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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曲忆原本就是来看看最近项目,现在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也无所谓要不要继续在这里耽搁。
姜图南点头:“发现能够感受到动物的频道了。”
两个人走得快回来的也快,这次还真算是一无所获,除了一片叶子,什么都没带回来。
姜图南把叶子扔给召教授,马不停蹄地去了治疗室:“我有办法了!虽然说起来有点玄学,但是死马当活马医!”
滕采并不拦她,把位置让出来,任由姜图南发挥。
姜图南抱着被豹豹叼着脖子送过来的三秋,使用治疗仓,连上二夏的神经。
“精神世界竟然是一片黑暗。”三秋嘀咕道,同时用属于浣熊的手拉住姜图南的手,“真有你的,这也能进来。”
姜图南点头:“做饲养员嘛,总要有点过人之处才行。”
在二夏的精神世界里,姜图南不能再准确定位,只有靠跟他有着同样血液的三秋寻找。这也是姜图南要带上三秋的主要原因。
“啊,我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回来了。”三秋很快就感应到了二夏的位置。
那是姜图南见过的星主府,他们走过星主府的秘道,看见跪在琅齐储身前的二夏。二夏作为人跟一春只能说是复制粘贴,但从两张脸,姜图南并没有自信能够分清他们。
二夏一直低着头,被琅齐储狠狠踹了一脚,但是仍然没有反应,哪怕身上留下了一个极具侮辱的脚印。
姜图南不可置信道:“他平时就这么惩罚你们吗?”
三秋凝视着这个画面,点头:“二夏最善良,觉得我们被琅齐储救了,所以心甘情愿给他当狗腿子。我们几个老是想着逃脱,他就更想为我们赎罪。因为他怕我们最终翻不过琅齐储的手掌心,有他在,说不定我们能留个全尸。”
这么说姜图南就能理解二夏一直以来的自我拉扯了。
在他心里,琅齐储大概是不可战胜的存在,他的愿望很简单,就是能够让同胞兄弟们过得幸福,他牺牲倒是无所谓。
其余几人自然不是白眼狼,他们好不容易才一起走到现在,想方设法改变二夏的观念,但是效果甚微。
二夏不相信琅齐储已经死了,因为恐惧,他被自己的思维捆住。好像只要他在这里赎罪,他外面的兄弟们就能平安无事。
“难怪用药没有效果,二夏这是心病。”姜图南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
现在的难题就在于怎么唤醒二夏,让他相信琅齐储真的死了。姜图南和三秋达成共识,但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一步行动。
这个梦境是二夏的,他们似乎控制不了。
三秋试了试,二夏甚至看不见他们。事情再次进入瓶颈之中。
三秋咬牙道:“总要试一试,我去看看能不能叫醒他。”
此时屋里只剩了二夏一个人,三秋凑近他,绕着他转了一圈,找到合适的角度,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下去。
姜图南看着被踹得趴在地上的二夏,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二夏总算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迷茫地回头看着三秋,眼里丝毫没有怨怼的情绪,只是大片的疑惑和空白:“你怎么会在这里?”
还没等三秋说话,二夏又疑惑道:“你怎么会变成了……一只浣熊?”
三秋气得跳起来想再踹二夏一脚,因为身子太小,被二夏顺利接住,一脚踹空。
姜图南不忍再看三秋狼狈的画面,实在是担心这个睚眦必报的浣熊除了梦境就把她这个唯一的围观群众灭口。
他们之间看起来似乎没有什么兄弟情深,一招被制住,三秋张口就往二夏的肩膀咬。
浣熊的牙齿锋利,二夏的肩膀很快被咬出了两个洞,但他始终垂着眼睫,不发一言。
“你有病吧你,咱们兄弟几个眼看过上好日子,你莫名其妙消失了?”三秋把嘴角的血舔干净,又用爪子挠了几下才罢休。
二夏没说话,眼里仍然是一片迷茫,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三秋灵敏地从二夏怀里爬出来,一双爪子抱住二夏的肩膀开始猛摇:“你清醒一点,他真的死了,以后都不会出现了。”
大概是三秋的怨念太过强烈,一个画面出现在他们眼前,如同无声电影开始播放。
姜图南也没见过这个画面,仔细一感受,发现这个频道居然还连了第四个人?
