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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四冬脚步急促地往回走,姜图南再次感受到了,纵然是四胞胎兄弟,每个人的性格也各有不同。她甚至有些好奇,如果这四胞胎化成人形站在人前,会不会有人能够分清他们——
二夏跟一春似乎长得一模一样。
驾驶舱里,琅齐桐暴躁地按下攻击按钮,明明显示炮弹已经弹出,却又无声地消失在原地,像是被吞了一般。
“是这个四不像搞的鬼,”姜图南严肃道,“这个东西有弱点,很奇葩,它怕痒。”
琅齐桐的眼睛里露出不解,一旁的驾驶员也满眼都写着问号。
“开启星舰的自动清洁系统,刷子挠到它就好了。”姜图南心里也没底,只能选择相信四冬的话,“你有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琅齐储显然是在拖延时间,咱们只能选择相信看起来靠谱点的四冬。”
驾驶员犹豫着按下自动清洁键,提心吊胆地看着外面。星舰有自动导航系统,原本回去是一件很简单的事,现在却因为这只庞然大物的阻拦变得遥不可及。
这个看起来不靠谱的方法还真的有用,大家都看着眼前这神奇的一幕。
漆黑骤然消失,不再是遨游在黑暗之中的伸手不见五指,外面亮起来,但是这画面也很让人心梗。
他们不远处,显然有两股势力一触即发。看着第四军团的字样,琅齐桐松了口气:“是救援来了。”
刚上星舰,她就赶忙向外发出救援信号,琅齐储向来小心谨慎,不可能就这么束手就擒。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星舰上就没了信号。
好在第四军团速度快,琅齐桐毫不犹豫地按下攻击键。
星舰的通讯系统已经恢复,第四军团那边传来一道更为熟悉的声音,是万一稍:“你们先走,我们断后,躲开袭击即可,不用管他们的纠缠。”
回复之后,他们的星舰快速起飞逃离现场,身后的几架飞行器想跟,姜图南用藤蔓挠了挠外面那只即将回到S58星的四不像的下巴。它的身子轻轻颤动,像是想要回到在场最大的星舰身上。
它这么一展翅,正好挡住了琅齐储手下的攻击,所有火光瞬间消失,姜图南松了口气,一直看着那只四不像。哪怕知道它不会受伤,还是不由自主地替它捏一把汗。
“它神智未开,等琅齐储伏法之后,有机会可以回来看看它。”琅齐储安慰道。
姜图南点头,又望向另一侧。万一稍跟喜欢硬来的琅齐桐似乎不是一个路子,她铺开天罗地网,罩在星舰后面,身后几乎没有任何防御漏洞,一旦对方跟他们过不去,万一稍铺开的东西应该会将炮弹尽数返还。
接下来的路程顺利很多,没有再发生任何意外。琅齐储仍然很平静,这份平静让姜图南微微不安。
“一春和四冬就交给你们了,期待他们被送回荒星的那一天。”姜图南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两兄弟,一春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四冬对被戴上镣铐送到这里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反应。
就在这时,四冬突然回头,冲着姜图南比了个手势。
是在说以后见。
姜图南也回给他同样的手势,这是他们兄弟几人的暗号,为了防止姜图南被误伤,二夏和三秋教了她很久。
“我就不陪你回荒星了,”琅齐桐拍了拍姜图南的胳膊,“咱们下次再见啦。”
姜图南知道,琅齐储被抓,她作为琅齐家的下一任家主一定很忙,点头道:“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们,尤其是他们。”
琅齐桐点头:“放心。”
姜图南和滕采、陆炽带着几只神兽转移到来时的小飞行器上,大老远就看见了荒星。
“灰雾是不是比之前散了一些?”盯着那颗星,姜图南突然道。
不只是灰雾散了,荒星现在整颗星星都处于一种整装待发的状态。
几人带着小动物下了飞行器,就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她们对视一眼,都开始怀疑是不是琅齐储的手伸到了荒星。
肖恩来接他们,乌漆嘛黑的脸上甚至能看出一些兴奋的红光。
场面越发诡异起来,陆炽跟他最熟,问:“发生了什么,你这么激动?”
