仙’……听起来怎么和有些人有点像呢?”宋潮青小声嘀咕道。

段月白正处在五感灵敏之时,登时就捕捉到了他的声音,没好气地说:“你指桑骂槐地说谁呢?”

“我可没骂人,”宋潮青笑眯眯地辩解,“我的意思是说啊,若是琴川也有人信奉鸟仙,那鸟仙一定是你。”

段月白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鸟仙!你会不会说话!那是神鸟!”

两人小声争吵让周知府不知所措,他的故事还没开始,便出师未捷,段月白见状,清了清嗓子,问道:“这些事情与你的印记究竟有什么关系?”

“我……我正要说呢。”周崇山挠了挠有些发白的鬓角,继续说道:“我从小便刻苦读书,寒窗苦读许多年,可考了两次,都名落孙山……”

“落榜之后我备受代价,也分外不甘心,私塾里许多同窗平日里功课都没我的好,文章也鲜少得到先生的肯定,凭什么他们便能一年考中,我却屡次落地?”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变得急促,周知府费了点力气才重新静下心来:“所以我……我向蛇仙许了愿,若是我能高中做官……”

“便可以献出我后半生最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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