一春的声音出现:“二夏,他真的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
三秋也因为突然出现的一春愣了一下,他们一起看着画面里琅齐储被刺穿心脏,然后送进冰棺之中。这还不算完,一春还播放了琅齐储下葬的画面。
“他没有死,他活在这里。”二夏擡眼,目光灼灼地看着画面,手却指向自己的脑袋,“不能让他有任何可能伤害你们的机会。”
二夏话音未落,三秋终于忍不住动手了。他一拳打在二夏的脑袋上,平时的嬉皮笑脸全部没有了,念念有词道:“清醒一点吧,现在到底是你在保护我们还是在拖累我们?”
二夏的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像是无法聚焦一般,恍惚地从三秋脸上划过,又看了一眼姜图南,嗫嚅着嘴唇,眼睫耷拉下来。
“清醒了吗?能感觉到疼痛吗?你觉得现在是真实的吗?”三秋提着二夏的领子,不知一只浣熊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居然硬是把二夏举了起来。
哪怕现在三秋的脸被毛毛覆盖,也能看得出,他很生气。二夏迟疑地眨了眨眼睛,眼睛不停变幻着,最终又露出属于琅齐储的神态。但是他还没开口说话,就被三秋一巴掌扇在脑袋上。
“不要给我装神弄鬼,你知道,我不会信的。”
姜图南见缝插针道:“二夏,如果琅齐储会在你脑子里,控制好他,这样他就永远不会出来了,但是如果你被他吞噬,他有没有可能找上你的兄弟们?”
三秋回头看着姜图南,悄悄冲她竖起大拇指。
姜图南这个说法很好,三秋看见二夏眼里的挣扎。他只想着暴力解决问题,倒是没想到曲线救国,而且看起来还挺有效果。
二夏还真的慢慢恢复了清醒,眼睛里闪过挣扎。
“二夏,我觉得我体内也有一个琅齐储。”一春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二夏大惊失色,三秋目瞪口呆。
他完全没想到,一向沉稳的一春居然是反应最快的一个,戏这就已经开始了。
三秋仔细观察着二夏,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个表情。果然,二夏已经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不停变幻着脸色,最终捂上自己的胸口,开始当场表演精神分裂。
“我不能死,我死了谁来约束他!”
“可是他已经有去一春那里的迹象了……”
“正是因为这样才更不能轻易放弃,要坚持住,要熬死他!”
没人再打搅二夏,看着他进行左右互搏,最终想要压制琅齐储的想法终于占了上风。他颤抖着身子问姜图南:“你有办法控制住我体内的琅齐储吗?”
“可以。”姜图南坚定道。
精神类疾病现在能治疗吗?姜图南在心里思索着,看二夏愿意跟着他们回去,一颗心已经放下了一半。
治疗的事就交给滕采他们吧,毕竟她只是个饲养员。姜图南思索一番,决定摆烂。
守在外面的一群人看着二夏大起大落的脑电波,心脏也跟着一起坐了一趟过山车。直到二夏渐渐平稳下来,谢秩才跟电话那头的人说:“差不多可以了,一春忙完就麻烦你们送他回来了。”
四冬最近的状态也不算好,跟二夏不一样,他是单纯的身体不好。
和其他三只不一样,他还残留一点点自己被改造的记忆。最近虫族的神苏醒,他也受到了一点影响。
虫族发现司汶和雾方他们没有带回来曲忆,整个虫族都炸开了锅,当即召开会议。
“必须让祂回来!虫族的首领怎么可以在人类的世界生存!危险系数太高了!”连螂族族长怒火中烧,忍不住拍了拍桌子。
司汶歪着脑袋看他一眼,四两拨千斤道:“你是神还是祂是神?祂的想法是我们可以揣摩的吗?”
“祂刚醒来时最虚弱,你偷了祂就算了,还允许祂跟人类混在一起,和你一样堕落!”连螂族族长继续道。
司汶挑眉,打量着格外义愤填膺的老头儿:“你怎么就知道不是祂想去跟人类一起呢?”
司汶的语气很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已经在发怒边缘的表现。连螂族长老自然也知道,瞪大了眼睛,但被旁边的人轻轻拍了拍胳膊,霎时涨红了脸,连触须都控制不住地出现,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一个字,化为一声冷哼。
坐在司汶对面的赤屠的手指动了动,突然道:“让祂回来吧,如果不回来……我们只好寻找一个新的神了。”
雾方难以置信地看着赤屠,能够说出这种话,显然他起这个念头的时间已经不短了。
在座的高等虫族都被他这句话所震慑,大家面面相觑,没虫敢继续说话。一时间,整个华丽的大殿里鸦雀无声。
“怎么都这么看我?虫族不需要一个不负责任的神,对是不对?”赤屠慢悠悠地起身,语气轻缓地煽动着高等虫族们。
“祂虽然能力很强,但是大家不妨想想,这些年祂为虫族做过什么贡献吗?”赤屠开始细数这些年虫人战争,得出的结论是他自己才是贡献最大的虫。
大殿里突然响起一声笑,司汶依然端正地坐着,眼尾却已经染上红色,显得他漂亮的五官格外妖异:“还以为你有什么本事,就是这样?想煽动大家自己上位?”