“第四军团元帅来了。”肖恩的声音不复之前的沉稳,“现在正在跟园长谈事情,他带了很多东西来,很有可能要在咱们这里长驻。”
办公室里,都梁看着大外甥,深深叹了口气:“你爸爸说你醒来瞎折腾,我还不相信,你跟我说说,荒星哪里适合你养病了?”
坐在都梁对面的谢秩无辜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金瞳,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又伸手拉紧身上的毯子,整个人病恹恹的,像是一个病弱富家公子。
“听说你们已经在唤醒扶桑树了,扶桑树向来有神树之撑,有神树的地方效果肯定比平星好,而且外人进不来,安全系数高。”
理由倒是很充分,要不是都梁了解这个从小就不走寻常路的大外甥,差点就信了他的鬼话。
“来荒星没有特殊待遇,你要跟大家一起睡宿舍,而且每天要面对一群淘气的动物。”都梁试图劝走这位祖宗。
“大姨,这是我醒来之后唯一想做的一件事。”难为谢秩一把年纪还撒娇,看着都梁的眼神弱小可怜又无助。
都梁挥挥手,谢秩脸上露出笑容,一激动,差点忘记拿走他的道具。
等谢秩带着东西离开,都梁才想起不对劲的地方——
姜图南的那只小黑羊也叫獬豸,和一只羊撞名字,大外甥不会不高兴吧?
恢复成人以后,谢秩跟动物沟通的能力要比之前弱一些,但是对他来说妨碍并不算很大。奇怪的是,对姜图南的感知好像更强了,似乎跟她的异能变强也有关系。
他停下脚步,将随意叠在手里的毯子重新摊开,又朝着一旁的谢序使眼色。
谢秩的副官谢序是他亲自选出来的,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不可谓不深厚。他的一个眼神,谢序就能明白。
“你这又是搞哪出?”谢序莫名其妙道。
“你不懂,照做就好了。”谢秩小声问他,“我的脸白吗,看起来是不是很虚弱?”
姜图南最怜惜弱小,他越可怜,姜图南的视线就越可能在他身上长久停留。
他照顾姜图南时间不短,现在做妹妹的照顾哥哥是应该的吧?谢秩理直气壮地想着。
谢序一向对宛如有双重人格的谢秩没办法,明明这些年他已经越发稳重了,不知失踪了一趟怎么就回到了一二十岁时的叛逆期。
他们还没走出多远,就看见被一群小动物簇拥着的几人。
尤其是最矮的那个,被一旁的高个子伸手摁住脑袋,她身边的豹子跳起来想打人,却被灵活地闪开。
这是在军团很难见到的活泼场面,他们不像刚刚处理完棘手的事情回来,反而像是出去春游团建了一般。
谢序心里泛起了嘀咕,回头一看,却发现谢秩的目光紧紧盯着他们几人,眼珠子动了动,不知道在想什么。根据谢序对他的了解,总之不会是什么好事。
不远处的一行人被他们吸引了目光,其余人眼里几乎都是振奋和好奇,只有他们其中最矮的那一个,目光里全是陌生的新奇。
两拨人根本没有来得及互相探究,比他们速度更快的是姜图南脚边的动物。它们速度极快地朝着谢秩跑过去,尤其是原本还在跟滕采打闹的豹豹。
看见谢秩,它眼里瞬间迸发出神采,嘴里叫着:“小羊!”
谢秩知道自己的身份瞒不住,但没想到一见面,豹豹就直接拆穿了他。看着扎好架势的谢序,谢秩怕他伤到几只小的,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让开。
接下来,谢序眼见谢秩被这群崽崽扑得往后退了几步。豹豹站起来已经到谢秩的胸口,血盆大口几乎可以把谢秩的脑袋吞下去。
谢秩也笑起来,揉了揉豹豹的脑袋:“豹豹辛苦了。”
豹豹耳朵动了动,好奇道:“小羊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羊还能变成两脚兽吗?”
别人听不懂,姜图南却是能听懂的。
她看着眼前斯文的男人,还有些回不过神。
那么大一只小羊呢?就这么变成了人?这合理吗?星际也没听说过兽人这个种族啊?
她眼里的疑问如有实质,但是豹豹对于熟悉的味道很敏感,獬豸有很长一段时间跟他们同进同出,它不可能认错。再退一步,如果豹豹认错,这个男的的态度也不对劲啊?