“做事之前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就你的本事,不是我托大,祂如果动手,捏死你如同捏死一只小蚂蚁。”司汶慢悠悠起身,转身离开了大殿。
他向来任性,哪怕现在是曲忆在这里,如果司汶哪里不顺心,也是说走就走。
雾方却不能,他还要负责给好兄弟善后。
“赤屠族长,你现在说这个未免太没有说服力。虫族几万年来,都没有换神的先例。至于你提出祂现在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你不去想办法找原因帮祂解决问题,而是想解决了祂,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原本不敢出声的高等虫族纷纷附和,趁着这点档口脚底抹油,全部溜了。
雾方也不想继续跟赤屠说那么多,他跟鸲蝓族的族长一起出门,入眼仍然是虫族的繁花似锦,此时却变了味道。
“我看赤屠是疯了。”鸲蝓族族长果断表明立场,“如果没有祂,哪有现在的我们。虫族和人类的战争中,有几次是靠他赤屠赢的?司汶来做这个新神都能比他服众!”
沉重的气氛瞬间被打破,雾方想起虫族最不规矩的就是司汶了,忍不住缓和了脸色:“这话不要再说,我们都忠于我们的神,这就够了。至于赤屠,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先一步离场的司汶拧着眉头,直接通过姜图南找上了曲忆。
倒不是他不想直接联系曲忆,实在是曲忆任性,去了荒星就自行切断了他们虫族的联系频道,而且她又不用人类的高科技,司汶只能用这么麻烦的方式联系上他的顶头上司。
曲忆此时正在被姜图南投喂鲜花饼,吃得满脸都是花瓣,一开始漫不经心,无论司汶说什么都在忽悠敷衍,直到司汶加重了语气,态度才认真了一点。
“啊?那就让他放手去干吧,看看他能搞出什么名堂来。”曲忆让姜图南帮她留了几块饼,终于换了个人少的地方跟司汶通讯。
曲忆擡头看着荒星已经湛蓝许多的天,露出一个笑容:“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干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起这个念头,那大家就各凭本事,让我看看他有多大的本领。”
像是想到了什么,曲忆交代道:“你不要总想跟他硬来,如果他真的有什么心思,第一个想除掉的就是你。”
这点司汶自己当然也清楚,他皱着眉头再次确认:“你真的不要回来一趟吗?”
“我回来了他怎么还好施展?当然要把舞台留给他才行。”曲忆笑眼弯弯,再次警告道,“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新的乐子,可不许你破环了。”
司汶只得答应下来,两人为了有备无患,决定加班加点把虫族的那群人类孩子们先转移了。
如果赤屠要动手,首先要针对的必然是养着人类的司汶。
司汶和赤屠不对付,不仅是因为赤屠不待见司汶的性格,更深层的原因,司汶是跟曲忆走得最近的高等虫族。曲忆沉睡的时间里,虫族的大事,几乎都由司汶帮忙定夺,传达曲忆的意思。
赤屠至今也想不明白,司汶一个比自己小了百岁的没什么攻击力的异蝶族,凭什么能越过他跟曲忆关系最好?
所以这些年里,赤屠明里暗里给司汶使了不少绊子,可是他这蝶运气太好,每次都轻松躲过,甚至赤屠还常常有有求于他的时候。
退一步越想越气,这次曲忆醒来后直接出走的事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赤屠实在不明白,人类到底有什么值得虫族在意的,寿命短又狡诈,这种只有脑子好使的东西,简直就是星际毒瘤,只有出掉他们,虫族才能恢复安宁稳定的生活。
会议是赤屠给司汶和曲忆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们执意坚持选择,那他作为虫族的长老,本该为虫族的未来考虑,为虫族除掉这些不稳定因素,是众望所归。
赤屠等了几天,发现还是联系不上曲忆。耐心告罄,召来手下,目光望向远方,交代道:“毁了司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