姜图南感觉自己的CPU要烧了,跟她一起的几个人也有些理解不了眼前这一幕。
“没听说过元帅招动物喜欢啊?”
“第四军团那群变异动物不是见了元帅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吗?”
“荒星这群崽有毒还是元帅有毒?”
谢秩犀利的眼神望过来,这人脸色苍白,像是大病一场,甚至还没痊愈。但是有几分病西施的绰约风姿。一双金色眼睛更是锦上添花,像是在里面写入了什么吸引人的符印,引得人想一探究竟。
“这个眼神没错了,还真是元帅。”
“难怪去救咱们的是万一稍,她是接了元帅的命令吧。”
“你们的注意力是不是偏了?重点难道不该是他为什么在这里吗?”
谢秩顶着他们各异的视线,目光攥住姜图南,露出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南南。”
周围的视线更诡异了,谢秩却只当看不见:“我是谢秩,谢谢的谢,秩序的秩。”
滕采一拍大腿:“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这件事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姜图南入园的时间刚好和捡到獬豸的时间一致,獬豸这边为他们献祭成功,谢秩就出现在了荒星。
时间线过于实锤,滕采已经在思索,这期间她有没有偷偷说过谢秩的坏话了。
外面很少有人叫谢秩的名字,他们居然没有发现这个巧合。一开始,姜图南差点给他取名叫肖恩!
滕采绷不住了,陆炽一向面无表情地脸也带着点微妙,大家在此刻的脑回路绝对是一样的。只有不明真相的肖恩还傻乎乎地盯着谢秩猛看。
谢秩刚擡起脚步,姜图南就往后退:“你让我缓缓。”
被阻止的谢秩脸上的笑容僵住,他盯着姜图南,似乎有些受伤。紧接着,一连串的咳嗽声响起。
谢序赶忙道:“不要胡思乱想,你现在体弱,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不能大喜大悲。”
说完,他又擡头,为难地望向姜图南:“这位女士,请问你?”
谢秩推了一把谢序:“这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妹妹,救命恩人,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我,叫妹妹。”
姜图南:“……”
进退两难了咱就是说。
她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倒也没有这么夸张。”
獬豸离开时说还会再见的,但姜图南没想到,这个再见来得又快又迅猛,她不久之前还在因为獬豸的离开悲春伤秋,结果连一天的功夫都没有,獬豸给自己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从自己的宠物是一只羊到元帅的转变,姜图南还真是接受无能。想起獬豸曾经变过人形救她,姜图南看着眼前的人形獬豸,只觉得脚趾抠地——
她是怎么鬼使神差做到还能若无其事把獬豸当成羊的?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谢秩微微垂眼,可怜巴巴道:“可以单独跟你解释吗?”
他特意咬中了“单独”二字,眼睛里全是忐忑。时不时还咳嗽两声,加上苍白的脸色,姜图南指向一旁的小园,妥协道:“进去说吧。”
谢秩扬眉,大手捏紧身上的毯子,乖乖跟在姜图南身后,低眉顺眼地模样真是前所未见。
除了肖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谢副,你们元帅平时就这样跟人谈判的?”滕采摸着下巴,眼神微妙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谢序真的不想说谢秩是这样的人,他只能保持沉默,只当没听见滕采的问题。
陆炽倒是接受良好:“之前做羊的时候就喜欢缠着南南撒娇,变成人这样也很合理吧?而且他们只是说悄悄话而已。”
看她们似乎也不太清楚情况,谢序果断扔下重磅炸弹,道:“未来一段时间就麻烦你们多多包涵了。”
走进育崽所的两个人丝毫不知道外面因为他们掀起的腥风血雨,姜图南坐下,打量着眼前的獬豸,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你……”
谢秩眨眨眼,看着姜图南欲言又止的模样,忍着笑解释:“我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变成羊,只有在危急关头才能变成人,但是也不由控制,之前一段时间只有零星的记忆,原本打算等记忆全部恢复之后告诉你的。”
姜图南不怎么纠结这个,她看着谢秩的脸色,犹疑地问:“是不是突然变成人,太虚了?”
这个羊变成人暂时还有点用,但是应该有段时间不会变羊了,不过戏份也不会很多(确信